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陈经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偷偷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段平干咳一声，手指敲着膝盖。
被一个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当面拆穿算盘，这滋味不太好受。
但让他生气吗？说实话，一点都不。
他心里甚至有些欣赏。
能在这种利益博弈中保持清醒，还能逐条分析利弊，这份心智哪里像个高中生？
段平很快恢复冷静，难得遇到不错的对手，他也来了精神：
“行。”
“那江同学说说你的条件。”
江梦瑶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确实可以和步步高签两年的代言合同。但我希望价格往上提一提，第一年一百万，第二年两百万。”
段平思索片刻，点头：
“200万没有问题……”
“别急，段总听我说完。”
江梦瑶抬起手，
“签完合同后，第二年的那一百万，先打到我账户上。”
“先打钱？”段平皱眉：
“这有点不合规矩了！”
“按照正常情况，多年的合同都是当年付当年的钱，没有提前付钱的这个道理。”
江梦瑶笑了一声：
“如果是明年付钱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算签新合同了。”
“段老板，可以明年再找我谈新合同的事情。”
段平嘴角抽了一下，江梦瑶身上的新闻价值和热度，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对方真的复读，那么明年的热度只会更恐怖。
到时候，要是对方真的后生理科状元，那可就不是200万能签下来的了。
见段平有些迟疑，江梦瑶补充道：
“当然了，要是我明年考不过全国理科状元，合同不续签。另外，我会按照10%的年利息，退还110万。这些条件都可以签到合同里面。”
这句话一出口，段平脑子转了起来。
先打一百万，考不上就退110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梦瑶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她没把握，肯定不会拿整整10万的违约金来开玩笑。
毕竟，文科转理科考全国状元，这种事情说出来都跟天方夜谭一样。
但反过来想，如果她真的做到了呢？
文科状元转理科状元，这个话题的爆炸力，至少是今年的五倍以上。
到时候步步高复读机的销量，就不是翻一番那么简单了。
而两百万的总价，换来的将是持续两年的、全国级别的流量曝光。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段平盯着江梦瑶看了整整十秒。
面前的女孩端坐在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紧张，没有忐忑，甚至连多余的小动作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就好像她不是在谈一笔两百万的生意。
“你真的有信心，明年能考到理科状元？”段平问。
“段总签不签？”江梦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段平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
“签！”
他站起身，朝江梦瑶伸出手。
“江同学，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年轻人。”
江梦瑶握住他的手，力道干脆利落。
“合作愉快。”
合同当场重新拟定，陈经理手忙脚乱的在一旁记录修改条款。
段平亲自审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画押。
一天后，步步高的两百万到账。
承诺给马化腾的那一百万，终于不再是纸上谈兵。
……
又过了一天，十六中。
操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全体高三师生返校，召开高考总结大会。
太阳毒辣辣的晒着，塑料椅被烤得发烫。
但没人在意这些，因为今天的主角，是那个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女孩。
江梦瑶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面前摆着一个话筒。
宋校长先讲了一通场面话，什么“十六中建校以来最辉煌的一年”，什么“全体师生共同努力的成果”。
台下的学生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宋校长终于说出了那句：
“下面，有请我校今年全国文科状元，江梦瑶同学发言。”
掌声响成一片。
江梦瑶站起身，走到话筒前。
她没有准备稿子，扫了一圈台下的面孔，开口说了一段简短的话。
大意无非是感谢学校培养，感谢老师付出，鼓励学弟学妹们找对方法、坚持努力。
措辞得体，三分钟结束。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会后，宋校长亲自将16万的现金交到江梦瑶手中。
江梦瑶将现金放进提前准备好的背包里，又和宋校长闲聊一阵，她这才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后，她径直走向高三教学楼。
推开自习室的门，里面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十三个身影，整整齐齐的排成两排。
见到江梦瑶出现，所有人同时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老师/梦瑶，谢谢你。”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朝江梦瑶来了个90度的鞠躬。
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感激。
江梦瑶摆了摆手：
“都坐下吧，别搞得跟拜码头似的。”
众人笑了起来，一阵闲聊后，在场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林晓直起腰，眼眶红红的，把成绩单递了过来。
“梦瑶，你看看我们的成绩。”
江梦瑶接过成绩单，视线从上往下扫。
第一批进学习小组的六个人，最低分435。
林晓441，赵海霞439，李文静435。
今年嘉应学院的分数线是430，师范专业本身的分数要求并不算高，三人基本是稳进师范了。
刘建豪450，广省工业大学的土木工程系，上一年才440，也完全没问题。
赵卓凡488，超了今年重点分数线15分，也顺利考上了，他想要去的电子信息工程。
第二批新加入的八个人里，七个都过了420分的线。
全都顺利进入了温州职业技术学院，这所垫底的公办本科。
剩下那个运气稍差，412分，但也顺利考上黄河科技学院这所民办本科。
十三个人，全部上岸。
没有一个人掉队。
这13人除了赵卓凡以外，原本可是全都无缘本科的。
眼下能有这个战绩，属实算得上是相当亮眼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自习室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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