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啦!
我终于能玩两天啦!
平时妈妈和姐姐都管着我,即便是寒假,每天时间表也排得很满。早起练异能,一边吃早饭一边听书,然后家教老师来给我上数学、语文和英语。吃完午饭是户外活动,我妈说这叫什么“鸡眼”,就是让眼睛也不能坏,之后回家弹钢琴,学编程和人工智能,再出去户外活动,训练异能,回家吃晚饭。
晚饭后,如果爸爸不忙,会带我看他怎么处理他工作的一些事。其实我不太能看得懂。但妈妈说这是耳如木染,我也不明白耳朵怎么会像被木头染颜色。
睡觉前还要做中英文朗读,妈妈说这样能让我口才好。
我上的幼儿园和小学,其他孩子都不像我每天要做这么多事。
“我妈说快乐最重要。”我最好的朋友伍逸宣说,“家里有我哥在,我只要不犯法,干什么都行。”
我也有一个哥哥。但我很少见到他。
而且,爸爸总是说“你哥哥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参加异能少年评选赛跟十几岁孩子战斗了”,或者“你哥哥那时候比你还小呢考奥数都拿了金奖”,或者“你哥哥比你大不了几岁的时候已经能帮忙处理公司的事了”。
爸爸这么说完,妈妈就会给我的课加码。
对了,我哥哥做了那么多事,却没有把眼睛弄坏戴眼镜,所以在鸡眼这方面我妈才一点不放松。
伍逸宣说:“凌辉,咱们这种家庭,根本就不用去学什么奥数和英语,弹钢琴也是浪费时间。”
可是妈妈让我学,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跟你爸都这个岁数了,能护你几年?你不争气,谁能帮你?”妈妈总是这样私下对我说。
“姐姐不能帮我吗?”我问。
“她?”妈妈的语气像数落人,“她跟我一样没异能,没异能就没地位。”
我其实觉得姐姐挺厉害的,都说她在公司里帮了爸爸很多忙。
“哥哥不能帮我吗?”我又问。
妈妈的表情变得很怪,最后很认真地嘱咐我:“你要离他远一点。”
但是之前每次遇到哥哥,爸爸都拉着我想让我跟他亲近。我到底应该听谁的呢?
过年那天中午,哥哥来了。
爸爸、妈妈、姐姐、哥哥和我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爸爸跟哥哥一直在说话。
爸爸问哥哥:“凌华,你真的不回凌家、什么都不管了吗?”
“我记得,是您让我离开凌家的。”
“你那个女朋友没有传达我的意思吗?”
“如果她没说,我不会回来见您。上次您派人绑架她,我已经说过,不要再骚扰她。”
“骚扰?我一个长辈,屈尊去那种小小咖啡馆见她,这叫骚扰?我连保镖都没带,所以才被刺杀受了伤,你怎么不问问我伤情怎么样?”
爸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妈妈和姐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我也很怕爸爸这种表情,总是压得我喘不过气。但哥哥好像并不在意。
“我刚刚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您的伤情。”哥哥提醒爸爸,“正因为您这次只是去咖啡馆见她,我才像这样平静地跟您对话。”
哥哥看着爸爸,表情很诚恳:“如果您真的为凌家考虑,我可以告诉您底线:必须保证国有绝对控股。”
“控股”这个词我听爸爸教过我,但“国有绝对控股”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可我看爸爸听完这
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更难看。
爸爸把筷子摔在桌上,吼了起来:“这是欺人太甚!降低收费、适当共享技术、甚至少量引入国有股份,这些都可以谈。国有绝对控股,这是让凌家的基业毁在我这里!”
“我只是传达。您可以考虑。”哥哥顶着爸爸那杀人一样的眼神继续说,“这个底线也是有时间窗口的。”
姐姐亲自去取了一副新筷子双手递给爸爸。他一向宠姐姐,所以脸色变好了一些。
姐姐大着胆子劝道:“爸,凌华,今天过年,团圆的日子,别为了外面的事置气了。”
爸爸叹了一口气:“我老了,辉辉还这么小,耀耀又没有异能。凌华,就算你恨我,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念手足亲情吗?”
“爸爸,我说过很多次,我没有恨您。”哥哥脸上露出今天第一次温柔,“我只是有了我自己的家。”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么甘心做特调部的打手和走狗吗?”
爸爸说的女人,是祭月那天哥哥身边的漂亮姐姐?后来我在医院里听说是她救了我们,但爸爸提起她却没有什么感激。
哥哥反问道:“您觉得所有人都醉心权力又痴迷私情吗?”
听了这话,爸爸的脸黑了。妈妈在爸爸面前向来柔顺,这时也扭曲了表情。但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这顿饭吃完了。
哥哥要走了。爸爸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狡兔死,走狗烹,你好自为之吧。”
教兔子走狗洞?这是什么意思?爸爸语气很重,姐姐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好,所以应该不是好话。
但哥哥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我走了,再见。下次我再来,底线,可能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