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今年两个重点班。
这两个重点班一共有100人。
这100人可是集中了全校成绩最好的学生。
然而，即便虹吸了整个学校的好学生。
这100人，也并非全都能考到本科线。
毕竟，二中本身就并非莞市的顶尖高中。
一模的本科率，也就只有85%。
华英那边却拿着五百名去年高考落榜的学生，硬生生压过了他们。
教务主任掀开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水早凉了。
“试卷是全市统一的，分数总不能再做假。”
“阅卷呢？”
孙级长苦笑一声：
“对面可能早就知道你们会怀疑。”
“所以无论是考试还是阅卷，都是按照高考标准来，复读班和高中部一起阅卷，姓名全封。
华英原来的老师和复读班老师，共同签字确保真实无误。”
“会不会监考放水？”
“七十二个考场全部混排。
每个考场两名老师，两边各出一个。
五百名复读生拆进了所有考场，根本就没有作弊的可能性。”
物理老师把统计表接过去，来回翻了两遍。
“这还怎么放水？”
一句话落下，教务主任再也找不出理由。
题目由教育局统一命制，试卷开考前才拆封。
考生混排，教师混监，阅卷交叉。
除非江梦瑶能提前买通教育局、七十二个考场和几百名老师，否则根本动不了手脚。
可真有这种本事，她还办什么复读班？
直接去教育局当局长算了。
旁边的老教师翻出华英复读班去年的招生名单。
“刘海波，去年二百九十七，这次四百三十九。”
“李勇，二百八十四，这次四百二十八。”
“陈志远，二百六十一，这次四百二十二。”
他每念一个名字，办公室里的气氛便沉上一分。
一两个学生提高一百多分，可以说是碰上了好苗子。
十几个学生提高，也能归功于复读生底子不错。
五百个人一起涨，连倒数头一名都摸到了民办本科线，这便不是学生的问题了。
孙级长盯住名单。
“这批学生入学时，九成连民办专科都够不上。”
“换成普通高中，早就被放弃了。”
物理老师把统计表往桌上一拍。
“所以才吓人。”
“别说是精英班的生源，哪怕拿一批普通学生，能考到这个成绩我都认了。
但······拿五百个被各学校放弃的学生，考到这一步，只能证明他们的教学方法比咱们强。”
“还不是强一点。”
在场的所有老师都有些破防，因为本身是老师，所以大家更加明白想要做到这一步到底有多难。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不可能的事情，对方居然做到了。
过去几天还咬定华英作弊的几名老师，此刻连头都抬不起来。
再骂下去，丢人的便不是华英，而是他们自己。
类似的沉默，很快出现在其他学校。
有人托关系拿到了考场座位表。
七十二张表，复读班学生被拆得七零八落。
有的考场只塞进六人，有的塞进八人，周围全是华英高中部的学生。
还有人拿到了阅卷流程。
每一科至少两名教师复核。
总分录入后，又由两边教务人员分别核算。
先前传得最凶的泄题和串答案，彻底成了笑话。
莞市三中一名年级主任盯住成绩表，忍不住骂了一句。
“江梦瑶到底给这帮学生灌了什么药？”
旁边的数学老师摇头。
“药要真有用，咱们也去买。”
“人家每周按五百人的错题改教案。
成绩差的补基础，成绩好的单独拔高。
六个老师管一个班，错题追到学生头上。”
“这些办法谁不明白？”
“明白和做得到，是两码事。”
数学老师翻出自己的课程表。
“咱们一个老师管三个班，一百八十名学生。
光作业都批不完，哪有那么多时间，每个人去辅导？”
年级主任没再开口。
方法听起来并不玄乎。
真正吓人的地方，是江梦瑶把这些看似简单的办法，连续执行了大半年。
五百名学生，六科成绩，几千道错题，每周重新汇总，再调整下一周课程。
这份工作量，换成学校里的教研组，半个月便得吵翻。
她却做到了。
启航复读中心里，赵启明还捏着那份《模拟高分背后的招生骗局》。
招生主管把消息念完，他先问了一句。
“真混考了？”
“真混了。”
“监考老师呢？”
“一边一个。”
“阅卷有没有机会做手脚？”
“姓名封住，双方交叉批改。
教育局发的评分标准，改完还复核了两遍。”
赵启明把纸压回桌面。
墙角摆着三千份刚印好的宣传单。
四名骑摩托车的临时工已经联系妥当，只等他一句话，今晚便能塞进各个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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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生主管扫向墙角。
“还发吗？”
“发个屁！”
赵启明抓起宣传材料，几下撕成两半。
这回输的远非一次考试。
启航去年本科上线率百分之十二，已经挂了大半年红榜。
华英拿着全市最差的一批生源，把民办本科上线率推到了九成八。
家长往后还会不会选启航，答案已经摆在桌上。
办公室电话偏偏在这时响了。
招生主管接起来，只听两句便捂住话筒。
“又有家长要退费。”
赵启明将碎纸砸进垃圾桶。
“不退！”
“他说孩子不读了，准备明年去华英。”
“离高考还剩两个月，他现在退什么费？”
“家长说，留在咱们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赵启明一把抢过电话。
“谁告诉你去华英便能提一百多分？
每个孩子情况都不同，你别被几张成绩表骗了！”
电话另一头只回了一句。
“人家倒数头一名都考四百零七，你们最高分才四百五十六，我留在你们补习班也就是浪费时间？”
“你不退就不退，反正我再让孩子复读一年！”
电话随即挂断。
赵启明捏住听筒，桌上的红榜刺得他眼睛发疼。
华英复读班的办公室更忙。
三部电话从早响到晚，负责接听的老师连水都顾不上喝。
“您好，明年的复读班暂时不接受报名。”
“订金也不能交。”
“高考出分以后统一招生。”
“现在插班？抱歉，现阶段不收插班生。”
同样的话重复了几十遍，咨询电话反而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