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不是正夫吗? > 17、吻
    地窖门上了锁,

    而一门之隔,里面的声音却还在继续,丁玲咣铛,杂乱无章,间或夹杂着一点干呕声,光是听,就能听出来,这些动静都是人发出来的。

    可上一秒,

    辛荷才说过家里没人——

    她在害怕吗?

    是因为心虚,所以才撒谎吗?

    杨原心中疑虑暴涨,听着身后女人跟进来的声音,一瞬之间,也不想顾虑什么面子人情了,直接伸出手,就去开地窖门。

    然而,

    刚打开锁,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下一秒,那门又陡然被一道力摁住。

    辛荷几乎是扑过来的,死死挡住门:“谁让你开门的?”

    这话一落,

    杨原盯着她看:“不能开么。”

    他扯了扯唇,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味道更强烈了,流露出一点攻击性:“为什么?这地窖里的人,很见不得人吗?”

    随后他逼近了一些,又追问她:“不然的话,女郎在怕什么?”

    这话一落,

    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辛荷回答不出他的问题,所以抿着嘴不说话,但动作还是很强硬,挡在地窖门前。

    她不让他靠近,可她越这样,杨原疑心就越重,于是伸出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一点一点地把她往旁边推。他的另一只手,则又一次落在了地窖的门把手上。

    辛荷力气没他大,

    眼看着他要挪开她,再次打开地窖门,她突然又出声道:“等等。”

    杨原看向她:“女郎又怎么了?”

    话虽是这么问,

    但他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

    辛荷则迅速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

    也就是这一刻,

    杨原目光扫过去,紧接着,动作陡然滞住——

    因为他看见,

    这令牌上,刻着齐王府的纹样。

    *

    虽然不知道李辞修是怎么想的,

    但这个疯子允她回家,还给了她一块令牌,只要辛荷拿着这块令牌,往后就能随意进出齐王府。

    令牌沉甸甸的,

    上面除了纹样以外,还刻了一些字,

    辛荷暂时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但她实在没法子了,脑子都转得快冒烟了,才想出来拿着这令牌赌一把。

    而她好像赌对了,

    杨原似乎认出来这是齐王府的东西,果然没再有动作。

    辛荷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

    她缓缓把令牌揣回袖中,见男人不动,又当着他的面,重新把地窖门锁好。然后,又故作镇定地推着他,离开了卧房,等离地窖有足够的距离了,她才放松一些,编了个借口,和杨原解释。

    她告诉杨原,这地窖里关着的,是齐王的犯人。

    她的职责是看守这犯人,并且隐瞒他的存在,不让外人见到他。

    杨原问:“为何这犯人不关在王府?”

    辛荷说:“贵人的事,我哪知道。”

    这话一落,杨原倒是没再出声。

    看他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辛荷心跳砰砰。既然事情都这样了,她干脆把窗户纸捅破,干脆地问:“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应该也都是骗我的,对吧?”

    她说:“你是不是怀疑你要找的人在我家,所以才来我家?”

    这一回,换杨原犹疑了。

    辛荷抓住主动权:“我和你说了实话,你也应该和我说实话。”

    她并不常说谎,

    但因为表情一直不多的缘故,这时候,说假话也像在说真话,

    杨原似乎被她说服,片刻后,才回答道:“你送我的衣服上,有香料的味道。我要找的人,应该会用那种香料。”

    哪种香料呢?

    辛荷思忖片刻,好半晌,才想起来衣橱里卫月的香囊——

    那香囊味道并不浓烈,但长期和衣服放在一起,多多少少也会在衣服上留下味道,辛荷心思没那么缜密,此前一直没注意过这件事。

    她有些心惊,

    思忖片刻,又拉出李辞修当大旗:“那香是齐王赏我的。”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绛雪香原本就是皇室御用的香,除了宗室外,就只有几位大姓权贵能用。

    齐王是先帝的胞弟,幼主的亲叔父,这香他自然能用。

    杨原本来就无法通过这香,确认辛荷接触过卫月。

    这时候,

    辛荷又搬出来齐王,还拿出齐王的令牌,倒真的十分合理。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若他还闯那地窖,就是与齐王过不去了。

    杨原权衡一番,最终还是点头,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姿态:“抱歉娘子,是某寻人心切,失礼了。”

    辛荷点头,又故意问:“你要找的人,他能用那种香。是个贵族?”

    杨原应了一声,没有详细说,

    他很快揭过了这话题,又询问道:“女郎为齐王当差,不知是否能帮我送一封拜帖?”

    辛荷心说,不能。

    她巴不得和那疯子离越远越好,本身就没多熟悉,更何况送拜帖呢。而且,那疯子应该不想她和旁人透露他的身份,她今天拿他扯虎皮,也是迫不得已,哪里敢送上门去给他割舌头。

    但她和杨原话都这么说了,哪怕心里想着不能,表面上也还是点了点头。

    ……

    杨原是世家的门客,

    他要拜访齐王,也并不准备用私人的名义,

    因此,写拜帖所用的纸墨也有讲究,辛荷推着他,回了一趟医馆,等他找到合适的纸笔,写好了东西,她才拿着拜帖又回了住处。

    回家的路上,

    她顺便还去了一趟张婶子家,依旧扯了齐王当大旗,唬得张婶子连连保证,绝不和任何人透露卫月的事。

    一来二去,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又黑了。

    她随手扔下拜帖,片刻后,才又走到地窖前,将门打开——

    一打开,

    就见到楼底下,少年死死盯着她。

    *

    平心而论,

    卫月是真的很能折腾。

    辛荷想不明白,他这么多天不吃饭,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手脚都废了,却不仅能动得起来,还更是把地窖里能撞翻的东西全都撞翻了。

    这时候,

    楼下是真的一片狼藉,比她下午回来的时候还糟糕,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如果要整理的话,估计要花费很长时间。

    眼下天都黑了,

    辛荷几天没睡觉,这时候,终于又感觉到疲惫,

    她没精力再整理地窖,但眼看着卫月身上脏污不堪,嘴里还塞着抹布,她沉默一会,也不认为能拖到明天再帮他清洗。

    于是,

    她思考片刻后,干脆烧了水,然后把浴桶推进卧房,

    紧接着,又下了地窖,连拖带拽地把少年弄上楼,放进了浴桶里。

    一拿掉他嘴里的抹布,他就喘息着干呕起来。

    但因为没吃饭,

    他嘴里也根本吐不出东西。

    辛荷拿出牙具,帮他清洁口腔,先用一把小刷子,沾了牙粉,帮他把牙齿来来回回刷了几遍,然后又取出干净的手帕,帮他擦拭牙面,反复好几遍,他的干呕才终于缓和下来。

    但他眼睛还是红的。

    他充满怨恨地看着辛荷,随后,嘴唇微微动了下。

    辛荷以为他又要颐指气使,让她做这做那,但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了声:“荡、妇。”

    这话一落,

    辛荷直接被砸懵了。

    她脑子里空白一瞬,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少年语调怨毒而刻薄:“我说你,水性杨花,是个荡……唔——!”

    这一回,

    辛荷听清了他的话。

    随后,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拽着他的头发,一个用力,把他的脑袋按进浴桶!

    少年措不及防,被按下去,呛了一口水,本能地要咳嗽,然而辛荷一直没松手,所以他的眼耳口鼻一直都浸在水里,一张嘴就又呛了好几口水,以至于他用力挣扎起来。

    但他挣扎得越用力,她按着他的力气就越大,

    直到他开始窒息,水面上都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泡,她才又一用力,拎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刚才嘴巴没清理干净是吗?”

    少年头发湿润,眼眶猩红,大口喘息着:“怎么?生气了。你敢做,不敢让我说?”

    他怨毒地看着她:“夜不归宿,家里藏一个男人,外面钓一个男人。怎么,他还不知道你地窖里藏的是个男人吧。既然这么怕被他发现,你怎么不直接放我走?嗯?”

    他语调刻薄而讥讽,

    辛荷听着这话,脑子混混沌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误会了,以为她和杨原关系不纯,甚至以为她昨天夜不归宿,是和杨原鬼混去了。

    这念头一出,

    有那么一瞬间,辛荷竟然感觉到荒谬,

    荒谬到了极点,她甚至笑了:“谁告诉你我和他有关系?”

    卫月讥讽:“没关系他会随便进你家?”

    辛荷皱了皱眉,看了他好半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还是解释道:“这是个意外,他是个……嗯,官差,在抓逃犯。挨家挨户,搜到我这里。”

    她说:“昨天晚上,我也不是和他呆在一起。”

    她将事情解释得足够清楚,

    卫月顿了下。

    但随后,

    他突然又扯扯唇:“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迸发出更强的攻击性:“你解释这么多有什么用?不会以为解释了这些,我就对你另眼相看吧?”

    他说:“我根本不在意你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惹人厌恶,我看见你就觉得厌烦,恶心。”

    辛荷的脾气并不好,

    卫月骂他,她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伤害她,她也会打回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很少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他是真的很知道如何踩她痛点,

    如此漂亮的唇,却不遗余力地吐出刻毒的话,辛荷死死盯着他,就听见他继续说:

    “你以为能关我一辈子吗?笑话,等我出去了,便把你挫骨扬灰,把你这破房子也烧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你,恶心得和你有关的痕迹,每一点我都要抹掉——嘶!”

    这话刚落下,

    少年的头发就被她狠狠扯住,

    头皮传来尖锐的痛,

    卫月侧过眼,就见到女人眼睛也变得猩红,她太生气了,气得似乎都开始发抖了,按照她的性子,可能下一秒就要扇他耳光。

    卫月有点熟悉她的作风了,但他可能也疯了,他被她关疯了,甚至不想维持贵族体面,只想变成一条狗和她互相撕咬,她打得越狠,说明她越愤怒,说明她被他伤害得越狠,他竟然从中品味出强烈的期待和爽感,于是他主动抬起脸,笑起来:

    “你不是喜欢扇人耳光吗?来,扇,扇啊。”

    这话一落,

    他头皮又是一痛,

    她扯着他的头发,强行把他拉近她,

    少年又一次闷哼出声,他泡在水里,肌理分明的身体掀起涟漪,眼角飘红,漂亮得不像话,

    这时候,

    他轻蔑笑着,心想她兴许要再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然而还不等他出声挑衅,下一秒,却感觉一阵腊梅的香气逼近。

    再然后,

    嘴唇突然被贴住。

    是女人按着他的后脑,突然凑上去,亲吻住他,又或者说咬住他——

    好啊。

    他这样厌恶她,

    厌恶到想要销毁所有与她有关的事物,

    那她就应该在他身上留下更多更深刻的印记。

    来日他离开后,

    把她挫骨扬灰,那他也跟着她一起去死吧。

    他是被她触碰过,亲吻过的,恶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