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未来三天把羁留病房这一层医生和护士都换成面生的警员,时刻准备面对莫尽希的突袭。”高以乔边走边和戴伟说。
戴伟问:“如果莫尽希真的到这里,我们需要留个口子给他和蓝以莉说话吗?”
“要。”高以乔不假思索,“莫尽希可能会对巡逻的‘医生护士’下手,到时候给他放水,再让几个警员配合打几下就行。如果他来找蓝以莉,一定会想要带她走。”
“那我们到时候……”
“小猫昨天跟莫尽希已经得知了他大概的藏身地方,不过怕被发现还是没有跟很紧。如果他真的来找蓝以莉,你带一队埋伏在医院楼下,等他们离开的时候跟上去。”
戴伟犹豫起来:“万一他不来呢?”
高以乔通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口看进去,只见蓝以莉正坐在病床上捏着一个小玩具。她看出来那是小狗的玩具。
“据小猫说,昨天莫尽希和姚美心分别后,又折返回去跟踪她,足足在她楼下逗留了半个多小时。按照莫尽希对女儿的思念,他一定会来‘救’走蓝以莉的。”
戴伟见高以乔还在看蓝以莉,补了一句:“蓝以莉最近情况都很稳定,不过她的眼睛神经被瘀血挤压得很厉害,应该是彻底看不见东西了,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高以乔没有回应,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总之尽快把我说的安排下去,不要惊扰到其他羁留病房的人。”
“YesMadam。”
——
第一天,2026年10月12日。
油条和豆浆在中午12点半交班,两个人结伴走到医院门外买了两串鱼蛋,然后走到角落里吃,边吃边抱怨换班的时间不合理。
油条说:“每天早上7点就要过来看守犯人,中午12点半说可以休息一个半小时,其实还不是要留在那里看着,还要等晚上7点交班才能离开。这样熬着,迟早会累死。”
豆浆也跟着叹气:“没办法啦,不过我们算好命了。听说那个蓝……那个犯人病情加重,脑部瘀血挤压到神经了,为了赶在她彻底失忆前开庭,好像定在3天后就送审。”
“送审以后就能定罪吗?”
豆浆刚准备回答,远处卖花的仔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面前,递了一枝还没开的玫瑰花给他。
“哥哥买花吧?”
豆浆拒绝:“哥哥不买。”
“买吧买吧,哥哥我家里很穷的,你买一枝花我今天就有着落了。”
油条挥了挥手:“不买,快走吧。”
仔仔悻悻地离开,离开前看了一眼对街的方向。
油条注意到了,对豆浆说:“赶紧吃完回去了。”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压在嘴角边低声说,“那小孩有古怪。”
耳机传来高以乔的声音:“明天再观察一下。”
第二天,2026年10月13日。
油条率先下楼,豆浆紧随其后。两人在快餐店吃了饭后,走到昨天的位置嚼口香糖。他们下楼的时间比昨天要早半个小时,吃饭用了45分钟,看上去十分悠闲。
“要是能抽根烟就好了。”油条说。
豆浆睁大眼睛,拍了拍他:“医院门口来的,抽你个头,嚼口香糖算了。”看油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豆浆又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楼,你不怕被骂啊?”
“羁留病房有摄像头的嘛,而且那个犯人整天躺在病房上睡觉,看她脸色比昨天还差。肯定搞不了事的。”
豆浆也心有余悸:“今天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医生,我还以为她不行了。”
两人聊着天,突然看到昨天的仔仔又抱着一束花站在他们旁边。油条准备伸手轰他,却被豆浆阻止了。
“小孩子能懂什么?他要站就站吧,也不容易。”他又说,“反正现在病人这种情况我们就好过点咯,能轻松点。不过还是希望她挨过后天吧,免得案子还没审。”
“看样子难咯。走吧走吧,这个天气热死人了。小孩,你也快回家吧。”油条对着仔仔说了一句,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
刚拐进医院大门,他和豆浆对视一眼,然后对耳机说:“那个小孩又来了。”
“明天买他的花。”高以乔说。
第三天,2026年10月14日。
油条和豆浆下楼的时间更早,逗留的时间更长。两个人吃饱喝足,站在差不多的位置又开始闲聊。
油条打了个哈欠,豆浆调侃他:“昨晚做贼去了,这么困?”
“昨天和苹果哥通宵看球去了,真的是年纪大一点夜都熬不了。”
“苹果哥今晚不是和你交班的吗?”
“是啊,他说怕什么。反正晚上也没事干,可以眯一会儿。等过了今晚,明天那个病人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豆浆若有所思:“也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他抬头看了一眼,仔仔又在他们附近路过。豆浆一把喊住仔仔:“喂,小孩你在这边转来转去很久了。”
“我……没人买我的花……”仔仔磕磕巴巴地说。
油条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递了几张钱给他:“看你这么可怜,我把你的花都买下来吧。”
仔仔惊慌地看了对街一眼,有些无措:“不用了吧?你就买几枝就好了,有些花还没开。”
“哎,当我做好人好事吧,我帮你买完你就早点回家。”
“我的花很贵的。”
“没事。”
油条半买半抢地把钱塞进仔仔手里,然后又把花全抱了过去。仔仔又惊又喜,连钱都没来得及数,一溜烟就跑走了。
——
高以乔看着油条手里的玫瑰花,轻轻拨开一些还没开花的花苞,不用几下就看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这些花很漂亮哦。”
摄像头红灯还在亮着。
“是啊,我看路过一个小孩大热天地在买花,我就全买下来咯,到时候送人也好。”
“有这个心是好的,不过你最近偷懒好像有点太光明正大了,再这样下去你的报告恐怕不好看。”
油条“大惊失色”,将玫瑰花随便一放,又和高以乔说了求情的话。对话了几句,得到了高以乔的松口后,他才将烫手的玫瑰花拿到羁留病房门口的一角。
油条刚将玫瑰花放下,几个医生和护士就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隔着玻璃门,只能听到含糊的对话声,实际内容却听不清楚。
大概过了5分钟,另一群医生和护士也接踵而来,整整在里面待了10分钟才一起离开。
摄像头红灯此时还在闪。
油条确认一切无误,走到外廊,低声说了句:“送
给主角的花已经放好了。”
高以乔看着手机里的人员名单,说:“今晚好戏上画,所有演员准备就绪。”
狗仔队在莫尽希逗留的附近埋伏,实时汇报莫尽希的动向。5个面生的警员换上医生和护士的服装,按照其平时的工作进行互动。戴伟带队潜伏在医院门口,等待莫尽希上门。高以乔、陈一德、许思仁、蔡头等人在另一部车上总揽大局。
后台留两个医生以防有突发事件发生。
江Sir坐镇后台。
大戏台已经搭好,只等主角粉墨登场。
高以乔拿着一枝开得最好的玫瑰花到了18楼,她鬼使神差地想起王飞进和她说过福利院里的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再联想到18楼唯一的病人。
不由自主地,她走到了他的病房门口,想透过玻璃看进去。
“Nicole?”
她回过头,恰好看到王飞进走过来。
“Philip?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来探病的。你怎么也来了,还拿了玫瑰花?”
高以乔随口胡编:“下属送的。本来想去天台的,不小心按错了。”
王飞进目光如炬:“不小心?”
“不小心,也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高以乔看向病房里,躺着的病人被绷带包裹着全身,只留了嘴巴呼吸:“之前为了这个病人,Uncle不惜和周林美贤撕破脸,你之前又说你有很多兄弟姐妹……”
“你怀疑他也是?”
高以乔点头应了一声,见王飞进没有说话,又问:“所以?”
王飞进面露难色:“像我爸爸那种为了利益没有底线的人,如果我和你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的。”
高以乔没有附和,两个人并肩站在病房前。
“他确实是我爸爸最看中的人。”王飞进略带遗憾地说,“可惜了,现在只能躺在这里。”
高以乔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会好起来呢。”
王飞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高以乔却想到了另一件事,她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看了你被娱记采访的视频,如果Uncle真的那么不赞成,我想你应该和Nova说清楚情况。”
“我已经和她讨论过这件事了,只是现在我手头上没有能和爸爸抗衡的资本,不过你相信我我很快会处理好这件事。”
“主要是Nova……”
王飞进很坚持:“如果我说这辈子我不能和她结婚的话,也不会娶别人,能不能表达自己的决心。”
高以乔看他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徒增他的负担,只是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王飞进,就匆匆离开上了天台。
王飞进看着她离开身影,缓缓拧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仪器正轻微又有序地响着,王飞进走近病人旁边,将那枝孤单玫瑰花投进空荡荡的花瓶里,然后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等削好了,他咬了一口,说:“真甜啊。躺在这里这么久,累不累?”
仪器没有变化。
王飞进将苹果吃完,俯身在病人耳边说道:“你猜猜是谁送你的玫瑰花?”
心率平稳,然而当王飞进吐出一个名字后刚刚有序的仪器瞬间疯狂鸣叫。
“是Nicole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