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过年了。福天玉主动请缨愿意承担过年期间的值班,反正她也没有家可回去过年,这时间不值班也浪费了。
但是赵飞原拒绝了。理由很简单:福天玉没异能,值班也干不了什么活。如果她什么时候当上科级或以上干部,倒是可以值值班,占上领导带班的名额。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福天玉在凌华家,两个人一起打游戏, 突然门铃响了。凌华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美女。
虽然现在“美女”这个称呼已经被叫烂了,但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女。她全身裹着白色羽绒服,长长的海藻一样的头发,没有化眼妆却仍媚眼如丝,涂着热情的红唇。
“这是你的女朋友?你们已经同居了?”美女左右端详着福天玉。
“没有。这是我的好朋友,福天玉。”凌华连忙澄清,“这是我的姐姐,凌耀。”
知道是姐姐再去看,凌华跟凌耀确实有长相相似的地方。
“你就是凌华的那个‘好朋友’啊。”凌耀的语气意味深长,“你好,福小姐。”
“你好。”福天玉感觉有些许尴尬。
“你过来有什么事情么?”凌华问。
“我来附近办事,顺便过来提醒你,不要忘记参加三十那天中午的家宴。其实爸爸还是很关心你的,只是方式方法可能你不太接受。”凌耀叹了口气,“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也好回去宽宽他的心。”
“我记得,你应该很清楚他都做过什么。”凌华淡淡道,“家宴我会去参加。”
“那我就走了。再见。”凌耀进来连坐都没坐就离开了。
福天玉以前没听凌华讲过他姐姐的事情,现在看他们两个人相处又有些奇怪,不过想到凌华已经离开了凌家,而且为了离开可能还付出了一些代价,好像又不太奇怪了。
“她跟我不是同一个母亲。”凌华给福天玉倒了一杯茶,“以前觉得这些家事有些不堪,不过现在想想应该跟朋友分享。”
凌华接着说道:“我父亲比较专情,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对象,那个人生了凌耀,还有一个弟弟凌辉。”
豪门恩怨啊。这个青梅竹马没有被五百万吗?
凌华的母亲有点可怜。
“我母亲就比较博爱,又生了一个妹妹叫付君。”凌华补充道。
好吧。看来是大家都各有各的开心。
可能唯一不开心的人是凌华。
但是闹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离婚吗?
仿佛看出福天玉脑中的疑问,凌华给出了解释:“当年他们法律意识比较淡薄,没有好好做财产隔离,两个人资产绑定太深了。”
“我看你跟凌耀之间很客气?”本来福天玉以为他们是亲姐弟,觉得关系很疏离,但是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关系,甚至这个私生女比他的年纪还大,又觉得凌华和凌耀对彼此的态度有点太好了。
“上一代的事情没必要延续到下一代。更何况,我跟她之间已没有什么竞争。”凌华站起来,又帮福天玉续了茶,“而且我小时候不知道她是我姐姐,她那时候叫赵耀,我们关系还不错。后来我十二三岁时,我爸终于说一不二了,她的姓就改了。”
福天玉在凌华的叙述中,没有感到他对父亲或者别的谁有什么恨意。也对,以凌华的心性,他不会用恨这种强烈而无用的感情来消磨自己。
“继续玩游戏吧。”凌华拿起掌机。
“哎呀,刚才忘记暂停了,现在我的人都被打死了!”福天玉哀叹。
两个人重开一局。
打完游戏福天玉要回家。凌华突然开口,语气似乎很平常:“过年那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守夜?”
“你不是要回家吗?”
“只是中午吃饭,下午就回来。我爸我妈都有他们自己的家。”
家啊。这个东西,福天玉也没有。
所以福天玉点点头。
腊月二十九,福天玉被审稿人意见搞得焦头烂额,一
边修论文,一边绞尽脑汁回复审稿人。到了大年三十那天的下午15:43,她终于把小修稿和给审稿人的回复提交了。
凌华和她约好,16:00去他家,一起准备年夜饭。
虽然她的厨艺水平,仅仅是生命体征维持餐。而凌华买的食材都是处理好的,所以连洗菜的工作都用不上她。
“你会做饭?”福天玉很惊讶。因为凌华的长相,非常地,不居家。
“不太会。不过我学习了菜谱,像做实验一样做就好了。”
凌华的回答让福天玉对菜品充满了负向期待,不过她决定,不管味道如何,她都只会夸夸夸。
实际上菜非常好吃。福天玉的夸赞是完全真诚的。饭后两个人把碗筷收进洗碗机,一边打游戏,一边等新年。
十二点了。
帝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新年的夜晚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也让人心安。落地窗外,是浓重的夜色,黄的路灯上挂着红的灯笼,还有万家灯火。
凌华突然开口:“你上次跟我爸说的,就是我所想的。国家不可能始终允许存在过度膨胀的私人势力,特别是在异能加医疗这么敏感的领域。”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我是一个胆小鬼。凌家现在如烈火烹油,但迟早月满则亏。我不想绑定在一艘总有一天会翻的船上。”
“你想做的独立的医疗体系怎么样了?”福天玉问。
“还在尝试。也许五年后就做成了,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凌华显露出罕见的落寞,“也许哪一天,凌家的船沉了,会由我去修补沉船。”
福天玉很想安慰凌华,但她觉得凌华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福天玉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你离开一定付出了很大代价吧?”
“确实很大。”凌华没有正面回答代价是什么,福天玉也没有追问。
凌华只是也静静地看着福天玉:“但是,对现在影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