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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穿上别人的鞋子(二)

    【昆图继任财政官的事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很显然,大家已经对君主为所欲为的任命制度习惯了。对于绝大部分而言,比起财政官由谁担任,他们更关心这位新人能否配合周转各项事务,以及是否会颁布新的财政政策。】

    【不少人都知道你和昆图的关系。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一些贵族带着礼物来到了你的庭院,想要称赞你的慧眼识珠,却被伊丽儿告知,你一早就出门去了。】

    【你赶到昆图住址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奴隶打扮的人正贼头贼脑地在后门探查。】

    【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抓到这个鬼头鬼脑的人——】

    【本轮判定能力:隐蔽、博战、防御】

    【判定难度:50】

    【你投出的点数为:11】

    【12+20+16+11=59/50】

    【判定结果:成功】

    【你将手中的曼陀罗刀连刀带鞘丢了出去,精准砸中了那个人的后脑勺。他无声无息地倒下了,你将他的斗篷一把扯下,很快从他怀里翻出火石和火油。】

    【“昆图!别再捣鼓你的腌橄榄和账册了!赶紧给我从房子里出来!”】

    【昆图被你踹上马车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挤在你的手臂上,着急地说他还没有把改好的作业发给孩子们呢。马车到了地方,你把他拽下来,命人将他强行梳洗一番后带到庭院中。昆图不自在地扯着身上的羊毛袍子,问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你如实相告。昆图愣了愣,问你是不是在梦游。】

    【直到昆图亲眼看到庭院里的贵族微笑着和他搭话,恭贺他即将成为新一任的财政官时,他才意识到,你说的都是真的。】

    【“君主这么任性妄为的吗?”人群散去后,昆图不可思议地问。你点点头,表示他已经抓住了君主的性格精髓。你们沉默地蹲在花园里,最后发出同样的感叹: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由于昆图是你提拔上来的人,你在王都的地位因这些事得到了一些无形的提升。】

    【权力+5】

    【笑归笑,闹归闹,该办的正事不能忘。你命人为昆图收拾出了一间套房,嘱咐他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并将自己在他后门逮到人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昆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便说,君主的任命文书还没有正式下来,一切还没有变成定局,如果昆图意外死了,那么财政官的人选自然就会发生变动。而火灾是下街区最常见的事故。】

    【昆图花了好一阵消化这个事实。你看着他逐渐变白的嘴唇,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朋友,欢迎来到贵族的角斗场。】

    【你将纵火者关进了地窖,命人严加审问。留兹得知前因后果后对你笑了笑,表示这样是行不通的。他拿起一些药瓶走进了地窖,再出来的时候,那些药瓶已经空了。留兹弹拨着身上的灰尘,告诉你,是一个蛮族雇佣这个人去杀昆图。】

    【啊,可怕的男人。】

    【留兹的消息让你陷入了沉思。你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恰逢此刻,周禾来到了你的府邸前,叩响了你的大门。】

    “你早就知道君主会让昆图当财政官是不是?”桑卓在书房内揪着周禾的耳朵问,“这么大事你不告诉我?啊?是不是朋友了周禾?!昆图早上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哎呀,大人,好大人。我虽然能利用自身特性提前推演出一些东西,但这不代表我能未卜先知啊?我怎么知道会有人急不可耐地去杀昆图啊?”周禾被桑卓揪得嗷嗷叫,被放下来后,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掉眼泪了。

    桑卓气消了些,思索片刻,将周禾揽过来,把和蛮族有关的信息告诉了他,见周禾吃惊地睁大眼睛,从桌上端起一盘葡萄递到周禾面前,道:“帮忙分析分析具体的情况呗,周老板。”

    周禾还在为桑卓带来的情报震惊,回过味了以后才道:“这还用分析吗桑老板,王宫中只有鹭绮菈妃一个蛮族啊,而且目前王都的蛮族里也只有她一个出得起买凶手杀人的钱。结论很明显啊。”

    桑卓冲周禾眨眼睛:“不一定吧。”见周禾懵然,又压低声音说,“不是说鹭绮菈妃有一个哥哥吗?”

    “你哪听的野史传言?”周禾奇怪地看着桑卓,“且不说这传言是真是假,就算鹭绮菈妃有哥哥,那么他也不该出现在君主的王宫里,至少不该以完整的活人状态出现在王宫里,更别提在君主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了。”

    “那鹭绮菈妃就能干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鹭绮菈妃很受君主宠爱的,放眼全后宫,只有伊缇娅妃能与之抗衡。她如果想递点消息或者东西出宫,没准还真能办到。”

    “君主不管?”

    “不知道,我又没和他俩睡一起,我怎么知道这对颠公颠婆怎么想的。但你这事的幕后黑手百分百是鹭绮菈,福尔摩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哪怕剩下的再不可置信,也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桑卓蹙眉听着。说实话,她也觉得周禾的分析有理,但她读过鹭绮菈的人物简介,她记得很清楚,上面明确写了,鹭绮菈有一个哥哥,还被君主带来了王都。于是桑卓又问周禾:“关于鹭绮菈妃,你知道多少。”

    周禾:“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见桑卓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睁大眼睛道,“那是后妃啊!君主的后妃!你觉得我头很多吗敢在君主的脚底下使劲打听他的女人?”

    桑卓咋舌。周禾算是消息比较灵通的,如果连他也不知道相关信息,那她就只能潜入君主后宫找情报了。

    但这么做真的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

    就在桑卓纠结时,周禾反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了别说这点有的没的了,说正事,你觉得君主为什么要提昆图当财政官?”

    桑卓:“因为昆图处理财务相关事宜处理得很好?”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周禾凑近桑卓,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更重要的是,昆图是你的人。”

    桑卓瞬间明白了周禾的言外之意,摸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君主有意扶起一个新的党派?而这个党派的代表人就是我和昆图?”见周禾点头,又问,“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啊?宫廷上现在没有和我们严重交恶的贵族啊?这不直接失衡了吗?”

    周禾:“是啊,所以我来找你了嘛。不过经过这么一聊,我也有了一些新思路。”

    桑卓:“啥?”

    周禾:“我们刚刚不是正在聊嘛。”

    桑卓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的对立面是蛮族?你没事吧你,鹭绮菈属于后宫,而我们属于前朝,提拔前朝的人去压制后宫的妃子?这是人想出的剧情吗,你敢不敢对着君主的方向再把你的结论说一遍??”

    周禾:“我知道这事很离谱,但是从咱们手上的信息来看,这件事的结论就是这样啊。俗话说得好,当你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哪怕——”

    桑卓:“好了好了闭嘴吧你,再聊下去柯南道尔他老人家要从棺材里气活了,吃饭了没?没吃是吧。没吃就快去餐厅吧,我让我妻子给你安排座位。”她说着,连轰带请地把周禾推出了房间。周禾委委屈屈地走了。桑卓靠着合上的门板缓缓坐到了地上,心乱如麻。

    对方已经连续两次下手了。桑卓想。她再不有所行动,可就要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了。

    可她要怎么行动,潜入后宫去找鹭绮菈吗,这样做的风险也太大了,她又能从中收获什么呢?

    要是有一位可以名正言顺接触到鹭绮菈的盟

    友就好了。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温屿良的名字就浮现在了桑卓的脑海中。桑卓抠着地板的手一顿,随后想起那天她们相贴的背脊,以及临走时温屿良向她看来的眼睛。她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点开对话框,两人的交谈还停留在一天前,内容看上去不甚愉快。

    桑卓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把额头贴在了膝盖上。

    就在桑卓头痛无比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从后头传来。桑卓听出来人是伊丽儿,捂着脑袋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伊丽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说:“有人拜访您,老爷。”

    “谁?”

    “是一位年轻的夫人,老爷。”伊丽儿说,“她说她叫蜜梨纱。”

    桑卓应了一声,本来想让伊丽儿直接退下,又觉得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奇怪,便多问道:“这人有什么不妥的吗?”

    “呃,我看着没有。但是沙辛说,说这位夫人和他一样。我不知道沙辛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伊丽儿摸不准桑卓的态度,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桑卓在听完这句后直接睁大眼睛,按着地板站了起来。

    和沙辛一样?

    这个叫蜜梨纱的是密教徒?!

    与此同时,城外。

    挪乌看着面前一排排被掘开的坟墓,手掌搭在身侧的镰状剑上,面寒如霜。

    “守墓人何在。”挪乌问。一个面色惨白的白袍人被带了上来。他不敢看挪乌的眼睛,只低着头看脚下的地面。挪乌看向旁边的调查员,后者说:“大人,事发时,他在喝酒。”

    萨金王朝的人在死亡之后会被统一安葬在城外,其中一应事务全部交由昶教打理,面前的守墓人也是昶教的一员。挪乌冷冷地看他一眼,唤人去请昶教的祭司。挪乌派去调查的下属回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所有的坟墓都被掘开了。”

    挪乌:“尸体呢?”

    下属:“有些在有些不在。我看了下,消失的都是过世不久的死者,最短的一天,最长的四年。现场没有留下痕迹,暂时判断不出是谁干的。哦对了,桑卓大人前些日子设立的集体坟墓也被刨开了,但里面的骨头还在。”

    挪乌听完,握在镰剑上的手又紧了些。他环视一圈,对身侧的下属道:“先把有尸骨的位置复原。”

    下属:“大人放心,我们已经在做了。”

    两人说话间,昶教祭司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这里。他们大致了解情况,铁青着脸看向地上的守墓人。守墓人吓得直打哆嗦,抬头瞧见他们的目光,扑上去就要轻吻祭司的脚趾,却被随行侍卫粗暴拉开。鞭声响起,守墓人脸上被抽出道十字长疤。守墓人不敢叫,只一个劲儿地俯身求饶,却还是被侍卫强行拖走。卜脏师们在掘开的坟墓周围散开,捏着黑蚕豆向死者询问是何人犯下这等恶事。

    昶教祭司见卜脏师结束问卜,问:“结果如何?”

    “徘徊于此的亡者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为首的卜脏师说,“他们说,来的是一群身着黑衣的强壮男子,亡者们看不清他们的样貌,只觉得他们的气息十分陌生。”

    挪乌也在听卜脏师的话,他看着那些空空如也的棺材和土坑,皱眉片刻,和昶教祭司道:“先通知亡者家人。”

    昶教祭司闻言点头,显然同意挪乌的提议:“好,我让侍从们去抄录丢失遗骨的亡者信息。”

    “丢失遗骨的坟墓那么多,若全部交给侍从们去抄录,只怕是辛苦。若诸位不介意,我们愿从旁助力一二。”一个脆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语调沉稳,措辞礼貌。众人看去,只见一个橘发橘瞳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士兵长官的打扮,挺拔得像把长剑。

    昶教祭司皱眉:“您是?”

    少女弯身,向祭司垂首行礼。

    “城郊军新任统领,赫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