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学堂有上百人,我逢人就讲我唯独最看好你。我知道萍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一如当年你入学堂时令尊的死。”江Sir袒露心扉,“但我亦知道你可以很快振作起来。”
高以乔难免动容:“江Sir。”
“我坐这个位置看的东西比你多,看的方向比你远,但我也有比不上你的地方——我少了一把火。我想退休很久了,Nicole。”
江Sir从抽屉里拿出高以乔的警察证,轻轻放在她的面前:“作为一个警察,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这次也不要让我失望。”
高以乔看着警察证上自己青涩的样子,站起身对着江Sir行一个礼:“YesSir。中区重案组高级督察高以乔向你保证,一定会缉拿要犯,让你风光荣升。”
江Sir回了一个礼。
“既然这次案件牵连多宗案子,涉及团伙作案,为了早日破案,即日起成立专案组,代号‘五官’,由重案组Ateam和Bteam负责。”
高以乔眼前一亮,刚要张口,但看到江Sir举起手,又开口道:“这宗恒福里杀人案毕竟是由陈一德负责,‘五官’行动突然加Ateam进来,还要你做主负责人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做副。”
江Sir瞪了她一眼,大手一挥:“‘五官’行动主负责人由重案组警司江正晖担任,你和陈一德都要听我指挥,及时向我汇报。我不要求你送我风光荣升,但MadamCo你要保证我可以光荣退休。”
高以乔怔愣一秒,看着江Sir严肃的神情,突然想到当年江Sir颁发自己银笛奖时和现在一模一样。
“当年我可以从你手上接过银笛奖,现在我也可以做你手下最优秀的枪。”
——
高以乔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举起被归还的证件,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杨壮杰带头欢呼,高喊着:“Madam回来了!”全然不顾Bteam要吃了他的眼神。
陈一德优哉游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胸走到高以乔面前,恰好比她高一个头。他扬起下巴问:“专案行动通过了?谁是主负责人?”
所有人竖起耳朵听。
高以乔挑了挑眉,爽快地说:“不是我。”
Ateam的人垂头丧气,Bteam的人欢天喜地。
正当陈一德得意洋洋的时候,高以乔杀了个回马枪:“但也不是你。”
Bteam的香槟刚要开就被打破了。陈一德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高以乔不再看他,而是对所有人说:“恒福里杀人案关联多宗案件,升级为专案行动,行动代号‘五官’,主负责人由玫瑰湾重案组警司江Sir担任。
“有没有异议?没有异议的话,5分钟后开会。”
高以乔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几秒,面面相觑。
还是乐琳反应最快:“江Sir就快升职,如果这次行动有什么差池……”
高以乔看着她,势在必得地说:“所以我们要保证让江Sir风光升职。”她又看向陈一德,跃跃欲试的光在眼里跳动,“到时候才是属于我们两个真正的较量。”
陈一德从惊讶的反应里回过神来,看着高以乔整个人散发的自信,他笑着回道:“没、问、题。”
——
这次会议联同检验科、CSTCB一起,范海儿、肖傲君和Alex带着手下一起参会。
江Sir坐在最前面,看着大屏幕上已有的证据链,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座椅把手。高以乔把过往受害人受伤的部位放在同一张模拟的脸上,形成真正的、有缺陷的“五官”。
“根据MadamCo的讲述,阮乐生已经承认自己残害周子康的耳朵,导致其失聪或听力严重下降,也即是目前的4个人都以留下记号为主,残害或者残杀他人。”江Sir总结道。
高以乔点头:“现阶段,我们所知的人员有1个死亡,2个被捕,1个在逃,剩余的SAD成员还有一个未知的管理员。”
“SAD还没攻破?”
肖傲君说:“很难,就现在我们下载的网页聊天记录来看,管理员参与频率十分低。以往的聊天,他只负责管理人员,并没有主动提出或者附和杀人计划,所以我们对这个人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大概是一个温和型的从犯,或者是表面高度社会化的人,隐藏很深。”
高以乔提出:“或者可以从医院病历入手,看有没有外表明显有缺陷,且动线和4个人高度相近的可疑人员。”
江Sir同意高以乔所说,他思索道:“他们最明显且密切的联系就是康儿福利院,我们可以福利院人手或访客为切入口,不过独木难支,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出莫尽希的下落。MadamCo,你是唯一和他交过手的,你有什么想法?”
高以乔斟酌用词,在脑海里拼凑她对莫尽希的所有描述。
冷血又温情,缜密又大胆,善于隐藏但又动线规律。
很复杂的一个人,又有最简单的特性。
她向许思仁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很快就调出关于莫尽希的所有资料。
“就我对莫尽希的了解,他在团体中担任的应该是打手和盾牌的身份。第一,我发觉他的行为是完全暴露的,无论是把太空号作为日常手机号使用,还是在严谨抹去自己指纹的同时一直用稀硝酸变更自己的指纹,都很容易令人觉得多此一举。所以我认为他的存在,更偏向突出的作用。”
“突出?”江Sir问。
“用一个最明显最突出最复杂的人,去弱化其他人的存在。”高以乔说,“他的身份,他的过往其实都是无法隐藏的,所以他的举动最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实际上,即使我们查出他的嫌疑,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证据。因为太空号根本查不到他联系的人,指纹也无法匹配到他本人。如果我们先面对的是他,那很容易根据线索走入掘头巷。”
陈一德说:“但他现在是中间的一环。”
“不止,他还承上启下了。”高以乔说着,并让人调出一张莫尽希常去的动线地图,“莫尽希的生活很简单,经常都是三点一线,再远一点也是环线,也就是说他喜欢或者依赖在某一带,或者某一‘品牌’下生活。”
许思仁将莫尽希生平的工作经历放大,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莫尽希在陆沉的时候是在工厂干活,他所在的工厂比较稳定,是一个靠体力就能换取平稳生活的铁饭碗,当他家发生变故时是他的第一个动线变动,他从陆沉来到玫瑰湾,但找的还是一份靠体力就能做的工作——面店送外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和康儿福利院的人发生了交集。”
高以乔把这两
个地方圈起来。
“这能说明什么呢?”江Sir疑惑。
“从这开始,莫尽希的日常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面店工作和去福利院。但他不是每次都进福利院,他多数只在福利院外围探望小朋友,最重要的是他每个月都会把大部分的工资捐献给福利院,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喜欢在外面观察的人,他很谨慎,不一定要互动,能参与一点也可以。”
“这么伟大?”Bteam的蔡头不屑地说了一句。
高以乔说:“这不是伟大。他之所以付出这么多,是因为福利院里有一个小女孩和他去世的女儿长得很像,据福利院的护工所说,莫尽希每次去都必定会和这个Molly的小女孩互动,并且自称‘爸爸’。”
“也就是说他把Molly带成了女儿的替代品。”乐琳指出。
“没错。”高以乔将蓝以莉的照片投了上去,“这是蓝以莉的照片,肉眼可见的她和Molly还有莫尽希的女儿眉眼都有点相似,而在在她家找到的太空号里也能看出她和莫尽希的联系最为频繁,而蓝以莉也在康儿福利院做过义工,所以我认为将莫尽希拉进SAD的人是蓝以莉。”
高以乔将Molly、莫尽希和蓝以莉之间连成一个圆圈。
蔡头挠了挠头,看了一眼陈一德:“可是说这么多,我还是没听懂Madam你要表达的意思。”
陈一德按住蔡头的肩膀,补充道:“既然说到莫尽希的动线,我想应该补充上他被面店辞退后,两次都在望天集团旗下的工地工作的情况。”
高以乔认同:“没错,所以我说他的生活有相当一部分的规律依赖性。”
她把地图上的两个工地楼盘也标注上,行动范围恰好在一个圆圈里。而她之前遇到他的百货商场,也在其中。
陈一德对蔡头说:“根据这个地图再去寻找一下里面的租房,看有没有疑似莫尽希的人近期入住。同时查一下户主或者租客表面有很明显伤疤的,他们有可能是管理员。”
“之前就已经查过一轮了,但什么发现都没有,这样查下去无疑是大海捞针。”许思仁就于晶他们搜查的结果说明。
Bteam其他人则看向高以乔,蔡头说:“既然Madam你对莫尽希这么有研究,那有什么办法找到他吗?”
“我们不找他,让他来找我们。”
“他?”所有人疑惑。
高以乔看向范海儿和Alex,问:“现在蓝以莉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可以操作的地方?”
范海儿和Alex对视一眼,她问:“你指的是什么?”
“比如病情恶化,或者有其他并发症?”
Alex回过味来:“你是想散播蓝以莉病情加重的消息,引莫尽希去医院?”
“没错。”高以乔一字一顿地说,“既然小Molly可以把莫尽希引出来,那大Molly一样可以。蓝以莉只用只言片语就可以让他帮自己杀人,那她对莫尽希来说一定很重要。”
陈一德了然:“既然是这么重要,那蓝以莉的消息他一定很关注。”
“现在蓝以莉就在医院,他没理由不找机会去见一见她。”
范海儿加入混战:“如果蓝以莉一直好好的,他肯定不着急,但一旦她有生命危险……”
江Sir看了众人一眼:“关心则乱,越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