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已经想走了。
可自己挖的坑,硬着头皮也要填了。
“蓝染队长,也认可他们对志波副队长的处置吗?”
蓝染惣右介手里的笔顿住,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印。
现在静灵庭已经开始使用更方便的钢笔,但很多像蓝染惣右介这样的老古董们还是更喜欢毛笔。
更别提蓝染本身就喜欢书法,常年在真央任教。
说实话挺烦的,上司有爱好,作为下属,哪怕熟练度不高,也总得了解。在真央的时候,书法这样的副科还能划划水,进入五番队后终究得含泪捡起来。
没办法,领导喜欢。
只能说还好尸魂界一切以灵子为基石的原理让笔墨纸砚这些玩意儿没有发展出我曾经大天朝那么复杂深奥的笔墨文化,想想他至少不是喜欢什么收藏品什么烟酒文化这种费钱费事的东西,我就觉得写个毛笔字也不算什么。
但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了,偶尔拿出来写一手在他面前晃一下,像他这样的人精也不会明白说我不好。
反正他又不可能整天盯着我有没有练字,用不用功还不是我说了算,说自己愚钝就完了。
我心里想着有的没的,寻思他随便说两句,我就顺势借坡下驴滚回去睡觉算了。
好久没熬大夜,又一直跑来跑去还消耗脑细胞,精力一过去,怪困的呢。
谁想到蓝染惣右介搁下笔,完全一副要认真跟我聊天的架势。
“雏森,作为死神,不应该有软弱的想法。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消灭虚要冲着他们的骨面动手吧?”蓝染惣右介不需要我回答,直接给出答案,“如果在骨面之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会让人迟疑,更可能会导致死亡。这就是为什么从真央开始,就一直强调要攻击虚的面部,那不只是敌人的弱点,也是我们的弱点。”
呃……那什么,大半夜的,咱能不进行哲学聊天吗?你这和从宇宙鸿荒聊起也没区别了吧?
不是应该我表达一下伤感痛心,你安慰一下,鼓励一下,然后大家拍拍手就结束吗?
我头皮发麻,偏偏这话题还是我开启的,我不可能来一句,我知道了,我不难过了。那也太ooc了。
我绞尽脑汁,实则脑细胞已经开始罢工,连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要说啥了。
“我明白,可那是不一样的,志波副队长……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结果都一样。”蓝染惣右介反问道,“即便不是那么熟悉亲近的人会变成敌人,雏森你也如此在意难过吗?那如果有一天,我也会与你为敌,你又该怎么办?向我挥刀?还是比现在更加痛苦?”
我???
这什么死亡问答,咱不是好好的心灵辅导课吗?
如果你在为敌前面的对象前加个“们”,那我当然是拍手叫好等着别人去抓你啊!单与我为敌,那我当然是先试着套个麻袋,打不过再迅速溜号。
咳咳咳!
我摁下蠢蠢欲动的想把上司撕扯下位殴打上司的阴暗心思,深深感觉都怪死前资本家把我奴役得太厉害,死后真央的武学文化膨胀了我的邪恶,让我迁怒所有顶在我面前的大领导。
不至于不至于,蓝染惣右介好多了,至少他自己有活自己干,对人和颜悦色的,长得也眉清目秀的,也不克扣工资。
不会挥挥手“欸那谁,你去倒杯水”,“看你空着做个文件,明天交啊”,“改改改,写的什么玩意儿”,“没事儿不会有点眼力劲干干活啊”……
靠,怎么越想就越期待弄死他。
话说他也没好多少啊!
看起来这话像是从别出心裁的角度告诉我不要心软是不是,实则要是立马回答一个“我拿起刀就捅你”你看他会不会把我记小本本上。
多年情谊,养只狗都熟了,你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呵。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套路!
我虚伪道:“不会有那一天的,蓝染队长怎么可能会背叛呢?”
“那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面前呢?”
还有这种好事!是下一个死的不是我的那种吧?
我握拳坚定道:“怎么会呢,蓝染队长比我厉害多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死也会给你报仇的。”
蓝染惣右介表情莫名:“这样吗?”
“恩。”我更虚伪了,棒读道,“因为,蓝染队长是我最尊敬的人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一波,完美。
虽然我脑子已经开始发糊,但我的发挥依旧稳定。
……可恶,为什么突然想哭!我做这一套也太熟练了吧!
蓝染惣右介摇头:“你这样,以后让人怎么放心。”
我贯穿初心,说着让我呕血的话:“蓝染队长不是一直都在吗?”
就问你,感不感动!我是不是你心中最完美的下属!
为了坚定我爱领导敬领导的原则,我硬是没主动说要走。毕竟话说到这份上,突然来一句我回去休息了,总感觉之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主仆情(咦我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就又破碎了。
我愣是坚强地坐住了。
然后坐到腿发麻,坐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占了蓝染惣右介的铺盖,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默了一秒,捂脸无声尖叫,天哪,#女下属深更半夜前往上司家中,竟一夜未归!
赶紧走!我以后还想好好谈恋爱呢!
我火速起身,还不忘记社畜的谄媚,留下感谢的字条。
回宿舍换回死霸装,销假上班,我这扣的薪资是上一天班算一天的,早销假早结束,没必要硬拖着。
蓝染惣右介一如往常,明明看着并没有因为我昨天的“夜宿谈心”表现出什么异常情绪,但总好像更客气疏离
了一些。
可接近中午的时候,这样淡淡的疏离就又不见了。
我进入静灵庭后第一次听到了全域警报,所有番队迅速接受到了指令——志波海燕夫妻叛逃,全域搜索。
这时候当然什么也都搜不到。
等到傍晚,二番队的人找上门,完全一副抓人的架势要求我前往中央四十六室配合调查。
我确信我没有留下痕迹,更别提他们发现异常都已经快到行刑时间,自然是毫无疑问地迅速答应。
来人表情和缓了些,口吻不再如最初强势:“雏森三席,请。”
蓝染惣右介站出来:“我与你们同去。”
等我到了,才发现我只是配合调查的其中一人,除了五番队的我和主动跟过来的蓝染惣右介,还有十二番队正副队长、六番队的朽木白哉、十三番队的浮竹十三郎露琪亚虎彻清音还有小椿仙太郎、十番队的志波一心松本乱菊、九番队的东仙要和桧佐木修兵。
就……怎么说呢,给人一种草班台子随便拉嫌疑人挨个审的感觉。
让人想骂一句:废物。
可这群废物高高在上地围坐一圈,个个都蒙着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方的我们,张口闭口就是怀疑想给人定罪,让人拳头梆硬。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十二番队的涅茧利,毕竟有“证物”在场。
涅茧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张口就是否认:“真搞笑,就凭那样一件东西就说是我干的?我有什么好处?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没头没尾的废话,就别耽误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可比你们想的金贵。”
“涅茧利,注意你的态度,难道你还想回蛆虫之巢?”
“我倒是不介意回去,不过之后你们可别想着再请我出来!”
“你!”
涅音梦适时唱白脸,赶紧鞠躬致歉:“涅队长最近正在忙着改进传呼机,为了更方便在外执勤的死神们使用,已经有两日没有睡了。还请诸位大人担待。涅队长确实没有离开过十二番队,所有十二番队的队员都可以作证。”
上首一人仿佛下不来台面一样哼了声,cue浮竹十四郎:“传闻你病了,我瞧着你面色红润,可不像生病。”
浮竹十四郎苦笑:“毕竟是我的副队长,我有何颜面见他。”
“所以你就把他救了出来。”
“浮竹队长是真的病了,一直在番队里,今天才强撑着精神,想送副队长最后一程的。”虎彻清音眼眶含泪,“请各位大人明鉴。”
小椿仙太郎:“清音说得没错,前两日浮竹队长连床都起不来。今日也只是勉强,怎么可能不动声色地救人。虽然……虽然我们也不希望海燕副队长被处死。”
看来我的嫌疑挺小的啊,这挨个问下来,明显是从嫌疑开始排的。
不过……朽木白哉,你能不能别偷瞄我了,你丫该不会怀疑我了吧?别太明显了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