“桑塔纳？”
丁振涛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二十万预算，去汽车市场里挑一台桑塔纳，和揣着一沓钱去饭馆只点白粥，实在不太搭。
“江小姐，桑塔纳倒是实用，可您这个身份，开出去会不会太普通了？”
“普通才好。”
江梦瑶把院门钥匙放到桌上。
“我去清华是上学，不是去谈生意。”
“而且车只是代步，能开、好修、不扎眼，够用了。”
丁振涛原本还准备劝几句，见她已经定了主意，便把报纸卷起来塞回包里。
这位江小姐办事，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推测。
这年头大家都爱买高层楼房，但江梦瑶却偏偏爱买四合院。
买四合院时，眼都不眨，就花了几百万。
偏偏买车，却只挑最常见的桑塔纳。
换成旁人，丁振涛只会觉得对方故意装低调。
可放在江梦瑶身上，反倒很合理。
她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两人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三环边上的一家汽车交易市场。
停车场里摆着一排排新车，桑塔纳、捷达、富康，颜色大多是黑色和银灰。
销售见丁振涛带人进门，赶紧迎了上来。
“这不是丁哥吗？
好久不见，今天想看什么车？”
“我哪有钱买，帮给江小姐挑一台代步车，你们现在有哪些款式的桑塔纳。”
“桑塔纳？”
销售并没有因为听到要买的是便宜的桑塔纳，就表现的不满。
这年头那些几十万的进口豪车，就算是大的车行，一年也就卖出去几台。
绝大部分顾客，买的都是10万左右的车。
他先扫过江梦瑶，又瞧向丁振涛。
这姑娘背着双肩包，穿得干干净净，瞧不出什么来头。
江梦瑶朝停车场望了一圈。
这年头首都私家车本就不多。
一个年轻女学生开着新车进清华，哪怕只是桑塔纳，还是有些太显眼了。
在没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之前，一切以低调为主。
“二手车有没有？”
销售愣住了。
丁振涛也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
“江小姐，二手桑塔纳可不好找。
车况好些的，价格和新车差不了太多。
车况差的，三天两头得修。”
“找车况好，年份早一点的。”
“您真要买二手？”
“嗯。”
销售挠了挠头。
他做汽车销售两年，见过缺钱买旧车的，也见过为了面子咬牙上进口车的。
还没见过手里揣着二十万，专门挑二手桑塔纳的。
“您稍等，我去问问。”
他快步往市场后面跑。
丁振涛站在原地，低头笑了笑。
“江小姐，您这低调法子，别人真学不来。”
“二手车旧一点，进学校更合适。”
“人家开车上大学，怕别人不晓得家里有钱。
都想让其它同学高看自己一眼。
您倒好，生怕别人觉得车新。”
“车能代步就行。”
江梦瑶从停车场边上经过，视线扫过一台台崭新的轿车。
上辈子，她也曾觉得车越贵越好。
后来见得多了才明白，车这东西，放在不同场合，意义也不同。
去谈生意，开虎头奔能替人省许多废话。
去学校读书，开一辆太招眼的车，只会让人先记住她的车，再记住她这个人。
说不好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妒忌和麻烦，他开车是为了节省功夫的，而不是为了去找麻烦的。
十多分钟后，销售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两位客人，这是我们的孙经理、”
孙经理手里拿着车钥匙，裤脚上还沾着油印。
“这位客人真是巧了，前两天我朋友的一台车刚放到这边寄售。”
“98年桑塔纳，一共就跑了两年的时间。
平时爱惜的很，跑了也就不到5万公里。”
“前阵子换了新车，这台留着也没用，就打算拿出来卖了。”
在孙经理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停车场的角落。
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一台黑色桑塔纳。
车漆不算新，前保险杠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擦痕，轮胎却换过，玻璃也很干净。
孙经理拉开车门。
“98年的普桑，原车主是设计院的工程师，平时上下班开，保养记录都在。”
丁振涛先绕着车走了一圈，又蹲下看了看底盘。
“不到五万公里？”
“实表。”
“发动机呢？”
“发动机好着呢！修都没修过！”
“这些您都可以随便看！”
江梦瑶坐进驾驶位，手指搭上方向盘。
车内有股淡淡的皮革味，仪表盘边缘已经有些褪色。和她之前那辆虎头奔比起来，确实寒酸不少。
可放在如今的校园里，反倒刚好。
丁振涛麻利的打开引擎盖，看了一圈确定里面的零件并没有问题后。
这才让孙经理拿钥匙试车。
江梦瑶拧动钥匙。发动机响了两声，很快稳了下来。
“能不能开出去转一圈？”
“当然可以。”
丁振涛坐到副驾驶，孙经理则坐到了后排。
“江小姐，要不我来开？”
“不用。”
江梦瑶挂挡起步，车从停车场慢慢开了出去。
这一带路况不算好，路边还有不少施工留下的坑洼。
她特地压过两个减速带，又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踩了几次刹车。
刹车没跑偏。
离合也顺。
车速提起来以后，方向盘没有发飘。
十多分钟后，桑塔纳重新停回市场。
孙经理笑着开口。
“江小姐，车况您也试了，88，000，这价格很实在。”
丁振涛把烟盒塞回口袋。
“88，000？”
“孙哥，不是我说，这车新车才多少钱？”
“新车十二万左右，可这车落地也花了不少钱。
保险、购置税、上牌，全算下来接近十三万。”
“新车到手也就12万出头，你一台三四年的老车喊个9万的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而且这车我们买回去还要大修一下，否则压根没法开出去，怎么也得花个大几千。”
“这样吧，7万块。”
孙经理听到这个价格，顿时瞪大了眼睛：
“丁哥，您不能这么砍。”
“7W绝对不行！！！！我这亏到姥姥家了！”
“这么好的车况，才两年的车！到哪里都没有这个价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