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车开进越家老宅,停好熄火。透过后视镜看到在后座里闭眼休息的越庭琛,没开口叫醒他。
越家老宅在云舟市郊区,原先只是几间平房,越老爷子发迹后,把附近的土地都买了下来,扩建成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庄园。越庭琛小时候每逢假期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母亲也是在这里给他画了那幅他荡秋千的画。
近几年来,越老爷子精神不济,他把家业交了大半到越庭琛手里,自己则回了老宅居住疗养,凌慈自然也跟着一同住在这里。老宅的一应事务都有专人打理,还有家庭医生定期上门检查越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越迁偶尔会回家跟父母团聚,但越庭琛却很少踏足。
越庭琛是被车窗的敲击声吵醒的。
车窗降下,外头的花匠挤出个笑,小心翼翼地说:“大少爷,夫人请你进去。”
越庭琛没为难他,淡淡说:“知道了。”
花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继续修剪观赏树木的枝丫。
越庭琛的目光带着点疲惫,他解开领带,连同外套一起扔到真皮座椅上,开门下车,淡淡地看了眼这个他阔别许久的老宅,大步迈进门。
凌慈坐在客厅,一看到他就起身,满脸堆笑地问:“回来啦?晚上想吃什么,按你的口味加几道菜。”
越庭琛顿住脚步,用颇为嘲弄的口吻说:“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清楚我的口味的话,就不用说这种容易被拆穿的假话来彰显你的女主人姿态了。”
凌慈的笑容凝住,面部肌肉似乎抽动了,然后一点点收起了笑。
自从一进屋,看清屋里与以往大相径庭的陈设,越庭琛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凌慈这种虚假的客套他早就习惯了,可现在却忍不住刺她一下。
凌慈脸上挂着淡到几乎没有的微笑,声音平平地说:“老越在书房等你。”
越老爷子昨天刚出院,龚特助向自己汇报过。
越庭琛了然,跨步走向记忆里的二楼书房,却只看到了一间空屋子。
“书房换到那边了,我带你过去。”凌慈领着他走到了另一间紧闭着门的房间,抬手敲了敲,柔声说:“庭琛回来啦。”
“进来吧。”
凌慈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边顺手收拾桌面,边念叨似地开口:“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太多,庭琛忙得脚不沾地的,没时间去医院看你,你千万别以为是他不愿意去。你们父子俩啊,隔阂怎么这么深?”
越老爷子止住了她的话头:“你先出去吧。”
凌慈的手一顿,笑容满面地答应,“那我去准备晚饭了,庭琛今晚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你们俩都多久没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上次还是寿宴,唉,程淑多好啊,谁知道你那么不喜欢她呢?就算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当众让你爸爸下不了台是不是?万一他犯病了可怎么办呢?”
“开枪袭击我的人被抓了,他们供述是收到了一笔钱暗杀我,我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你有什么头绪吗?”越庭琛望着凌慈,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凌慈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很想说自己不知道,却在越庭琛威慑的目光下张不开口。
“出去吧。”越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凌慈很快就退了出去,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越庭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转而望向书桌后的父亲,开玩笑似地问出口:“您呢?有什么头绪吗?”
越老爷子定定地看着越庭琛,良久,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成紫红色,越庭琛就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
等气顺了些,越老爷子长叹一声,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笔触稚嫩的毛笔字,问:“你还记得那幅画吗?”
那是越庭琛小时候被越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第一幅字。
越庭琛记得,却没吭声。
“那时候公司的事越来越忙,我能抽出来陪你的时间不多,所以一直都是你妈妈放弃了事业照顾你。但我也在尽我所能地陪伴你的成长,即使后来送你去了国外,也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就会想到那些不开心的过去,你去国外换个环境,心态也会好一些。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是因为没办法回答所以打感情牌吗?”越庭琛的声音平静得过分。
“这件事是她想左了,她没想真的伤害你,只是想趁你住院揽权。看在我和你弟弟的份上,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她和她的人,我都会赶出董事会。她手里的股份,我要一半。”
越老爷子看向越庭琛的目光透出欣赏,他沉吟一会儿,点头答应。
“股权转让协议我带来了,今天就签。”
越老爷子的脸上浮现出苦笑:“我答应你的事难道会赖掉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曾经也发过誓对婚姻忠贞不二,”越庭琛顿了顿,讥诮一笑,“你的承诺,没什么效力。”
越老爷子胸前猛烈地起伏,又是一阵咳嗽,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一直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儿,觉得是你,是我害死了你母亲。但那只是一场意外!是一个喝醉酒的司机在雨夜逆行撞上了你母亲坐的那辆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难道还不能放下吗?”
越庭琛痛苦地闭上眼,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回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要冲上去抱住母亲惨白冰冷的躯体,却被好几双手紧紧缠住,不让他靠近。
他们告诉他,母亲本来想离开,但因为割舍不掉他所以掉头回家,路上不幸出了车祸。
母亲的躯体被推进一个房间,他们告诉他,被工作人员抱出来的那个小小的白瓷罐里装着的就是她。
葬礼很盛大,越庭琛看着陵园里那个黑黢黢的土坑,突然就发起疯,死死抱住白瓷罐。他不想让母亲长眠在黑暗的地底,她怕黑。
又是好几双手把他拉回来,他们说要让母亲“入土为安”。
如果生前就不安宁,死了真的能安吗?
原来新坟是不立碑的。他是亲历了母亲的葬礼才知道的。
他多么希望那些鬼怪传说是真的,母亲能回来找自己。他等啊等,等到母亲的坟墓立了碑,等到父亲再婚,等到自己被远送美
国。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掉头,不会回到这个牢笼。”越庭琛声音艰涩,无比沉痛。
“她不是为了你才死的,”越老爷子直视着越庭琛,一字一顿,“那天,她跟我吵架,她很后悔放弃了自己的艺术事业,她决心踢开绊脚石,离开你,继续自己的事业。她没有掉头,她是死在了抛弃你的路上。当时那么告诉你是怕你难过,现在你大了,能接受真相了,我才告诉你。她不是因为爱你而死的,恰恰相反,她是因为不爱你才死的。”
越庭琛沉默半晌,蓦地笑了。
“那很好。”
“你……你说什么?”越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望向越庭琛的目光满是迟疑。
“至少她在死之前都是快乐的,因为她挣脱了牢笼,从此以后都自由了。”而不是带着苦闷与屈服继续过回以前的日子。
久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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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播出首日,盛况空前。
由于《谍影》是知名大导+国民级演员+流量明星的配置,各大影院给的排片都很足,观众们在自己空闲的时间里选到《谍影》的概率就会大很多。而第一批观众看完后,又去各大平台留下了自己的观后感,自来水一多就产生了良性循环,《谍影》的口碑稳稳立住,票房也持续走高。
几位主演的表现都可圈可点,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背景和成长线,关系网错综复杂,剧情构思一环扣一环反转不断,即使是一部商业片,剧情以及立意也毫不逊色,相关片段顿时引来争相模仿,成为了这段时间互联网上新的风潮。
而对洛子眺这种作品不多的新人演员来说,一部高票房高口碑的电影给予的加成是普通电视剧难以望其项背的。
他面孔新鲜,年轻帅气,在《谍影》里演绎的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天才艺术家,极其契合他本身的性格,不少人从影院里出来就开始搜索这个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名字的面孔,然后记住了他的名字,其中一部分还成为了他的粉丝。
然而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哦不,是两个不那么和谐的小插曲。
周桓在接受一档节目的采访时,忽然疑似意有所指地谈起了小鲜肉与实力派演员之间的话题,话里话外表示小鲜肉不靠演戏征服观众,靠的是那张脸,而实力派演员只会闷头揣摩角色,虽然不一定被观众追捧,但这条道路更值得自己去走。
他还举了几个例子,有心人八卦一下就能发现他指的是洛子眺,可他却忘了,谢樰也是小鲜肉中的一员。
于是他的粉丝跟谢樰还有洛子眺的粉丝同时开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自己的账号下面也全是嘲弄的留言。
辛雨瑶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男友被欺负,自己也跳出来内涵阮晴。
她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聊到了自己出道至今参演过哪些作品,然后话锋一转,说:“其实我一路走来都只能靠自己,这条路对一个女孩来说太辛苦了。不过有的人有倚仗,她的路跟普通女演员的不一样,那就另当别论了。”
互联网再度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