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高考的成绩真的和前面三次模拟考一样，学费再贵都有人愿意交。
记者的问题一轮接着一轮。
“新校区会不会限制班级人数？”
“还是和现在一样，五十人一班。”
“住宿必须统一吗？”
“是的，我们这边的住宿是严格统一的，为的是可以统一管理，确保教学秩序不会受到影响。”
“江校长，我们听说每个班都会配备一名专科老师，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没错，我们每个班级都会配备6个专门负责的老师，以便可以更好的······”
面对一众记者的询问，江梦瑶全程耐心解答。
这年头的宣传渠道太少了。
要是在场的这些人帮忙宣传，能省下不少功夫。
从最后一科开考算起，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考点铃声从教学楼传出来，采访也被学生的脚步声打断。
江梦瑶朝记者抬手。
“让开出口。”
“别堵住考生。”
保安把警戒线往外挪了几米。
学生陆续走出教学楼。
起初还有人埋头检查文具袋，走到校门口才发现花坛边围着一群记者。
“江校长！”
一名华英学生隔着人群喊了起来。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老师考试前三周居然讲过！！
我全都做出来了！”
后面的男生也挤到警戒线旁。
“化学实验题也是！”
“预测卷有同类型！”
“生物那道遗传题，孙老师前几天刚讲过！”
几个学生越说越兴奋。
保安才拉开警戒带，他们便围到了江梦瑶旁边。
“江校长，谢谢您！”
“数学倒数第3道大题，我居然写了一大半！”
“语文作文材料也练过相近方向。”
“我昨天还想对数学答案，幸好您不准，要不然理综肯定受影响。”
江梦瑶按住几个准备继续报答案的人。
“先别挤。”
“一个个讲。”
宋慧已经将话筒递向最前面的男生。
“你说做过，是原题吗？”
“不是原题，是相似的题型！”
男生回答得很快。
“图换了，数字也换了，公式没换。”
“帮助大吗？”
“当然大！”
“我平时最怕物理大题，拿到卷子时一眼便认出了题型。
虽然我没能把它全部做下来，但是我照着记忆中的步骤，也写了好一些，应该能拿个六七分！”
“六七分已经不少了。”
江梦瑶拦住还想往前挤的学生。
“先去集合，别堵考点出口。”
男生赶紧退到警戒线旁，嘴里仍在念叨物理大题的步骤。
越来越多的华英学生走出考场。
“数学题也押中了！”
“不是原题，解法差不多！”
“语文材料作文练过同一类！”
“化学实验装置换了，考查内容没换！”
接连几名学生给出相近回答，先前质疑预测题的记者终于收住了话。
一次可以说巧合。
几十名考生都能指出对应题型，便没人能拿巧合搪塞了。
《岭南教育报》的年轻记者翻开采访本。
纸页顶端已经写好一行标题。
华英奇迹背后的代价。
他挤到一名女生面前。
“你们考前是不是统一过回答？”
张小芳抱住文具袋，反问道：“统一过什么？”
“比如押中多少题，应该怎么夸学校。”
“江校长只统一了三句话。”
张小芳竖起三根手指。
“不对答案，不向家长估分，不影响下一场考试。”
“至于怎么夸学校，她可没教。”
旁边几名学生跟着笑了。
年轻记者仍不死心。
“华英管理强度很高吧？”
“高。”
“每天几点起床？”
“六点晨练，六点半早读。
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宿舍。”
“手机呢？”
“统一保管。”
“周末也不能自由使用？”
“完成学习任务以后才能拿。”
年轻记者将笔尖落到“代价”两个字下面。
“你对这种管理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
四周几支录音笔立刻递了过来。
宋慧也将话筒送到张小芳面前。
“为什么？”
“太累了。”
张小芳回答得很干脆。
“刚来的头两个月，我每天都想回家。
错题本写少一页要补，背单词不过关要重背，数学考试少写一个步骤，也会被老师圈出来。”
“你抱怨过吗？”
“天天抱怨。”
“骂过江校长吗？”
“骂过。”
年轻记者终于抬起头。
“现在还骂吗？”
“现在也觉得她狠。”
张小芳从文具袋里抽出准考证。
“可去年高考，我碰上数学大题连题目都读不懂。”
“今年整张卷子，我只空了两个小问。”
“你让我怎么继续骂？”年轻记者的钢笔僵在纸面上。
旁边的晚报记者却把这几句完整记了下来。
承认累，承认抱怨，甚至承认骂过校长。
可最后落到成绩上，所有不满都失了分量。
这种回答比提前背好的夸奖更值钱。
另一名记者拉住梁涛。
“你后悔来复读吗？”
“后悔。”
记者们再次围近。
梁涛抹掉掌心的汗。
“后悔高三时没这么学。”
周航在后面拆台。
“这话太假了。”
“你不后悔？”
“我去年要有这个觉悟，还用得着复读？”
人群里响起笑声。
周航把文具袋夹到腋下。
“复读班确实苦，刚来时，我连坐两节课都难受。”
“现在呢？”
“现在两小时理综，我还嫌时间短。”
“进步了多少？”
“暂时不估分。”
“这是江校长要求的？”
“对。”
“你愿意听？”
“前几场没对答案，今天理综才能稳稳做完，我为什么不听？”
记者又问了十几名学生。
回答几乎都差不多。
有人抱怨晨练。
有人最烦错题抽查。
还有人进校第一个月便想退学，行李都收过一次。
可问到今年的高考，没人再说复读白费。
“去年我连专科都考不上，这回甚至有机会冲击公办本科。”
“我爸以前说我不是读书的料。”
“这一年我才发现，我只是以前没认真学。”
这些话从学生嘴里出来，远比江梦瑶自己宣传更有分量。
年轻记者低头划掉了原本准备好的标题。
他想挖华英高压管理的黑料，学生却替华英把这份高压解释得明明白白。
累是真的。
提高也是真的。
家长花两万块送孩子进来，本就不是让他们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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