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冼明打开黑衣人递过的密信,信上写萧焻命不久矣,让他今晚起兵逼宫。
夜晚阴风阵阵,密信在红烛中燃烧,他听命集合了兵马。
火把的光亮将皇城团团围住,萧冼明一人站于万兵之前。
他抬手下令,“进攻,一个不留。”
连茹习踏着月色而回,落地将军府时她听到了门外的声响。
一位公公模样的人疯狂拍打着将军府的大门,府内亮起灯光,公公见木门开启快步走进。
蹲在墙头的连茹习一跃而下,她看到了地上的鲜血。
眉心在这时突突跳起,系统面板显示道具【谁的剧情】使用成功。
与此同时,阮译行和萧炳明收到了两封密信。
宗人府的院墙拦不住想要逃出的人,萧炳明爬到墙头时又退了回去,他关上木门,烧掉密信,重新躺在草堆中闭目。
火星在黑夜中发出微弱的光,今夜的喧嚣与他无关。
阮译行穿上外衣往皇宫赶去,他不知道密信所言是真是假,他要亲自去看看。
将军府内,连盛看着跪地的孙公公,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孙公公捂着流血的手臂,“连将军,四殿下反了,陛下命你带兵救驾!”
站在门后偷听的连茹习立刻向皇宫赶去,砖墙瓦片,晚风簌簌,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萧冼明会在这时逼宫。
落地皇宫时,她躲在官兵后方,在她的角度,她只能看见一众官兵不断前行。
地上的鲜血残留着余温,刀与剑碰撞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连茹习上前检查宫人和官兵的尸体。
熟悉的配剑从尸体上滑落,她看见了萧烩明的尸体。
入目的是被刀剑砍破的外衣,四肢上遗留着断箭,浑身的血迹下,胸口上竖着一柄贯穿的剑。
她的指尖靠近萧烩明的鼻息脉搏,一片死寂。
马蹄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起身逃离的瞬间听到了阮译行的声音。
连茹习飞身上马,她接过阮译行手中的缰绳,纵马在皇宫内疾驰。
从禁卫军和官兵伤亡的情况上看,萧焻并非被打的措手不及,他们仍有余力的后退,甚至越往里走,萧冼明的伤亡越多。
连茹习想不明白萧冼明为何会发动宫变,他没有任何理由,甚至在一众皇子中,他除了精明一无所有。
让他去发动宫变无异于飞蛾扑火,他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连茹习以前觉得萧冼明是个聪明人,他能忍常人不能忍,知进退的同时藏巧守拙。
而现在,无数人死于他的指挥,鲜血和痛苦在皇宫横行,每一种哀嚎都让人内心发颤。
在死亡面前,痛苦显得尤为真实。
连茹习想到了最初的梦,梦里的死亡哭喊也尤为真实。
她记得她那时也很痛苦。
温热的鲜血,窒息的哭喊,冰冷的尸体,它们给她带来的是心理上的难过与痛苦。
纸片人在她眼中萌生出血肉,她共情他们的痛苦。
她想改变。
她手中的剑划过叛军的脖颈,在改变之前,她要制止宫变。
不管是萧铖明萧煜明还是萧炳明,她只想要一个给百姓带来幸福的君主。
不要成败,不要痛苦,不要哀嚎,也不要死亡。
*
萧煜明站在圣德殿前漠视这一切,死亡在他眼里像今天吃没吃饭一样平常。
他手中的长剑划过地面擦出火花,潘玥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手中握的是长弓。
月光照在圣德殿的牌匾上,萧冼明骑马站在叛军中央,他不屑的看向大殿前的几人。
禁卫军手持刀剑挡在萧煜明面前,萧冼明接过手下递过的长弓,对准萧煜明射了一箭。
箭矢擦着他的发丝而过,萧冼明隔着人群高喊,“皇兄,你说,我下一箭能不能射穿你的胸口?”
萧煜明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他淡淡开口,“四弟,我说过,你的骑术很一般。”
萧冼明轻笑,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上天,他究竟没给萧煜明什么?
正统,才华,地位,宠爱,他什么都不缺,他真羡慕他啊。
弓箭再一次射出时,两方相战。
*
萧燧明缩在皇宫内,他手上握着的是和萧冼明一模一样的密信。
密信写满了他这些年做的坏事,包括游湖的伶人,下毒诬陷的小厮,以及他偷偷换了萧焻续命的药……
他不敢说自己做的多么天衣无缝,但至少不会这么快暴露。
密信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他看不出信上是谁的字迹,为了避免东窗事发,他只好遵从信上的安排,来到皇宫。
皇宫太大了,他找不到具体的方向,他漫无目的的在青砖路上行走。
禁军侍卫,宫女,太监,他一个也没看见,他想,今夜可能注定不得安宁。
果不其然,萧冼明带着叛军杀进来了。
他赶忙躲在了宫殿隐蔽处,他看见了萧冼明一剑刺入萧烩明的心脏,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四皇兄。
萧冼明走后,他上前探了探萧烩明的鼻息,萧烩明还有一口气。
萧烩明说,他已经安排人将消息递出,他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
萧烩明安慰他,让他别怕。
萧燧明伸手合上萧烩明的双眼,他一点也不害怕。他不仅不害怕,他还要藏好自己,皇宫大乱,与他何干?
萧冼明的长剑即将刺入萧煜明时,连茹习来了,她几乎下意识上前替他挡过。
阮译行看着手中消失的手腕蹙眉,他记得他拉的很紧。
熟悉的不适感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开始自行走动。
叛军的箭矢在空中落下,“阮译行”没躲,依旧向着潘玥宁的方向走。
直至一根箭矢刺进他的脚腕,血液顺着他的足迹流出。
连茹习看着不断汇聚的箭矢皱眉,她不应该带阮译行来的。
她再次尝试夺回身体控制权,还是没用,原主意志似乎料到了她会使用【强制说话】开口,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挡在萧煜明身前。
潘玥宁位于大殿之上,她手握长弓但不搭箭,她似乎并不在意无关人的死亡。
箭矢依旧不停,阮译行缓慢在箭矢下移动,几名叛军将他包围,他们抬头看了眼萧冼明,得到可以杀的指令后他们向他挥刀。
阮译行闭
目等待死亡,只听“哐当”一声,他睁眼看到了一身血迹的连茹习。
她持剑挡在他身前,衣服上的血迹提醒着阮译行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几人倒地的瞬间,阮译行下意识伸手扶住连茹习,双手伸出的瞬间,他发现原主意志消失了。
腹部的鲜血不断流出,连茹习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刚刚为了能抽身救阮译行,彻彻底底为萧煜明挡了一剑。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接手了这副身体。
剧情的威力她逃不过,但好在她赌对了,她救下了阮译行。
她抬眸看向阮译行,询问他是否有事?
她不敢想象,如果阮译行死了,她会怎样。
萧煜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连茹习,他刚想开口询问她的伤势,就见连茹习头也不回的向大殿另一侧走去。
顺着她的方向,他看见了他的幕僚。
萧冼明见他愣神,刺了他一剑,疼痛呼唤着萧煜明回神,他提剑挡住劈下的长刀。
少了连茹习的帮助,他一人对三人有些吃力,血液从他的臂膀流出,他说不出自己是何种心情。
萧冼明的声音冰冷无情,他唇角上扬,“皇兄,打架最忌讳走神了。”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长剑被二人挑落,萧冼明的剑砍向他的右腿,他吃痛跪地。
带血的长剑拍了拍萧煜明的脸,萧冼明一边挑他的手筋一边问,“皇兄,父皇在哪呢?是你带我去,还是我折磨你,你再带我去?”
萧煜明没有回答,一支箭矢破风向他袭来,萧冼明见状后退半步,他转身看向射箭的人。
轻笑着向身边人发布命令,“你们两个,去杀了她。”
萧煜明眼里闪过怒意,萧冼明俯身,“皇兄,看来你很在意她?那我就不杀了,让她来陪你怎么样?”
萧冼明手腕轻抬,带血的剑刃落在萧煜明的脖颈,就在萧煜明以为他要了结自己时,血剑落在萧煜明的肩膀处。
萧冼明持剑蹭了两下,血液在他月白色的衣衫上蔓延,萧煜明抬眸,只见萧冼明漆黑的双眸轻弯,略带笑意的眼里满是讽刺。
而讽刺过后,是深不见底的冷意。
萧冼明好像看不得剑上的血迹,他耐心在萧煜明身上擦了许久。
“皇兄,你现在感觉如何?你当年嘲笑我时会想到今天吗?”
“匍匐在别人脚下的感觉怎么样?不如这样,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两名下属在此时将潘玥宁带到萧冼明身侧,察觉到萧冼明的眼神,他们将潘玥宁摁在萧煜明旁边。
长剑的剑柄处残留着血液,萧冼明勾起潘玥宁干净的衣袖将血迹拭去。
没有血迹的长剑光亮如镜,来回翻转间映射着二人的面孔。
潘玥宁的是恐惧,萧煜明的是担忧。
两人跪在一起,短短数息留露了万种神情。
萧冼明只觉得好笑,“我也不想知道萧焻在哪了,我把所有皇子都杀了,萧焻不就只能将皇位传给我了?”
“让我看看,下一个死谁好呢?”
长剑重新搭上萧煜明的脖颈,萧冼明笑眯眯的看着他,“皇兄,你说,下一个死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