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宁荣荣伸手拨开,又拨了一次,烦了,干脆不管了。
楼顶的瓦片凉透了,她垫了一件外衫坐着,旁边摆了四碟小吃。
陈堂主准备的,桂花糕、盐水花生、酱鸭翅、一壶温过的甜酒。
甜酒她偷偷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辣得皱眉,又抿了一口。
霜杳蹲在她膝盖旁边,尾巴卷着她的手腕,毛茸茸的。
月亮真的很圆。
宁荣荣仰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数星星。
“一、二、三、四……”
她指着天上,手指慢慢挪,嘴唇跟着动,数到第十一颗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十二……十三……”
霜杳动了一下。
宁荣荣忘了数到第几颗了。
“喂。”
她戳了戳霜杳的脑袋,“你一直看着外面干什么?搞得好像有怪物一样。”
霜杳嘤了一声,没理她,把身子转过去,给了她一个屁股。
“行。”
宁荣荣揉了揉她的耳朵,软的,暖的,霜杳的耳朵在她指尖抖了一下。
“你和姐一样,一天到晚神叨叨的。”
霜杳没反应,尾巴从她手腕上松开,又卷回去,松开,又卷回去。
宁荣荣低头看了她一眼。
霜杳的眼睛盯着楼顶边缘,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一动不动。
“杳杳?”
霜杳嘤了一声,很轻。
宁荣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楼顶下面是分堂的小院子,院墙上爬着藤蔓,院门关着,路灯照着门口两棵树。
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呀,又没有东西。”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甜酒杯子里还剩半杯,她端起来转了转,没喝。
月翎雪说很快回。
宁荣荣又看了一眼楼下,院门关着,路灯光打在石板地上,安安静静的。
她把甜酒放下了。
“你说姐去拿个钥匙怎么这么久。”
霜杳没理她,还在看外面。
宁荣荣把桂花糕的油纸袋折好,压在酱鸭翅盘子下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算了,再等五分钟,不来我就去找她。”
她没数星星了,抱起霜杳,下巴搁在她脑袋上。
霜杳的耳朵贴着她的锁骨,温温的。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楼顶白花花的。
宁荣荣盯着院门看。
霜杳突然站起来了。
前爪撑在宁荣荣膝盖上,身子绷直,冲着楼下嘤嘤叫,尾巴摇得飞快。
然后直接跑向楼顶边缘。
“霜杳!”
宁荣荣扑过去抓她,膝盖在瓦片上磕了一下,手抓住霜杳的尾巴尖。
霜杳蹲在边缘,前爪搭在瓦沿上,朝下面嘤嘤叫。
宁荣荣怕她掉下去,凑过去一把捞住她,顺着霜杳的视线往下看。
分堂小院的巷子口,路灯照着石板路,一个人影正走过来。
步子很快。
淡烟色的衣裙,深棕色的长发。
月翎雪。
宁荣荣松了一口气,站直了,挥手,“姐!”
瓦片滑了一下。
她脚底一空,整个人往后仰,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啊!”
屁股先着地,顺着斜面往下滑,瓦片哗啦啦响,她两只手使劲撑,指甲刮在瓦棱上,总算是停住了。
霜杳在她旁边,四只爪子抠住瓦片,稳稳当当的,歪头看她。
宁荣荣趴在斜屋顶上,裙子撩到膝盖上面,小腿上蹭了一道灰,头发散了半边。
“……疼。”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屁股,瓦片硌得慌。
楼下传来脚步声,急了一拍。
“宁荣荣!”
月翎雪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喘。
宁荣荣探头往下看,月翎雪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是紧的。
“急什么,有没有事?”
宁荣荣冲她喊,“没事,我就滑了一下。”
“你别动!”
月翎雪转身就往楼梯跑。
宁荣荣坐在斜屋顶上,把裙子拉下来拍了拍灰,小腿上那道擦痕泛着红。
霜杳凑过来舔了她一下。
“你倒是胆子大,也不怕掉下去。”宁荣荣戳了戳霜杳的脑袋。
楼下门响了一声,脚步声噔噔噔上楼,越来越近。
月翎雪从楼梯口翻上来的时候,喘着气,脚步又急又快。
她一眼看到宁荣荣坐在斜屋顶上,裙子撩着,小腿上一道红痕,头发散了半边。
三步并两步跨过去,手伸过来。
“手给我。”
宁荣荣伸手,月翎雪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拉,宁荣荣脚底打滑,整个人扑进她怀里。
月翎雪搂住她,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力气比平时大。
“摔哪了?”
“屁股。”
“还有呢?”
“小腿蹭了一下,哎呀没事,摔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月翎雪显然没听,松开她,蹲下来看她的腿。
小腿外侧一道浅浅的擦痕,渗了一点血丝,周围泛红,不深。
月翎雪的手指碰了一下伤口边缘,宁荣荣嘶了一声。
“疼?”
“你都戳上去了,当然疼啊。”
月翎雪没说话,从袖子里扯出一块手帕,叠了两下,按在她小腿上。
“先压着。”
宁荣荣低头看她,月翎雪蹲着,头顶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但她的手很稳,按着手帕没松。
“姐。”
“嗯。”
“你怎么出了一身汗?”
月翎雪按手帕的手顿了一下。
“跑上来的。”
“你不是去铺子拿钥匙吗,怎么从巷子那边过来?”
月翎雪抬起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额角有一层薄汗。
“绕了一圈。”
宁荣荣看着她,“干嘛绕一圈,害我等这么久。”
月翎雪站起来没答话,把她的裙子拉下来盖住膝盖。
“回房间上药。”
“可是东西还没吃,月亮也没看......”宁荣荣越说越小声。
月翎雪这才对上她的眼。
宁荣荣的嘴抿着,下巴微微收进去,睫毛在月光下抖了一下。
月翎雪看着她,冷汗还没干透,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
现在宁荣荣坐在她面前,小腿上蹭了一道痕,嘴抿着,等她说话。
月翎雪蹲下来,没站着,跟她平视。
“对不起。”
宁荣荣没吭声,把脸转到一边,看远处屋顶的瓦楞。
“还不消气呢?我错了还不行嘛。”
月翎雪的语气很慢,带着点哄小孩的调子。
“主要路上想事情,走错路了。”
宁荣荣还是没转过来,不过嘴角的线松了一点。
“想什么事情。”
“想明天打炽火的战术。”
“那你也不能想战术走到别的路上去吧。”
“嗯,想的太入迷了。”
宁荣荣转回来了,嘴还是抿着,但眼睛已经开始偷看月翎雪的表情了。
月翎雪蹲在她面前,月光照着她半张脸。
“姐。”
“嗯?”
“你流好多汗。”
“跑上来的,出汗正常啊。”
“你四十多级的魂宗诶,魂宗,哪至于跑几层楼梯出这么多汗。”
月翎雪没接这句。
她站起来,把宁荣荣的裙子拉下来盖住膝盖。
“好啦,等我洗个澡,带你去上面看月亮。”
宁荣荣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还是抿着没松。
“就看月亮啊......”
月翎雪看着她。
“对啊,不是说好看月亮的?”
宁荣荣眉头一皱,“月翎雪!”
月翎雪被她这嗓子吼的一哆嗦,“干嘛,吓我一跳。”
宁荣荣盯着她,嘴撅的老高,“你让我等这么久,还害我摔了跤诶!”
“……你自己摔的。”
宁荣荣抱着双臂转头不看她,“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月翎雪看着宁荣荣的后脑勺有些无奈,“行行行,怎么补偿我们小祖宗才能原谅我。”
宁荣荣顿了两秒才开口,“我,要,听故事!”
“......就这?”
“不管,你讲的那些比妈妈讲的和书里写的有意思多了,你给我讲故事,我就不生气了。”
月翎雪被她逗笑,“行,讲故事,给你讲。”
她伸出手拉宁荣荣,“起来,腿还疼不疼。”
“有点。”
月翎雪蹲下去,背对着她,“上来。”
“我又不是走不动。”
“磨叽,快点。”
宁荣荣看着她的后背,犹豫了两秒,趴上去了。
月翎雪把她背起来,颠了一下,托了托她的腿,往下走。
宁荣荣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到她后背衣服上汗味混着一点夜风的凉。
“姐。”
“嗯。”
“你到底走哪去了,这么久。”
月翎雪背着她稳稳往楼梯口挪,“大概,三四条街吧。”
宁荣荣没再问了,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霜杳跟在后面,四只爪子踩在瓦片上嚓嚓响。
月翎雪背着宁荣荣下楼梯,走廊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墙上。
到了房间门口把宁荣荣放下来,推开门。
宁荣荣往床上一坐,腿伸出来,小腿上的擦痕已经不渗血了,留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月翎雪从戒指拿出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
“伸直。”
宁荣荣把腿伸直了,脚尖翘着。
药膏凉凉的,月翎雪的手指涂上去的时候宁荣荣缩了一下。
“别动。”
“痒。”
“忍一下。”
月翎雪低着头,手指沿着擦痕慢慢抹匀,力道很轻。
宁荣荣看着她的头顶,头发垂下来,发尾扫在手背上。
涂完了,月翎雪把盖子拧上,拿手帕擦了擦手。
“好了,别碰水。”
“知道了。”
月翎雪转头看霜杳,霜杳蹲在门口,尾巴晃来晃去,眼睛在两人之间转。
“去楼顶把盘子拿下来。”
霜杳嘤了一声,没动。
“端下来分你一半。”
霜杳的耳朵竖了一下,嘤嘤两声,屁颠颠跑出去了。
四只小短腿踩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越来越远。
宁荣荣看着她的背影,“她能端得动吗?”
“盘子又不算重,她牙硬着呢。”
“万一摔了呢?”
“她不是普通的小兽,摔不了。”
“……你对杳杳好凶。”
月翎雪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搭在手臂上。
“少来,你拿鸡腿指使她的时候明明和我一样,我去洗澡,你乖乖坐着别乱跑。”
“嘁......”
月翎雪看了她一眼,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宁荣荣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药膏,凉凉的,已经干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虫叫,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她拿起枕头边上的书翻了一页,没看进去,又放下了。
门响了一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来了。
霜杳嘴里叼着盘子,一个尾巴卷着一个油纸袋,爪子扒着门框。
宁荣荣低头看她,“这么厉害,还真拿回来了。”
霜杳把油纸袋放在地上,嘤了一声。
宁荣荣摸了摸她的脑袋,把鸭翅推给她。
霜杳蹲在地上,尾巴晃着,嘤了一声,开始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宁荣荣坐在床沿等月翎雪,腿晃来晃去,也没穿鞋。
月翎雪洗完澡回来,头发湿着,换了件干净的里衣,袖口挽到手肘。
“走了。”
宁荣荣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腿上的药膏已经干了一层薄薄的白。
“穿鞋。”
“不穿。”
“上面很冷的。”
“那你给我带个外套。”
月翎雪从柜子里拿了件薄斗篷扔给她,宁荣荣接住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
“嘿嘿。”
月翎雪右手一伸,凝霜寒剑出鞘,剑身泛着淡蓝色的寒光,霜气缕缕往上飘。
剑悬在窗户外面,离地面半尺。
“上来。”
宁荣荣爬上窗台,月翎雪拉住她的手,两人坐上去。
两个人并排坐着刚好,肩膀贴肩膀。
“抓紧。”
宁荣荣对把凝霜当椅子这件事显然已经轻车熟路,只是轻轻抓着月翎雪的衣袖。
月翎雪没辙,伸手搂住她的腰。
凝霜往上飘,越来越高。
风变大,吹得斗篷猎猎响,宁荣荣缩了缩脖子。
再往上,穿过云层。
头顶全是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地上看到的
多十倍不止。
月亮悬在正上方,如同一轮巨大的圆盘。
宁荣荣抬头,嘴张着没合上。
“好漂亮。”
月翎雪减了速,凝霜悬在空中,稳稳的。
云层在脚下铺开,白茫茫一片,天斗城的灯火从云缝里透出来,星星点点的橘黄色。
风很大,但不冷了,月翎雪月华之力散开,剑身周围笼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宁荣荣看着月亮,又看向脚下的天斗城,最后瞥见手边的剑鞘上面的“荣”字。
她唇角浅浅一扬,转头看向月翎雪。
“讲故事。”
“嗯。”
月翎雪看着月亮,轻声开口。
“在遥远的某一颗星星,有一个学院,很小,在很远的地方,那个学院只有七个学生。”
宁荣荣晃着腿,“七个?怎么这么少。”
“因为很穷,并且只收怪物。”
宁荣荣的腿不晃了。
“第一个是个老虎,白色的,金色头发,从小有个未婚妻。”
“……这个老虎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月翎雪没接这句。
“第二个是个猫,很冷,不爱说话,打架特别狠。”
“第三个是个香肠,整天嚷嚷着要发明新配方。”
“香肠是什么鬼。”
“第四个是......额,火鸡,很胖,很能吃。”
“第五个是个草,看着最普通,其实最强。”
“第六个是个兔子,很活泼,喜欢第五个草。”
“第七个是个塔,家族很有钱,从小被宠着,脾气大得很,要多大有多大。”
宁荣荣没说话了。
她转头看月翎雪。
月翎雪没看她,看着月亮。
“这七个人,从开始的看不顺眼,到一起经历生死,后来打遍天下。”
“那和我们好像。”
月翎雪低头看着脚下的点点灯火,晃了晃腿,“嗯......”
“不过我们有八个人。”
宁荣荣靠着她的肩膀,“而且第七个也没脾气大,第七个可乖了。”
月翎雪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下,转瞬平复。
“是是是,第七个刚才还撅着嘴要我讲故事。”
“那是因为第八个让第七个等了半个晚上,讨厌你!”
“嗯,第七个最辛苦。”
宁荣荣靠在她肩膀上。
“后来呢?那七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
月翎雪停了一下。
“后来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每个人都很厉害,厉害到没人敢欺负他们。”
“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
月翎雪转头看着她,后者没动,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和满天星河,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月翎雪笑了笑,“再后来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宁荣荣目光微滞,静了两息反应过来,伸手挠向月翎雪的腰间。
“月翎雪!你要死啊!”
“哈哈哈哈哈,别闹别闹,待会摔了。”
两人闹了一会,风吹过来,云层在脚下慢慢移,月亮还是那么大。
“姐。”
“嗯。”
“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月翎雪没说话,手伸过去握了一下她的手。
“饿不饿?”
“有点,你戒指呢,拿点吃的。”
月翎雪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空间戒指。
“我戒指里都是什么你比我还清楚。”
宁荣荣已经伸手探进她戒指了,精神力一扫,摸出来一袋桂花糕、一包糖炒栗子、两根肉干。
宁荣荣撕开糖炒栗子的纸袋,拿了一颗剥起来。
剥到一半手一滑,栗子从指缝滚出去,往下掉。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分堂院子里。
小舞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乘凉,唐三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一颗栗子从天而降,啪一下砸在小舞头顶上,“哎哟......”
“谁这么没功德心,大晚上高空抛物!”小舞捂着头抬头看,瞬间忘记了被砸脑袋的事。
“哥,那颗星星怎么是蓝色的。”
唐三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小舞看着他有些摸不着脑袋,“你笑什么。”
“是翎雪姐的剑。”
“翎雪姐的剑?凝霜啊?那怎么在天上。”
唐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因为翎雪姐和荣荣在天上。”
“翎雪姐?荣荣?”
小舞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天空,“翎雪姐,荣荣!大晚上不睡觉你俩在天上干啥呢!”
她声音老大,生怕她俩听不见,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宁荣荣坐在月翎雪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月翎雪苦笑。
“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咱俩大晚上不睡觉飞天上看星星了。”
宁荣荣把脸埋进斗篷里,声音闷闷的,“都怪你!”
“你你自己剥掉的。”
“就怪你,谁让你没给我剥。”
月翎雪控着凝霜缓缓下降,穿过云层,天斗城的灯火从模糊变清晰。
凝霜贴着地面停住,月翎雪先跳下来,转身伸手拉宁荣荣。
宁荣荣搭着她的手跳下来,腿弯了一下,嘶了一声。
“腿还疼?”
“不疼。”
小舞的脚步声从院子那头跑过来,啪嗒啪嗒的。
“翎雪姐!荣荣!”
她跑到跟前,眼睛亮亮的,看看月翎雪又看看宁荣荣,嘴角一翘。
“你俩大半夜飞天上干嘛?”
宁荣荣脸又红了一层,“没干嘛,就......就看月亮,看星星。”
“哦~,看月亮看星星啊,好浪漫啊。”
宁荣荣脸又红了一层,冲过去就捂小舞的嘴。
“小舞你别说了!就是看个星星而已。”两人闹作一团。
唐三从树下走过来,脚步很轻。
小舞凑过去挽住他胳膊,冲上面眨眨眼,“哥,人你看看翎雪姐,你再看看你!”
唐三看了她一眼,“我不会飞......”
“......”
“也是。”小舞点点头,然后拉着唐三转身走,“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俩了,明天还比赛呢,先走啦。”
走了两步回头喊,“翎雪姐明天也带我飞一次呗!”
宁荣荣冲她背影喊,“想得美!”
小舞的声音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翎雪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