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便不用吃了。”
江梦瑶接过英语老师手里的电话。
“罗先生，目前只是二模，参考线也只是按照去年录取情况划出来的。”
“孩子进步确实很大，但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电话另一头仍不肯罢休。
“江校长，两桌饭又花不了多少钱。”
“孩子这回争气，我们做家长的也想谢谢老师。”
“您若真想谢，便先别告诉罗倩这个分数已经稳了。”
江梦瑶按住桌上的成绩单。
“她距离参考线只有七分。
高考少写一道材料题，或者涂错几道选择题，这七分便没了。”
罗父迟疑了好一会，这才喃喃道：
“这都超了7分了，还不够吗？”
“罗先生，别说7分，就算是超了17分，要是应试状态不对劲，或者他放松了都可能落榜！”
“只有真的出高考成绩的时候，才能真正放松！”
······
江梦瑶挂断电话，夹起成绩单赶往教室。
还未推门，她便听见里面有人喊。
“过线万岁！”
理科教室的黑板上，已经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周航踩在椅子上，正把一瓶汽水往后排递。
梁俊杰抱着两包瓜子，桌角还摆着家长刚送来的蛋糕。
几个过了参考线的学生围在一起算分。
“三百零四！”
“去年民办大专才二百八十，我多了二十四分！”
“我也多了十一分。”
“这回回家，我爸总不能再喊我废物了吧？”
教室另一侧，那些没过线的学生低头坐着。
有人翻卷子，有人干脆趴在桌上。
一个班级的同学只考了一次模拟考，就已经分成了两拨。
江梦瑶推开门。
看到进来的人，周航脚下一僵，手里的汽水差点砸到梁俊杰头上。
感觉到江梦瑶看向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对劲，他连忙解释：
“江校长，我们可没喝酒。”
“站到椅子上庆祝，记半次违纪。”
周航赶紧下来。
“考了三百多，还不能高兴一下？”
“很抱歉，还真不可以！”
江梦瑶抬手圈住黑板上的“过线万岁”。
“录取通知书拿到以后，你爱怎么庆祝，我都不拦你。”
“现在擦掉。”
周航没动。
旁边几个刚过线的学生也有些不服。
“去年专科线才二百八十。”
“我们我们这次最少的也超了10分！”
“超了这么多，就算真的高考的时候，我们也能考上吧！”
江梦瑶把成绩单铺到讲台上。
“三十六人超过参考线，十一人还差一到十九分。”
“平均分二百八十三。”
“这份成绩确实不错。”
周航摊开手。
“您也承认不错，还不让我们庆祝？”
“不错和考上大学，中间还隔着一场高考。”
江梦瑶拿起他的答题卡。
“数学选择题，最后四道全靠猜，对了三道。”
“物理计算题，步骤写错，阅卷老师给了四分。”
“英语听力，全选C拿了十一分。”
“这三项少拿十分，你还剩多少？”
周航嘴边的话停住了。
他这次能考到三百零四，确实有几道题蒙得不错。
平时吹两句可以，答题卡摆在面前，再说全靠实力，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算少十分，我也还有二百九十四。”
“今年的录取线公布了吗？”
“还没。”
“今年招生人数和报考人数公布了吗？”
“也没。”
江梦瑶把答题卡推回去。
“参考线只是让你们判断位置，不是保证你们必过的。”
“去年的分数线是280就，但并不代表今年的分数线也是280！”
“当然，你愿意现在放松，我也不会拦着你。”
“可万一因为放松了，所以没能考上大学。
你猜猜，你家里人会怎么样？”
周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他父亲最爱面子。
以前他考倒数，父亲还能骂学校不好、老师不会教。
如今四十七个人住在同一栋旅馆，吃同样的饭，上同样的课。
别人考上，他却落榜，连借口都找不到。
后排几名学生也不吭声了。
莞市本来就不大，能进这个班的人，家里彼此多少有些来往。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饭桌上少不了互相打听。
在学校丢脸，只丢在同学面前。
在这里落榜，丢的是全家的脸。
罗倩原本还护着桌上的蛋糕，此刻把盒盖重新扣上。
“那蛋糕还吃不吃？”
“吃。”
“晚饭后，一人一块。”
“汽水也可以喝。”
几个学生才松开眉头，江梦瑶又补了一句。
“但是，不能影响等下的晚自习。”
周航忍不住开口。
“这也叫庆祝？”
江梦瑶这次甚至都没说话，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周航就闭上了嘴。江梦瑶转向教室另一侧。
趴在桌上的女生依旧没抬头。
“许雯，二百七十六分，差四分。”
女生闷闷地回了一句。
“对不起，江校长，是我没用·····”
许雯以为对方又要像以前那些老师一样，对她各种的批评。
毕竟作为差生的她，向来不受老师们的待见，被批评甚至是谩骂都是司空见惯的。
对于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又或是早就麻木了。
江梦瑶从档案里抽出她入学的成绩单。
“你入班时二百三十八。”
“二十三天提高三十八分，再给你二十多天，多拿四分很难？”
“怎么？是对自己没信心吗？还是对补习班没有信心?”
许雯抬有些错愕的抬起头。
原本以为，等待她的将会是更严厉的谩骂和批评。
毕竟，周航他们可是已经考过了专科线，但只是稍微庆祝，都被骂了。
她这种成绩差的，只会被骂的更厉害才对。
“没过线的人，不许拿这次成绩给自己判死刑。”
江梦瑶敲了敲十一人的名字。
“你们和参考线差距最大只有十二分！”
“班里有人已经提高四十多分。
别人能拿到的分数，你们凭什么提前认输？”
一名男生小声嘀咕。
“人和人又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江梦瑶翻出他的成绩。
“梁涛，一模二百四十一，二模二百七十九。”
“你比周航少二十五分，可他入班时比你高四十一分。”
“二十三天，你已经追回十六分。”
“你若觉得自己不如他，现在可以停。”
“等高考结束，他拿录取通知书去你家串门时，你再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