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哪里放心少主一人待在这里,正欲继续相劝时,朦朦胧胧中看见一人正顶着纷飞大雪向她们走来。
“是一尘”!小狐狸一眼就认出来人。
他蹭地一下奋力跑过去,三两下爬到他肩膀上,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你怎们才来?小外甥没有了,青莲也变成了石头……”
虽然小家伙的话语凌乱无序,但一尘还是能感觉到情况很不好。随着越来越清晰的石像,他瞬间猜到了所有。
他摇摇晃晃险些站不稳,待和竹将前因后果一一交代清楚后,想着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和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妻子,他心如刀绞,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问,“那个叫寒彻的,人在哪里?”
和菊立刻跪向山神,“还请上神慈悲提供线索,以便晚辈们救人。”
山神没理会伏地磕头的狐族二姐妹,反而盯着一尘打量了好半晌,“雷神的裂穹戟认你为主了?”
“是”,一尘单膝下跪,“青莲是我的妻子,寒彻的行踪对我十分重要,还请上神告知一二。”
不卑不亢的语气,让山神回想到千万年前的过往。眼前的年轻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合,最终合二为一。
他叹了口气道,“那逆徒如今身在何方,我确实不知。我只能猜测,他大概率会先蛰伏起来,先将狐族少主那虽尚未觉醒但却绝佳的灵力炼化为己用再说。
此话一出,小狐狸还好,和氏而姐妹可愈发焦急了。狐帝一脉的精纯血灵,岂能被一个外族奸戾之辈吸收!
“敢问上神,您是否也有什么冰晶雪花之类的东西,在我们靠近他时,能有所指示?否则茫茫天地间,要找寻一个未曾相见之人,实在是大海捞针啊”,和竹不死心,继续缠着这位看起来脾气还不错的上神追问。
“那冰晶雪花是我故意留给白泽老儿的,让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它来找我。而那逆徒,行事谨慎狡黠,哪里会留有这种东西暴露自己的行踪。不过,他既然吸收了你们狐族的精纯灵力,想必蓬莱会有方法进行追踪。不过,这得尽快,若那灵力完全被他炼为己有,恐怕就……”
听闻此话,和竹二人和一尘决定即刻启程离去,唯独小狐狸却坚持留下。他跳上石像的肩膀,红肿着一双大眼睛,大声宣布,“我要留下来陪青莲,你们都走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等着,她会害怕的。反正我灵力和修为也不好,抓人这事儿也出不了什么力,不如待在这里每天陪她说说话,让她安心。”
和竹好生感动,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转身对和菊道,“四妹,你留在这里照顾少主和姑娘,我随同川帝去抱山集附近找寻寒彻。想必和兰现在也把消息告诉了族长,族长必会安排人手过来帮忙。如果他们找到了这儿,你就让他们去找我们,我会随时随地留下暗号。”
和菊点头,“我会一直守着,如果你先遇见族长一行人,记得告诉他们,大姐还等着他们接走。”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落,和竹胡乱擦了擦脸,“嗯”了一声。
一尘轻轻抚摸着石像的脸庞,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心如刀绞。
一咬牙,狠下心来转身离去。和竹见状快步跟随,二人消失在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
经过几个日夜不休的长途飞行,和兰乘着白鹭终于回到了蓬莱。待将少主已变为石头一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后,族长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血来。
温舟立刻拿出护心单给父亲服下,同时大叫着要找来圣手,却被父亲拦下。
“还管我这把老骨头做甚!你,赶紧带人去往川国!山神认得我狐帝一脉,绝不会对少主施咒,罪魁祸首定另有其人。大概率现在她们也已离开那栖灵山了,你们要动用一切力量,探寻她们的灵力,尽早与她们汇合,将少主带回来。就算不能立刻复原,在圣地里至少能保住他一条命,待陛下归来后,总能想到办法的。”
温舟不放心父亲,正欲再说几句,这却把族长气得跳脚直拍桌子,“你是要看着我死吗?磨磨唧唧地做甚!”
儿子虽然实在放心不下,但最终也还是肩负着一族人的希望,与和兰一道,领着十几个卫士,乘着白鹭离开蓬莱北去。
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天际后,族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的贴身侍卫道,“你拿着这个它,一直向西飞,直飞到西山后,转向东南。飞到南海后,又转头往北,直到看见栖灵山脉后再回来。记住,每飞十里,就打开一会儿瓶盖,切记不可忘了这点。”
侍卫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入前襟,跳上白鹭,腾空而去。
“不是嘱咐过了吗,不可劳累,需要静养,怎么就不听呢”?刚刚听闻消息的圣手,放下手中的事情,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后,就是好一通责备。
族长焦急不已中还被人数落,哪里还能照平常似的好言相待,气呼呼的大声回怼,“少主的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我还静养个屁!”
此话一出,圣手也心中一颤。什么?少主有难,危及性命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族长又掏出两个上有狐族图腾的玉制腰牌,分别交给两个信得过的侍卫,对其中一人说,“你拿着这个,立刻前往晟宫。一定要交给他们摄政王,告诉他青莲姑娘正舍命救少主,恐有生命危险。记住,一定要当面对摄政王说,不得借任何人之口转述,哪怕是他们的丞相和未来晟后。”
说完又转头看向另一个侍卫,“你直接去往晟云顶,将同样的话也告知翊宫主。”
二人立刻领命,跃上白鹭,疾飞离去。
亲眼见到白鹭消失后,族长的眼神开始涣散,强撑着一口气的他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瘫软,晕了过去。
此
时川国朝堂一片混乱。皇帝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出走,再次留下靖国公主监国。
阮明气得不行。想当初他全力支持一尘上位,为的就是迎来一位明君。可如今倒好,帝椅还没坐稳呢,就隔三差五地搞消失。
看着冷着脸一言不发的丞相,一念也知道这次真是闹大了,坐在帝椅上扶额叹气。
当晚,宫中一片寂静,两仪殿和中宫漆黑一片,只有汀兰宫灯火通明。
贵妃颤抖地读着手里的密信,太好了,皇后虽没死在白泽手中,但却已变成了一具石像,随时有可能丧命。
她笑意盈盈地将信递给素宁,抱起小沐晞逗弄起来。
“娘娘,您说陛下会不会真把那寒彻给打败了,然后将皇后救回来”?素宁看完信后,不免产生担心。
“绝无可能”,贵妃晃着手中的拨浪鼓,眼皮都没抬地说,“那寒彻虽是黑蛇所化,但终究是上古之妖,被山神收为弟子倾心相授毕生修为,再加上他刚又吸收了狐帝血脉之灵,一个小小的川帝,就算手里有雷神神器,也绝非是他的对手。”
素宁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就让帝后二人做一对鬼鸳鸯,尽快和他们那未出生的孩子,相会在阴曹地府吧。”
贵妃抿嘴一笑,转而吩咐道,“让父亲开始行动吧,拉拢朝中所有能拉拢的人,特别是丞相大人。直接点名陛下非前后两任先帝血亲是其一,枉顾国家百姓擅离川都是其二。一定要掀起重新选定新帝的舆论来。我到要看看,这位靖国公主,她一届女流能如何处理朝中这个烂摊子!”
冰冷的语气和眼神,彰显着这位贵妃已然压上了所有,不成功便成仁。
丞相府上终于恢复了清净。自打退朝到家后,源源不断就有同僚求见。他哪里不知道,大部分是要求他这位百官之首带头弹劾新帝的荒唐之举,推举出新的继位者来。
虽然他心中也对这位越来越不着调的皇帝颇有微词,但弹劾一事岂非儿戏。不说皇帝是否会立刻归来找他们算账,就说现在坐镇在朝的靖国公主,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山。
这位公主,是先帝的妹妹,前帝的女儿,按理比如今的陛下更适合坐上帝位。但她却恰恰是陛下和皇后最坚定的支持者。
如今,陛下还放心地把禁军和望川军交给她,如若谁想“造反”,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她祭旗。
难不成大家伙儿都想推举靖国公主登基吗?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笑。
“丞相大人为何笑的如此勉强”?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阮明心中冷笑一声,他这丞相府还真是菜市场了,谁想来就来啊。之前是公主殿下,他有所忌惮未当场发作。如今来人只不过是大理寺卿,他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不知这丞相府何时姓了文了,大人来去自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