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江校长这句话,我这大半年便没白忙。”
刘伟强把安全帽夹到腋下,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不过你专门跑过来,肯定不光为了谢我吧?”
“确实还有件事。”
江梦瑶把振兴旅馆一楼的草图摊开。
“借我十个人。”
“借人?”
“旅馆一楼要隔出两间教室,再改一间办公室。”
“电线重新走,照明加两组。
厨房和仓库之间开道门,消防通道不能堵。”
刘伟强扫过草图。
“一共多大?”
“门面六十多平方,后面还有一间小仓库。”
“这种小活用不了十个人。”
“我只给一天半。”
刘伟强抬头瞧她。
“后天学生便要入住?”
“对。”
“你这哪里是借人,分明是来抓壮丁。”
江梦瑶把草图往他面前推了推。
“工钱可得额外算。”
“当然没问题!”
刘伟强将图纸卷起,直接朝教学楼喊了一嗓子。
“老郑,把水电班的老钱叫过来!”
“再挑七个手脚麻利的,带上工具,马上去振兴路!”
旁边几名工人听见,纷纷朝这边望。
工地眼下正忙着收尾,一口气抽走十个人,少说也会拖慢半天进度。
可刘伟强连工头都没问,直接把人拨了出去。
这份痛快,并非只冲着江梦瑶。
新校区的工程款,每一笔结算都没拖过。
材料只要合格,该付的钱当天便能到账。
跟这种甲方合作,少接两天活都值。
老郑拿着草图赶来,瞧见上面两间一大一小的教室,有些奇怪。
“江校长,为什么不从中间隔?”
“理科二十七人,文科十九人。”
“桌椅数量不同,面积自然不能一样。”
老郑又指住墙体。
“中间用夹板,半天便能装好。”
“不行。”
“两边同时上课,夹板挡不住声音。”
“用石膏板,中间填岩棉。
靠厨房这一面再加防火板。”
“这么做可不便宜。”
“七周时间虽短,但是也要确保两个班级不互相影响。”
江梦瑶又圈住后门。
“这道门往外开,不能往里开。”
“窗户上的铁栅栏拆掉两组,留作逃生口。”
老郑原先还觉得小旅馆随便隔一隔便能用。
听完这几条,他把草图重新铺平。
教室面积、学生人数、隔音和消防,对方早已算进去了。
他只需要照着干,根本用不着临场返工。
“行,一天半应该没问题,要是不行,我们晚上再加加班。”
十个人当天便去了振兴旅馆。
陈老板见施工队抬着材料进门,先拦住了人。
“等等,拆窗户干什么?”
“铁栅栏全拆了,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江梦瑶指住合同。
“只拆两组,退租前给你装回去。”
“墙上打这么多孔呢?”
“也会补好。”
“万一补不好呢?”
“押金还在你手里。”
陈老板被堵得没话,只能让开门口。
施工队进场以后,旅馆很快响起电钻声。
隔墙、布线、装灯、搬桌椅,十个人分成三组同时动工。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块防火板按时装上了墙。
两间教室分别摆下二十七张和二十张桌子。
厨房保留,一楼办公室同时兼作教务室。
二楼住男生,三楼住女生。
九名老师分住在楼梯口几间客房,正好把两层楼守住。
施工队忙着改造时,江梦瑶也在报纸上登出了招聘启事。
高考冲刺班,聘期七周。
包吃包住,工资三千五百元。
启事刊出当天,便有二十多人打来电话。
第二天上午,30多名应聘者赶到振兴旅馆。
有人在补习班教过几年,也有人刚从学校辞职。
还有两名退休教师,抱着厚厚一摞获奖证书。
一名数学老师翻完招聘要求,当场提出质疑。
“七周提高二三十分,这不可能吧?”
“我没让老师保证分数。”
“教学方案由我制定,你们负责执行就可以。”
“每天讲什么,练什么,教案上都会写明。”
数学老师皱起眉。
“老师连调整课程的权力都没有?”
“是的所有的工作,都需要有我指定安排。”
“如果你的方案有问题呢?”
“这位老师请放心,我的方案不会有问题的。”
“若你只想按自己的办法讲,这份工作不合适。”
数学老师把材料推了回来。
“我教了十二年高三,还用别人教我怎么上课?”
“那便不用谈了。”
江梦瑶直接抽走他的应聘表。
对方原以为凭十二年教龄,江梦瑶怎么也会挽留两句。
可她连下一页简历都翻开了。
“下一位。”
后面几名应聘者面面相觑。
三千五百元的工资,已经超过不少公办老师三个月的收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钱给得高,规矩同样严。
试卷不准带出旅馆,更不准私自复印。
一名补习班老师忍不住追问。
“普通讲义也要保密?”
“涉及答题策略的资料,一张都不能少。”
“为什么?”
“因为这些办法只适合最后七周冲刺。”
“真让其他学生从高一开始照着学,反而会把基础毁掉。”
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更深一层的顾虑,江梦瑶不会告诉任何人。
上一年用在林晓几人身上的抢分办法太过极端。
她这次已经删掉最容易引发争议的部分,只保留审题、步骤分和排除错误答案的技巧。
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资料流进其他补习班。
经过试讲和笔试,江梦瑶最终留下九人。
语文、数学、英语各一名。
物理、化学、生物各一名。
政治、历史、地理各一名。
九名老师拿到课程安排时,全都有些发愣。
七周课程被拆成四十九天。
每一天要练哪类题,争取哪几分,表格上全标了出来。
语文老师翻到作文部分,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连作文开头写几段都限定?”
“这批学生平均分不到三百。”
“现在教他们写出满分作文,来不及。”
“先让阅卷老师愿意往下看。”
对方又翻了两页。
“这些材料归纳模板,也是你整理的?”
“对。”
“难怪华英那五百名学生能提一百多分。”
这一句话落下,其余七名老师也重新低头翻起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