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96. 第 96 章
    杏花庄的账目,进进出出实在太大,苏络自打来到便把它全权交给了春花。

    如今这庄子上的生意,跟滚雪团一样越滚越大,春花看着好几个账本,忙得不可开交。

    苏络便不让她再忙乎家里的事情,全力记账,把午马和未羊也分给了她,一来做个使唤,二来一个姑娘家老在山里钻来钻去,她放心不下,有两个武功厉害的护卫就不一样了。

    至于收银,苏络本想让冬雪来,可考虑到金嬷嬷年纪大了,若弄两个新手,她难免要操碎心,便从汴京青云锦抽调了素锦来。

    素锦算起来也是家中老人了,用起来安心。

    皂坊有吴三和吴三嫂负责,酿酒坊将来可以交乔来打理,如今就果脯坊缺个主管,苏络有心交给任乳娘,又担心她太操劳,终是没好意思说。

    又想素杏素花年纪小,雁儿安儿也需要她老人家盯着太放心,便硬生生把这个主意打消了。

    直到那日见到六一爹周大年,她才惊觉庄子上其实藏龙卧虎。

    周大年家里有一挂马车,春种秋收之余,便赶着马车到西京拉活,后来跟了信义镖局拉车,走南闯北识人甚众,也也变得沉稳有加。

    皂坊起来后,周嫂劝他回来跟着东家干,他想着总镖头草上飞待他不薄,便拒绝了。

    上月草上飞辞了总镖头回乡含饴弄孙,他便也起心动意,想着给镖局拉车,明镖尚好,暗镖危险重重,真就是把脑袋挂裤腰带上。

    不若回杏花庄,挣多挣少,落袋为安。

    那日,他给乔来传信后,回到镖局便也卷了行李。

    周嫂在皂坊干工,常见东家,雁和安俩娃的满月酒她也吃了。这日晚间便领着自家汉子来到苏家。

    苏络刚用晚?食,正在画一张图纸,听见轻掩的门扉被推开,抬头见人进门,便住了笔。飞了一眼穿褐色麻衣的周嫂,又看他旁边的汉子。

    汉子三十出头,身个高挑,肌肉结实,眸光自信深邃。

    虽未见过,苏络亦是心头洞明。

    乔七叔有回掰着手指数庄子上出外赚钱的人时,提过周大年,说他沉稳有主见,也是有股子闯劲的人,可惜无人慧眼识珠也不过在镖行做个行脚的车夫。

    当时苏络还顺口问其人品性,说是品行端方。

    周嫂抓着衣襟,腼腆一笑:“东家,这是我家娃他爹,想来东家手下讨生活。”

    周大年一进门便见东家娘子青丝鸦鬓,容光照人,虽一身素衣也遮不了花容月貌,想着看多不敬,忙低下眉眼。

    此时听周嫂开口,抱拳解释道:“某周大年,任东家驱驰。”

    苏络心下大喜,忙起身让座,又招呼素杏看茶。

    周大年道过谢大大方落座,周嫂却只敢拘谨地坐在圈椅边上。须臾,素杏端了两杯茯茶过来,温声笑道:“周大哥请用茶,周娘子请用茶。”

    二人连忙谢过。

    苏络便与周大年闲聊起来,两盏茶的工夫,她便有了正确判断。

    七叔诚不欺我,此人可堪大用。

    没有打迂回,直接就把青云果脯坊的管理重任教到他手上。周大年颠簸半生得遇明主,心下感激涕零。

    乔七叔家院中有棵柿树,树下摆着一个青石墩,周边放几个马扎。

    这日傍晚,周大年去果脯坊露了个脸便提了两瓶烧刀子来到乔家。

    七婶炸了盘藕盒,炒了个鸡蛋,二人便在树下小酌。推杯换盏两个来回,根爷来了。

    “好哇,你爷俩喝酒,也不喊我。”

    七叔忙让七婶添盏加筷。

    三人加喝边聊。说起大年挑头果脯坊,根爷直喊东家厚道,对杏花庄的人掏心掏肺的好。

    三家作坊,都放心用庄人担重任,这在根爷看来是谜之操作。

    乔七叔拿起温好的锡壶斟酒,放下酒壶道:“别看东家是个女子,心比男人都大,成事的人莫过于此。”

    周大年点点头:“确实,之所以敢用吴三哥和我,还有乔来,东家的想法很简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乔七叔喝得有点大,舌头有点僵,他把头往前探了探,打了个酒嗝,低声道:“人家郎君是坐拥雄兵百万的郡侯,上次满月宴来的两位兄长也是朝堂高官,我听说还有一位兄长那日没来,被封洛王,封地西京。”

    周大年诧异道:“这么说来,被封洛王的苏相国是东家的三兄?”苏相国在大宋读书人心中是皎月一轮,就连他这个常年赶车走镖的都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

    他这辈子是定型了,除非赶子回娘肚,可他有四个儿子,哪怕砸锅卖铁他也要供个读书人出来。

    他挑了最机灵的小儿周季送到河南府的松畔书院,如今已经供了三年了。

    洛王府已经初具规模,每次赶车经过那一片恢弘楼宇,他都要怔神半晌,心下暗盼周季有朝一日也能像苏络一样封王拜相。

    乔七叔点头:“东家挂口没提过,下人口风也严。还是素杏无意中听到与我说起才知东家泰山可倚。”

    根爷仰脖透了盏中酒:“东家也就是一介女儿身,若她生而为男,也是封王拜相的主儿。放心吧,谁在她手中也反不了把。”

    乔七叔直摇头:“根爷此言差矣,为什么要反把?东家就是我们杏花庄的福星贵人天降锦鲤,谁若敢生二心,我第一个不答应!”

    乔来提了壶茶过来:“爹,瞧您说的,就跟我们不懂感恩似的。”

    根爷笑道:“大娃,你爹说得对,咱们庄上人有好日子过,就是从庄子易主开始的,想来这也是老祖荫蔽,才让我们有这么一位好东家。”

    乔七叔透了盏中酒,又去抓锡壶,被乔来的手挡住:“爹,我来。”

    “大树底下好乘凉,以后我们不光要唯东家马首是瞻,还要知会庄人惜福。”乔七叔脸红的像青皮咸蛋的黄。

    根爷也喝高了,乔七婶让乔来把老人家送回,周大年叫了声婶说不劳乔来,他与根爷顺路。

    月上屏帏,冷透衣袂。

    苏络被凉醒了,才发现自己喂完娃合衣睡着了。忙起身给两个熟得香甜的奶宝掖了衾角,又回到榻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北疆依

    旧全无消息,这王逸的确是个没长心的家伙。

    她拿起妆奁上的玉镯,握在手心里,愣是把冰凉的玉镯暖温了才有了睡意。

    岂不知劲敌来犯,王逸与狄咏率三万轻骑夜袭,昨夜一夜未眠。

    昨夜出城后,月黑风高,天地间一片宁静。

    老远便可望见辽营绵延数十里,篝火余烬,只剩巡逻兵的火把,把暗夜燃出一个个光洞。

    王逸一马当先在距敌营三里处勒住马,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辽人的营地没有异动,巡逻的骑兵马蹄声渐远。

    夜重新归于暗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队列,轻裹一下马腹,策马向前。

    狄咏和乔峰各率一支骑兵跑向两边侧翼。

    辽军营地外围的栅栏是用削尖的木桩扎的,约莫一人高。

    王逸没有停下,策马直接冲了过去,青骢欢快地跃过栅栏,撒欢似的冲向临时马厩。

    他左手拔刀,右手从鞍旁取出一只油囊,用刀尖划破囊口,把油泼向马厩里的一排草棚子,噼啪的爆裂声中,十多个马弁提刀冲出。

    王逸长剑一挥,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便去阎罗殿报道了。

    骑兵们已经拔刀率一路砍断马缰绳。

    辽军的数十万战马受惊,嘶鸣着冲出马厩,越过栅栏跑向黑黢黢的旷野。

    他提着滴血长剑,回头看了一眼,火势蔓延比预想中快。

    不过半刻钟的工夫,狄咏从东翼冲过来,刀尖还滴着油。他声音里带着喘:“将军,粮仓已燃!”

    王逸没有答话,拨马转向西侧,乔峰也已带人回转:“将军,苜蓿堆已燃。”

    辽军的毡房,一旦着火便不易扑灭,再加上苜蓿草堆和粮食。今夜风大,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辽营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营地照出一片模糊的轮廓,又很快被火光照亮的烟尘重新遮住了。

    王逸收刀入鞘,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如热锅上蚂蚁的辽军,正待命令撤退。

    忽然调远看见中军账里走出一个大将,兽脸圆护,凤翅兜鍪,紫黑色的重甲还没穿好,正气急败坏地挥手令几个围上来的将领去灭火。

    王逸取下背上弓弦,又从箭囊中抽了一支箭矢,嗖一下射出,正中其胸部。

    骑兵们皆背弓弦箭囊,见主将射箭,便也纷纷搭弓,一时间箭矢如雨射向乱糟糟救火的辽兵。

    数以万计的辽兵中箭倒地,转眼便被毯房窜出的火舌吞没了。

    见辽军诸将领已组织起一支队伍反扑过来,王逸收弓,扬手低喝一声:“撤!”三支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出辽营地,这时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了蟹壳青,而北方的天已经被火舌舔红,灰白色的烟雾直扑半空。

    王逸在幽州城门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下,不由得唇角轻勾。

    昨夜未眠,白天又忙着检查加固工事,直到今夜子时,王逸身子才得以挨着床榻。

    很快进入梦乡,梦里他做了一个千奇百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