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樱林里正是盛放好景,风一吹过,漫天花瓣纷飞。
林中一处山洞中,桑樱本体从沉睡中苏醒。
隐息花的分身拿到了心羽,昨日两具身体的神魂已经开始转移凤凰神力。
一旦神力完成转移,新的凤凰心羽就能长出来。
当初桑樱正是因为没有凤凰神力附着的心羽,妖丹中妖力外泄,旧伤不愈。
神力每一次转移,她的神魂也会回到本体,最后那具身体没了神魂。自然只剩下躯壳。
躯壳没有神魂,就跟死了没区别了。
本体中,桑樱正在运转凤凰神力。
转移的过程不会很长,她要尽快完成,以免夜长梦多。
有风潜入洞中,裹挟樱花草,似琉璃,美而易碎。
她抬手接住一片花瓣,盯着指尖的那瓣琉璃在下一阵风来临时吹落。
桑樱因为正向本体转移神魂而变得嗜睡。
她近来睡去的时日越来越多,洛青裴见她如此,便带她看了好些医师。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无疑是什么之前的伤伤及本源。
洛青裴为她求来了并灵水,没想到她的本源还是受损了。
正好父母要回扬州,他也要回去取灵器帮助桑樱根固本源,他们便一起去到扬州。
扬州山水养人,桑樱去看看,刚好也可以散心。
刚刚赶到扬州,一则大消息一夜间传遍大街小巷。
风月城主勾结雨华谷蒲夫人,她助蒲夫人谋害修士,蒲夫人勾结魔族给她情蛊。
仙都都主徇私枉法,包庇风月城主。
一时间满城风雨,寻乔知晓情蛊一事,亲自找上门。
仙都都主以公谋私,被监查办,风月城主勾结魔族,启用上古情蛊,被仙都抓拿。
同样是情蛊,安悦然的情蛊只能控制子蛊不动心,不能控制其他。
而上古情蛊不舍离,不只能控制动心,也能控制人去杀人,害人。就像风月城主能控制代朗讨厌代初芽。
安悦然尚且因为从黑市得来的情蛊终生待在寒苦地思过崖。
风月城主作为一城之主,勾结魔族,残害修士,只是为了要一株上古情蛊。其影响之大,足够费断她的修为,永世待在仙都地牢。
而风月城主显然不想解情蛊,这种情蛊强行解除对代朗的伤害极大。
代朗清醒过一次,他只说要解情蛊,废去多少修为都不要紧。
“大概就是这些了。”洛青裴说完,凑近桑樱,摸摸她的眼皮,“今日还困吗?”
当然困了,她每天都在把神魂之力转移,不困才怪。
不过最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是因为她犯困而缺失了很多。
桑樱便强睁开眼睛说:“不困……”
洛青裴吻得温柔缱绻,将她含在嘴里,恐怕含化。
桑樱又悄悄转移了一点神魂,因此直接睡了过去。
洛青裴习惯了她突然睡着的情况,还是没忍住探她的鼻息。
桑樱不是普通人,那她是不是要离开了?
不安感席卷全身,他拥紧桑樱。
脑中两个小人,一个告诉他应该给她自由,另一个又让他将她禁锢。
心里躁欲难平,洛青裴将桑樱整个揽在怀里,
好怕她会突然跑掉,如果可以永远待在他的身边,该多好?
桑樱睡着,神魂还在不断的转移凤凰神力。
这么久了,突然拿回来这股力量,心里无比的兴奋。
趁机多多修炼,可以将融合时间缩短。
融合好了,还要继续修炼,那些修为必须拿回来。
洛青裴请来扬州城最好的医修,最后也得不出结论。
他只好用灵器守着桑樱的本源。
估摸着再过不了两天,桑樱就可以将全部的凤凰神力转移,然后本体可以开始融合心羽。
桑樱一睡半月,连洛青裴的父母都跟着着急。
醒来的时候,洛青裴不在身边,这是第一次,她醒来洛青裴不在身边。
她于是问扬州婢女,婢女回答不知。
桑樱便说要见夫人。
没一会儿,州主夫人来了。
桑樱依旧问洛青裴的行踪,夫人只说是出门为她寻药了,倒是没说去了哪里。
桑樱这几次昏迷是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梦仙自然也看不到,问梦仙也没用。
桑樱不知为何,好像有点失落,好像有点空。
心脏有广袤的野地,但是花还没来,怎么看都是空虚的,是烦闷的。
她只想躺下来,躺下来想,她的花,为什么还没开。
裴雪秋看出她的失落,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要去看看我种的花?”
桑樱还是垂着眼眸,只是笑了笑,回答道:“好,夫人等我换身衣裳。”
裴雪秋自然知道洛青裴去哪儿了,他强行突破,去寻孤山灵花了。
真是个倔小子,说了让他爹去帮他寻,他也不愿意。
传音说快回来了,但是受了重伤,不想让桑樱看见。
裴雪秋就自己来招待这个儿媳了。
儿子那么喜欢她,她肯定也要喜欢才行。
儿子喜欢的人,她定不能让人受了委屈。
所以看人闷闷不乐的,这就把人带到自己种花的院子里来了。
满院什么花都有,桑樱和裴雪秋一起,虽然有花香馥鼻,有芳色萦绕,到底提不起来兴趣。
裴雪秋也没有打扰她,只是时不时介绍自己的花。
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希望她这个儿媳也会喜欢啊!
逛了一会儿,洛青意由麽麽领了过来。
她自花海中奔过来,先抱住了桑樱的腿。
桑樱踉跄了一下,蹲下身接住小孩子。
她捏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蛋。
“阿意,这是姐姐。”裴雪秋正指了下桑樱,给洛青意认人。
洛青意双手捧着桑樱的脸,嘻嘻的笑着:“嫂嫂,嫂嫂,嫂嫂!”
裴雪秋听了,脸上一热,肯定是洛旭阳那个不着调的,在孩子面前乱说。
还没行礼,也不知道桑樱会不会介意啊!
桑樱笑了笑,对裴雪秋摇头道没事。
她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指着一个地方要过去。
桑樱便抱着她过去。
一路上又看到了好多花。
桑樱虽抱着孩子,却也是心事重重,心里一直都在想洛青裴。
直到看到池边的芙蓉,她想起幻境里摘给洛青裴的芙蓉。
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她正在冲着自己笑。
桑樱盯
着池边的芙蓉,一阵风吹过,花枝轻摇摆,露出站在后方廊下的少年。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
绿色的原野上生长出了一朵花,两朵,三朵……
最后她看到了一整片的花海。
心脏仿佛再次拥有气息,开始不住的跳动,甜意泛上来,她发自内心的笑了。
洛青裴闪身来到她的面前,洛青意拍着小手,喊哥哥抱。
“原来是抱着嫂嫂找哥哥呀!”裴雪秋没忍住被自己女儿逗笑了。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发现两人眼神仿佛要粘在一起,她偷笑一声,把孩子抱在怀里,静静离开。
桑樱看人离开,主动亲了洛青裴一下。
“你去哪里了?”
洛青裴将出门买的簪子簪在桑樱发间,发现她那只心羽簪好似黯淡了些。
他碰了一下,没多说,只道:“拿了一样东西,在让医师研究了。”
桑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洛青裴就没骗过她。
桑樱能感受到洛青裴又破镜了,不过少年天才,破镜也没什么。
她只说:“你破镜那么快,可别太虚浮了。”
洛青裴应了,望着她的侧脸出神。
身上的血腥气掩盖起来了。
桑樱闻了一口花香,转过来问:“你没受伤吧?”
眼里的审视灼烧着洛青裴,他道没有。
身上带着极品的掩饰法器,她察觉不到的。
桑樱冲洛青裴勾手指,脸上明摆着写着“坏心思”。
洛青裴低头靠近,桑樱便吻他的唇,还不忘轻轻咬了一下。
这次,靠的近,她感觉到了。
神魂越来越少,力量也越来越弱,竟然被法器骗过去了。
看来他这次出行并不容易。
还说没受伤,都伤成什么样了?
桑樱将他腰间的玉佩抽下来,所有障眼法全部消失,她道:“还说没事……”
洛青裴看见桑樱眼里的晶莹,又无措起来。
桑樱当然不会落泪,所以她忍回去了。
洛青裴捧起她的脸,对她说:“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桑樱伸手按在他腹部渗血的伤口,闭眼按了下去。
洛青裴吃痛,也不叫出声,咬牙忍着。
桑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收回手,怒道:“谁要你为我拼命了!”
洛青裴如往常一样,细心将她手上沾了的血擦干净,又吹她另一只手:“疼吗?”
桑樱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了。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洛青裴笑道:“你就是我的骨气。”
他的唇边溢出一点血迹,桑樱替他擦去,道:“快去找个医修来给你看看。”
“遵命。”
还是嬉皮笑脸的,能不能把他的笑收起来!
桑樱这时候,极其讨厌洛青裴的笑。
能不能不要什么时候都笑,都伤成那样,竟然还笑得出来!
完了,真的成狗了。
桑樱无比后悔,开始觉得那天她就不应该说那句话。
现在好了,真的是狗了,她还是不满意。
医师又帮洛青裴包扎了一回,这回,桑樱就在旁边看着。
手里攥着那个玉佩,看久了,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