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坏蛋摄政王与哭包美人 > 20. 第20章
    王府,书房。

    坐在紫檀圈椅上的陆延尧,单手撑额,眼皮骤然掀开,双臂向怀里一揽,却揽了个空,凝了一瞬,手臂颓然落下。

    想起梦中娇女子红着眼尾,扑到他怀里,哭诉“冷”的一幕,心口滞痛。

    陆延尧沉了几息,吩咐:“将丁容唤来。”

    “是。”门外的双朝领命,将鬼医圣手丁容请了过来。

    丁容进门,视线扫过摄政王眼底浓重的黑青,又想起失踪的贵主,面带忧色。

    “殿下,贵主的身子在冬日最是难捱,就是有你的炽焰九阳决内力压制,还需配上汤药调和。

    掳走贵主的歹人,怕是不会这般精心照护,若贵主体内的寒毒反噬得厉害,怕是拿到第五株炽魂草也晚了。”

    丁容看了一眼窗外,忧色加重:“过几日怕是要降下初雪,贵主受不住的。”

    “还有,贵主接触到旧人旧物很可能会唤起以前的记忆。”

    陆延尧攥着圈椅扶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还有半月便是天宝阁拍卖会,让双风双月护你先一步去扬州,准备好第五株炽魂草的药浴。”

    顿了一下,他眸色转深:“日子一到,本王定会带人前去。”

    丁容神色复杂地看了摄政王一眼,退了出去。

    双日急步进屋禀告:“殿下,锦衣卫在三峰村失踪的邓寡妇家中寻到了此物。”

    一颗粉碧玺圆珠呈在陆延尧面前。

    陆延尧瞳仁一颤,认出此珠子就是那日润润发钗镶嵌之物,他伸出两指将碧玺珠拿起来,捻紧。

    那夜大雨给了韩时泽最好的掩护,更没想到韩时泽带着人竟然藏在皇陵边的三峰村,是他一开始想错了方向,耽搁了时间。

    如今他们出了三峰村又要去往何处?

    润润的寒毒以韩时泽的内力根本压制不住,他定会去寻医。

    大曜盛名医者有三位,东郡的玉手东方宗,关州的佛门医僧空玄,还是寒云城的药王传人孙百。

    三峰村位北,他们带着润润要躲开官府的追查,必定寻近处。

    润润在寒云城!

    陆延尧倏然起身,在宣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交给双日:“让玉雪传信给寒云城的孙百。”

    双日刚点头,殿下已不见了人影。

    不过半刻,一行快马出了帝京,天空中翱翔的白色鹰隼——玉雪,在众人头上盘旋一圈,急掠而去。

    而此时的寒云城,韩时泽已经趁夜入了城门,来到商定好的客栈。

    一推开门,见许迟生守在塌边,不悦道:“不是让邓娘子守人么,她人呢?”

    “邓娘子趁我给季姑娘输送内力时,跑了。”许迟生虚弱的回话。

    韩时泽看了他一眼,来到榻前,见女子脸色冷白如雪,上前将人抱了起来,又扯过一条锦被将人遮盖严实,这才迈步往外走,“我们换个地方。”

    许迟生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跟着师父出了客栈,在寒云城中穿街入巷,他心中疑惑,师父为何对寒云城如此熟悉。

    等他们进入一处宅院,一群黑衣女子迎过来时,许迟生神色一惊。

    “圣九爷,您回来了。”

    二十来个穿着同款黑色衣裙,面容类似的女子,盈盈上前向韩时泽行礼。

    许迟生视线扫过她们那一张张类似季姑娘的脸,明白了,先前雾雨楼按照画像寻来的女子,全送到了这里。

    韩时泽蹙眉冷声道:“你们各自回院,莫来打扰。”

    女子们被训诫得不敢再上前,神色悻悻退回后院。

    行进正屋,许迟生见师父已将季姑娘安置在里间的床榻上,他跟过去的脚步一停,抿了抿唇,转身让管事帮忙安排住处。

    住下来后,师父未召见,许迟生便不去叨扰,呆住房间里运功调息。

    这一日夜间,急匆匆的下人敲响他的房门:“许少爷!爷召你过去。”

    盘腿调息的许迟生,听闻这话敛息下榻,穿好外袍,随着下人步入正屋,见师父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脸色苍白,衣襟处还滴落了些许血迹。

    他视线掠过,依然在床榻上沉睡的季姑娘,来到师父跟前,行礼。

    “师父,叫徒儿前来何事?”

    韩时泽:“迟生你的内力恢复了多少?”

    “八成。”

    “那好,你我师徒接替为浅雾输送内力,看能不能将她唤醒。”

    许迟生点头,候在一旁的婢女将季姑娘扶坐起来,他运起内功,掌心贴在女子后背,隔着衣衫,未感到冰寒之意,比上一次好了些许。

    两日后,辰时,季润润浓长的睫羽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坐在对面调息的许迟生,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苏醒,正要提醒在她背后输送内力的师父时,就见她眼眸一动,视线移向了门口。

    许迟生顺着季润润的视线看去,眉头打结,不知何时那群黑衣女子进了屋,正扒着门框探头观望。

    一张张类似的脸,挤满了门口。

    季姑娘见到如此多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怕是会被吓到,果然见她睫羽急颤几下,露出惊恐的神色,转头向师父甩了一巴掌。

    略清脆的巴掌声,力道不重,但也将师父的脸拍得泛红。

    季润润爬到床榻另一边,毛骨悚然地盯着门口,盯着那些与自己面容相像的女子们。

    这一巴掌,没惹怒韩时泽,却惹怒了门口的黑衣女子们,她们冲进屋里将季润润围住,出言指责。

    “你这姑娘,怎么如此待圣九爷!”

    “你不要仗着长得最像圣九爷的心上人,便如此娇纵!”

    季润润近看这些与自己五官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子们,更觉地诡异,她一把推开面前吵闹的女子,趔趄下榻就要逃。

    手腕猛地被攥住,她一回头,对上顶着掌印的韩时泽。

    “出去!”

    黑衣女子们被呵斥,不敢顶撞韩时泽,灰溜溜走了。

    季润润上手掰扯韩时泽的手掌:“你这恶人放开我!”

    用力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她泪眼发狠,“我季润润才不当别人的替身,我要找阿尧。”

    “浅雾你为何还要

    惦记着那骗人的小崽子!”

    韩时泽见她这般迫不及待地逃离,怨气陡升。她失忆前心里记挂着箫一风,失忆后又开始惦念小崽子陆延尧,那他呢?

    在浅雾心里,他韩时泽又放在什么位置?

    许迟生知道此时不便他开口,可当视线暼到季姑娘被攥得已然发红的细腕时,还是忍不住出声。

    “师父,季姑娘刚醒,您可同她慢慢说。”

    韩时泽盯着女子那双与记忆里迥然不同的泪眸,直接抬掌将说话的许迟生从窗口击了出去。

    “季浅雾把你的眼泪收回去!以后莫要再提那小崽子一句,否则圣九我连夜去到摄政王府,拍碎那小崽子的脑袋!

    “你敢!”

    季润润听这恶人要去杀阿尧,心口骤痛,眼泪急掉,“你杀了阿尧,我就跟阿尧一起死。”

    她跟阿尧情蛊相连,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活不成。

    韩时泽抬起一掌将旁边的红木桌几轰碎,他阴森森的双目直视着季润润,一字一顿,道。

    “我刚说过不要提他,季浅雾你听不到是吗?”

    季润润惊颤地望了一眼破碎的桌几,又看着眼前男子宛如地狱恶鬼的凶相,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滚落到窗外的许迟生,狼狈起身,他知道师父已经牵怒于他,此时应当离开才是,可听见女子悲痛的哭声,脚步沉重地迈不开。

    屋里女子的哭声呜呜咽咽,断断续续,而后几声急促的喘息,便没了声音。

    许迟生隔着破损的窗扇看去,晕厥的季姑娘被师父禁锢在怀,窗外的日光落在她似霜如雪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机。

    他抬起脚步,离开了院子,心里隐隐后悔。

    后悔当初去摄政王府将季姑娘掳走,要不是他将人带离王府,师父便不会认识她,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

    季姑娘性子娇软,根本不可能是噬血狠戾的季宫主。

    师父对季宫主旧情难忘,自打去圣心宫夺回半幅骸骨后,就有些疯魔,季姑娘身中寒毒,要是再被师父这般强势对待,怕是会没命。

    许迟生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住处,脑海里闪过,季姑娘洇红的眼眸,师父暴怒的脸,心绪烦乱。

    阴沉沉的天,寒风阵阵,雪花飘落。

    昏迷的季润润,恍惚间回到了冰窟,她双臂托举着男童到了冰面,一群黑鱼冲撞着她僵冷的身子,她挣动时迷了方向,寻不到出口。

    忽得,眼前浮现出一块光幕,接着一行行文字滚动播放起来。

    腕间的刺痛,让沉浸在文字里的季润润惊醒,她睁开濡湿的眼眸,见韩时泽正在给她青紫的腕间上药。

    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缩在被子里,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韩时泽沉沉的目光凝在她脸上片刻,缓声开口:“那些女子我会遣散,浅雾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季润润眼眸盯着他,好半晌,才启唇:“圣九,你是圣心宫南宫的第三代弟子圣九。”

    听闻这话,韩时泽神色一怔后,惊喜道:“浅雾,你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