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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手持标枪的云雀(四)

    【任务描述:大事不妙】

    【糟糕!你被那对蛮族兄妹发现了,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让我们来看看,你能否成功逃出生天——】

    【本轮判定能力:轻捷,体力,幸运】

    【判定难度:70】

    【环境附带效果:污秽的注视,不利点数:30】

    【你投出的点数和为:2点。】

    【24+6+30+2=62/70】

    【判定结果:失败。】

    【真是坏极了,你这个小倒霉蛋竟然投出了失败!你奔跑在走廊内,感觉双腿越来越重。有什么黏稠的东西穿过了墙壁和地板,它们黏在你的鞋底,迫使你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触发状态:祸不单行。】

    【墙壁上的大理石雕像霍然向你看来,你身体一僵,双腿如铅块般定在原地,抬头,雕像们如游蛇般伸出身体,滑腻的皮肤如羽毛般向上扎起,露出下面的鲜红血肉。】

    “Sanguisspicutimvot!(绯血如针刺)”桑卓飞快抓破胳膊,数百血刺如箭矢般飞出,霎时盖住了那些雕像的眼睛,叫它们无法抬起外壳向她看来。

    背后脚步声一顿,随后用更快的步伐向这里赶来。桑卓冷汗直下,在看向墙上雕塑时目光一定,低声道:“Immisceor.(融入其中)”她的身体如羽毛般腾起,在接触到墙壁时化作一片不起眼的飞云浮雕。

    大概是她的咒诅属性增强的缘故,桑卓的咒语持续时间从一分钟变成了十五分钟,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足够她躲过那对蛮族兄妹了。

    思索间,方才追逐她的脚步声已经抵达了长廊拐角。桑卓悄无声息地看去,果然在青铜火盆旁看到了金发金瞳的鹭绮菈。

    她依然是那个娇柔的宠妃,花衣披身,肤腻如粉。她眨着眼睛从走廊那头走来,脚步轻得像猫。

    她的眼睛自走廊壁画以及大理石雕像上一寸寸扫过,像是肉食者在寻找自己的猎物,可等她走到了走廊尽头,也没发现桑卓的藏身之地。

    鹭绮菈苦恼地皱起眉头,对着空气娇嗔:“我找不到他呀,哥哥。”

    桑卓现在已经可以听懂基础的蛮族话了,他们的语言体系很简单,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词汇,加上温屿良刚刚给她翻译了一些句子,桑卓只需稍微把两者对应一下,就能猜出每个发音的大致意思。

    没有人回应她,鹭绮菈站在原地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而后像忽然恼怒了似的,微微拔高声音:“鹭其乌!”

    “别急,妹妹。”鹭其乌的声音响起,“如果让这个人看到我,那么我们就只能杀了他了。”

    “笨蛋哥哥。”鹭绮菈转怒为笑,“就算被看到了又怎么样,他敢去告发我么?难道他要主动告诉君主,他闯入了我的屋子么?”

    “也是。”鹭其乌说,“我来了。”

    鹭其乌说话期间,桑卓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一波波地跳荡在走廊里,像是流转的潮汐。

    桑卓正疑惑时,忽然感觉到浓烈的密教气息从鹭绮菈的身体上传来,低下头,只见鹭绮菈伸手扶住一尊雕塑的手,一边撩开金发,一边将头颅向左侧偏去。

    “咕吱咕吱——”鹭绮菈纤嫩的左肩如沸汤般滚动起来。四面火影剧烈跳动起来,连带着那股诡异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大,鹭绮菈的右肩胛骨隔着皮肉向外裂开,仿佛一个撑开的伞面。

    一团凸起在撑开的皮肉下挣动起来,鹭绮菈见状,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右肩上的皮肤。没有血流出,一只金色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而后是和一张鹭绮菈一模一样的脸,以及一只生着喉结的脖子。

    鹭其乌就这么从鹭绮菈的身体里爬了出来,他落在地面上时,身上甚至还穿着一件羽毛织就的长袍。桑卓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心说这都是些什么玩意,随后点开鹭其乌的面板,向对方的描述以及属性值看去。

    【人物姓名:鹭其乌】

    【人物描述:鹭绮菈的同胞哥哥,拥有一张和鹭绮菈毫无分别的脸。他曾是部落里众望所归的王位继承者,直到萨金王朝的铁骑踏破了他所在的草原。他望着萨金王都的方向,陪着妹妹以及父亲的头颅上了马车,而后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被君主的剑摘走了头颅。】

    【人物标签:蛮族、密教徒】

    被摘走了头颅?桑卓一惊,看向鹭其乌完好无损的身体,不禁心头打鼓:难道密教还有使人复生的本事?鹭其乌的密教水平这么高吗,可他的属性值并不比她高啊。

    但桑卓没有继续深入思考,因为她发现鹭其乌正慢吞吞地在走廊里踱步。他仰着头,金色的眼睛依次看过墙上的雕塑,而后古怪地笑了起来。他看向鹭绮菈,眨着眼睛说:“那些雕塑说,那个人就在走廊里。”

    鹭绮菈:“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他藏起来了。”鹭其乌背着手说,神情犹如无邪儿郎,独一双眼睛亮得可怕,“就藏在墙上。”

    鹭绮菈:“那我们怎么办?把墙推掉么?”

    鹭其乌:“不必这么麻烦,我的傻妹妹。这种密教咒术消耗极大,我们只用在这里等上一会儿,那个人自然会从墙上掉下来。”

    他说罢,便将上半身靠在了墙壁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石膏壁画。桑卓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诈自己,心脏一坠后快速跳动起来。

    怎么办?桑卓焦灼地想,若她此时站在外面,只怕已经汗如雨下。

    要杀了这对兄妹吗?她倒是有信心得手,可之后该怎么办?鹭绮菈可是君主的宠妃,君主不会放任她随意地失踪或者死去。蜜梨纱现在还在君主那寻欢作乐,肯定无法第一时间将她带离现场。更何况她就是蜜梨纱带进来的,哪怕温屿良没有告诉她具体事宜,蜜梨纱届时也能猜出她在君主的后宫里做了什么。

    届时,她就只能把所有赌注压在蜜梨纱不会告发她上了。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桑卓立刻打消了杀人的想法,可如果不

    杀人,等咒语的时间一过,她就会立刻显出原形。而鹭绮菈只需轻轻叫唤一声,外面的禁卫就会立刻冲进来。只要这个过程中有任何人看到了她的脸或者她的轮廓,等待她的就是君主的审问。

    怎么选都是死路!

    桑卓急得不行,正当她要心下一横,释放其他密教咒语和命运之神赌一把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敲门声规律地响着,从方向上来看,应该是最外面的包铜门。

    鹭绮菈脸色微变,和身侧的鹭其乌对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那敲门声一顿,再次响起时声音比之前大了些,连同节奏也稍稍加快。

    鹭绮菈定在原地,她看看墙上的壁画,又看看门的方向,对鹭其乌打了个手势,意思似乎是让他留在原地。鹭其乌摇头拒绝,向鹭绮菈递去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鹭绮菈脸上没了笑容。

    外头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了。鹭绮菈叹了口气,划开肩膀示意鹭其乌钻回去,等到一切重归原样,她深深看了身侧的雕塑壁画一眼,快步向着门响的地方走去。

    桑卓不敢耽搁。她来不及思考叩门的是谁,听到鹭绮菈的脚步彻底远去,赶忙从墙上跳了下来,弓着身子向相反的地方跑去。

    她不识路,只好在偌大的宫殿里横冲直撞,好在这会儿宫殿里并没有什么伺候的人。桑卓三撞两撞,竟然还真找到了一扇偏僻的小门溜了出去。

    她从一人高的灌木和蔷薇花墙中穿过,很快绕过禁卫军跑到了一处偏僻的花园。桑卓提着胸腔里的那口气,凝神静气将四周听了半晌,确定周遭无人,软着腿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呼吸起来,一边呼吸一边抹去额头的冷汗。

    “这都叫什么事啊。”桑卓小声嘟囔着,看向远处金色宫殿,依然感到一阵后怕。

    不过好在今晚并非一无所获,她回想着脑海中的信息,打算先找个地方猫起来,等明早回家了再和兰妲他们细细分析其中的关联,看向周围环境,正想着是藏到树里还是藏到灌木里,忽然听到远处有一个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桑卓心下一沉,心说这里偏远,此时又是后半夜,来人怕不只是闲逛散步这么简单。她看向脚下的草地,弯身蹲下,见那脚步声当真是向着这个花园靠近的,连忙再次释放咒语,化作一条葱绿细草融入地中。

    来人渐渐地近了。桑卓的视野被其他草茎挡住,看不见来者的具体相貌,只能大概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女人,黑色长发流泻而下,慢悠悠地铺在白色的羊毛长袍上。

    女人就这样一步步地向着桑卓的藏身地靠近。她没有带侍卫或者侍女,只是慢吞吞地踱着步子,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很快,她走到了桑卓旁边的石子路上,而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向草地看来。

    桑卓屏住呼吸,她不敢再看女人,垂下眼睛,假装自己只是一株普通的草。世界静得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忽然蹲下身来,盯着桑卓化身的草茎开口: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