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月翎雪脸上画出一道金线。
她睁开眼,手臂上的青紫消了大半,只剩浅浅的淤青,像被蚊子叮过。
宁荣荣正趴在床边盯着她,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药膏,像是在看什么稀奇。
“好难得,你今天居然起得比我早。”月翎雪坐起身。
“没有,我在研究药膏,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好用。”
宁荣荣伸手戳了戳她手臂绷带旁漏出来的一点点淤青,指尖冰凉。
“话说你昨天怎么不喊疼,是和魂帝切磋诶,还敢断我增幅,打的跟失了智一样。”
月翎雪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疼啊,嘟囔也不会让我好受些,不如留点力气待会训练。”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朝阳。
“总不好在那么多人面前哭唧唧吧?很丢脸。”
“知道疼今天就别硬撑。”宁荣荣把药膏收起来,语气严肃,“大师都让你休息一天了。”
“知道。”
操场上,配重跑圈。
晨风吹过草叶,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月翎雪绑着沙袋,速度依旧匀称,呼吸没乱,步幅没差。
唐三从她身边跑过,眼睛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跑完圈,众人散开休息。
小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鸡蛋,蛋壳上还带着蒸汽。
“翎雪姐,吃点补补。”小舞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月翎雪道了谢,把鸡蛋掰成两半,蛋白递给宁荣荣,蛋黄自己吃了。
上午分组对练。
月翎雪鸡腿对上的是黄远。
黄远武魂是独狼,三十五级强攻系兽武魂,毛发灰白,眼神锐利,跟戴沐白一个路数。
“开始。”玉小刚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黄远开武魂,独狼虚影笼罩全身,狼爪泛着寒光,直接扑了过来。
月翎雪手臂还缠着绷带,凝霜寒剑握得不太稳,但出招快,思路稳。
她侧身让过狼爪,剑面一翻,拍在黄远的狼肘上,把他的重心带歪。
黄远踉跄了一下,稳住,狼爪连击。
月翎雪退了半步,剑在手里转了一圈,月狐瞬影发动朝着他快速突进。
三招之内,凝霜寒剑的剑尖已经抵在黄远喉咙上。
“承让。”月翎雪收剑,退开两步。
黄远挠了挠头,“你这手怎么跟没受伤似的。”
月翎雪没回答,转头看向玉小刚。
玉小刚站在旁边,捏着纸卷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光芒比昨天深了一些。
午饭食堂。
众人围坐成两桌,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月翎雪坐在那不动,手里的筷子搁在碗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宁荣荣。
宁荣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都红了,“吃饭啊,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是伤员,手很疼的,吃不了。”月翎雪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马红俊正啃着一只鸡腿,闻言凑过来,满嘴油光地说:“翎雪姐,你上午揍黄远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三招就把人按地上了。”
月翎雪一个眼刀过去,马红俊立刻闭嘴,埋头扒饭,扒得飞快。
宁荣荣被她这模样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想让我喂直说呗,装什么伤员。”
“我本来就是伤员,喂我。”
“行。”
宁荣荣夹了一块肉片递到她嘴边,月翎雪张口吃下,眼睛弯成了月牙,眯眼满足地笑了笑,活脱脱一只被顺毛的猫。
小舞在唐三旁边,一手撑着下巴,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俩,时不时还给朱竹清递眼色。
朱竹清嘴角弯了一点点,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秦明来食堂了,他穿着白橙色的教师长袍,走路带风。
路过月翎雪这桌,他停了一下。
“手臂怎么样?”
“没事秦明老师。”月翎雪嚼着肉片儿,含糊不清地说。
“那怎么……”秦明指了指她的绷带。
月翎雪吃了一口宁荣荣喂过来的青菜,叶子上还沾着汤汁,她没接话,只是朝秦明眨了眨眼。
秦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深意,也有释然,然后走了。
宁荣荣盯着秦明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食堂门口,才收回目光,“他笑什么。”
“谁知道,估计今天食堂饭菜好吃吧。”月翎雪把空碗推给宁荣荣,“再来半碗。”
下午模拟团战。
玉小刚宣布规则,声音在训练场回荡,“今天团战实行多对一,三对秦明,四对赵无极,四对柳二龙。”
他顿了顿,看向月翎雪,“月翎雪伤没好,不适合团战,提前下课。”
月翎雪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玉小刚一眼。
玉小刚背着手,站在阳光下,阴影挡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月翎雪没多说什么,和宁荣荣打了招呼后去了拟态修炼场。
拟态修炼场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月翎雪坐在雪地上,透瞳开启望着天空。
天空中,无数细如蛛丝的魂力丝线在流动,笼罩着整个拟态修炼场。
她叫出三小只,开始交代任务......
后半场,月翎雪回来了,站在边线外看着伙伴们的战斗。
唐三的蓝银突刺阵控场,蓝银草从地面窜出,把赵无极缠住。
戴沐白的白虎流星雨收人头,金色的虎爪从天而降,逼退柳二龙。
奥斯卡在后排扛着恢复肠猛发,一根接一根,把众人的魂力往回拉。
月翎雪看得皱眉,配合还是差点火候,衔接不够密,赵无极挣脱蓝银草的瞬间,戴沐白的虎爪就慢了半拍。
“怎么才能教会他们预判啊,提前出手衔接就快了。”她自言自语,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研究到一半,玉小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身上带着烟味,是弗兰德的烟叶味道。
月翎雪看着他,没说话。
“你还有另一个武魂吧。”玉小刚的声音很平,月翎雪的心却一紧。
“不然我无法解释你的诡异招数,你的移动速度,训练强度,还有奇怪的招数预判,都不是一个魂宗能做到的。”
月翎雪指尖微微发凉,但表面若无其事,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指的是双生武魂吗?”月翎雪偏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大师,不是谁都有三儿那种天赋的,我要有双生武魂,昨天就不会挨揍了,直接开第二个武魂跟秦明老师打。”
玉小刚还想说些什么,月翎雪已经转过头,继续观看战斗,没有想理他的意思。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和一旁插在地上的凝霜寒剑如出一辙。
玉小刚眯了眯眼,走了。
团战结束后,月翎雪找奥斯卡要了几根想入飞飞蘑菇肠。
奥斯卡搓着香肠,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翎雪,你要这么多蘑菇肠干嘛?这东西虽然能飞,但味道不怎么样。”
月翎雪接过蘑菇肠,数了数,一共五根,“秘密,二哥你就别打听了。”
奥斯卡笑了笑,“行,那我先去食堂了。”
月翎雪把蘑菇肠收进戒指,“嗯哼,谢了。”
晚课后,回宿舍。
宁荣荣还在翻那本写星星的书。
月翎雪在阳台煮面,火苗跳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蒸汽弥漫在小阳台。
月翎雪脑子一直在想玉小刚的话。“另一个武魂”“诡异招数”,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麻烦了。”她喃喃自语。
宁荣荣抬头,“啊,什么麻烦了。”
“没事,在想一些事情。”
面好了,还是宁荣荣喂的。
月翎雪坐在床上,宁荣荣夹着面条递到她嘴边。
“我吃饱了,”月翎雪擦了擦嘴,盘膝坐下运行周天。
两个周天结束,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她起身。
“荣荣。”
“嗯?”
“你不是想看星星吗。”
宁荣荣眼睛亮了,书被丢在床上,“现在去吗?”
“天斗城的星星不好看,我带你看个更好看的。”
“更好看的?”
“走,去拟态修炼场。”
“拟态修炼场?那有什么好看的。”宁荣荣嘴上这么说,还是跟着月翎雪下了楼。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用一根丝带扎着。
拟态修炼场。
月翎雪给宁荣荣披了件斗篷,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夜里的拟态修炼场很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宁荣荣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好冷。”宁荣荣缩了缩脖子,看着漆黑的夜空,“你要带我看什么。”
“你等下。”
月翎雪摸了摸玉佩,月华之力从玉佩散开,缓缓升向天空。
宁荣荣看着她的手心,那团白光在夜空中散开,覆盖面积越来越大。
“诶?这白光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的秘密,先别急,等会儿。”
过了一会儿,天空开始变化。
原本看不见的魂力丝线开始显现,在天空中流动。
它们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发光,有的暗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巨大的白色画卷。
月翎雪指尖在玉佩摩擦,霜杳从玉佩窜出来,白色的狐狸身影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小冰小火也从玉佩钻出来。
“妈妈妈妈,是不是到我们了!!”小火很激动。
月翎雪稳着月华之力,声音平稳:“嗯哼,去吧。”
两小只往高空飞去,各自占了一边。
小冰在东边,小火在西边。
霜杳在地上转了个圈,四条尾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姐姐姐姐,剑!”
月翎雪操控月华的手没放下来,凝霜寒剑却已出鞘,带着霜杳跟上。
剑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霜杳到位的时候,小冰已经凝结了一个
大冰球,冰球晶莹剔透,它把冰球往高空一丢。
小火腮帮子鼓鼓的,吐了口滚烫的龙息,龙息稳稳的砸向冰球。
冰与火相融的一瞬间,发出“嗤”的一声,恰好穿透到冰球中间。
霜杳骤然变大,四条尾巴张开,像一把银色的扇子,尾巴把发光的冰球残骸抽向更高空。
冰球残骸在高空中炸开后,冰晶顺着月华之力蔓延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流动着魂力丝线。
三小只已经下来了,霜杳变小,只有巴掌那么大,趴在月翎雪肩膀,脑袋蹭着她的脖子。
小冰小火左右飞着,显然在为自己完成的妈妈的需求开心。它们互相碰撞,发出“啾啾”的叫声。
月翎雪笑了笑,拉着宁荣荣踩上悬浮的凝霜。
凝霜在空中稳稳悬浮,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银色的光。
她捂住宁荣荣的眼睛,“走。”
凝霜往高空飞去,宁荣荣的披风被风吹得啪啪响,风灌进她的领口,凉丝丝的。
到了差不多的高度,月翎雪松开了手。
宁荣荣看见了。
原本纯白的魂力丝线颜色开始变换,绿的、蓝的、淡紫的,像绸缎一样铺开,又像河流一样蜿蜒。
它们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发光,有的暗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巨大的画卷。
宁荣荣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被定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丝线从她的指尖流过,凉丝丝的,还有点痒。
“姐,这是……这是什么。”
“极光。”
“极光?”
“嗯,”月翎雪的声音在风中飘着,“极光漫过夜幕,就是天幕垂落的流动星河。”
宁荣荣抬头看天,魂力丝线从头顶流过,闪闪发光,“好美。”
月翎雪把先前从奥斯卡那要的蘑菇肠递给宁荣荣。
宁荣荣眼睛亮晶晶,好似藏了一万颗星星,“蘑菇肠你都准备好了。”
“嗯哼,浪漫我是专业的。”
宁荣荣被她这句话逗笑,笑声在风中回荡。
她吃了一口蘑菇肠,身后长出翅膀。
月翎雪也吃了一根,身后也长出一对翅膀,银色的,凝霜归鞘。
两人飞在高空。
霜杳收了爪子挠了挠月翎雪的脸,“姐姐我能吃吗,我也想要翅膀。”
月翎雪递给她一根,“试试。”
霜杳吃了蘑菇肠,身后也长出一对小翅膀,也会飞了,银色的翅膀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激动得很,抱着剩下的半根香肠,和不远处打闹的小冰小火玩去了。
宁荣荣后身后翅膀扇动,伸手想去抓,丝线从指尖滑过,抓不住。
“抓不住的。”月翎雪飞在她旁边,“它是魂力,不是实物。”
“好可惜。”
月翎雪把手递给她。
宁荣荣牵着她,“干嘛?”
月翎雪嘴角弯了弯,拉着她的手在魂力丝线里慢慢飞着。
“没关系,你抓住我了。”
“算你会安慰人,那……你不准松手。”
“嗯,不松。”
很快四根蘑菇肠消耗完,最后一根被霜杳拿去,翅膀消失。
她们降落坐在断崖靠着看着天上流动的光。
断崖很高,下面是微微反光的雪地。
宁荣荣靠在月翎雪肩上,头发蹭着她的脖子,“姐,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像个怪物。”
“嗯?”
“你总是知道很多奇怪的东西,身上有奇怪的力量,切磋也有奇怪的招数。”
月翎雪顿了一下,“怪物就怪物吧。”
她手臂微微僵硬,笑着转移话题,“这还只是低配,有机会一定带你去看真正的,极北之地的,五彩的极光。”
宁荣荣又靠她紧了些,身体贴在她身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平稳有力。
“姐。”
“嗯。”
“不管你有多少秘密,不管将来怎么样,就算你真的是怪物,那我也喜欢你,我要在你身边,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月翎雪看着流动的魂力丝线,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伸手,把宁荣荣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嗯。”
两人在断崖上待到深夜。
宁荣荣靠在月翎雪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月翎雪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天。
魂力丝线还在流动,如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从过去流向未来,从现在流向永恒。
三小只也玩累了,正缩在她腿边睡觉,霜杳的尾巴绕着月翎雪的脚踝,小冰小火蜷成一团。
“……一直在一起。”
她收了月华之力,把三小只放回玉佩,背起宁荣荣往回走。
出了拟态修炼场,月光从树冠缝里漏下来,地上白一层黑一层。
玉佩突然烫了一下,月翎雪倒也见怪不怪,背着宁荣荣稳稳走着。
宁荣荣很轻,月翎雪背着她,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