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备战,辰时率领着大军北上,与漠黑军会合。
到达目的地后,又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此时的一尘也已经坐镇望川,随时准备迎战。
晟川边境,两军对垒。各自城池皆屯兵固守、昼夜戒备。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即刻挥师相向,大战一触即发。
战前的宁静如此熬人,双方所有将领的神经都已紧绷到极致。单瑞年轻气盛,忍受不了这非人的折磨,一而再地请求陛下封他为前锋,先下手为强,但都无一例外地被否决。
一尘知道敌强我弱的情形下,急躁必然会坏了大事。况且,雷神湖水还没到位,他必须想办法再拖一拖时间。
辰时显然也很清楚对方的想法。到达漠黑并休整了五日后,随着朱雀一声尖锐的长啸,十万漠黑大军向望川挺进。
一尘立刻命单瑞率领大军出城迎击。而他自己则拿着裂穹戟跳上冰鸟,迎向空中那抹耀眼的红艳。
在大军相交之前,二人就已在空中对峙。
眼前这个家伙,辰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二话不说,直接挥动烈焰剑,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向一尘迎面袭来。
一尘没有丝毫慌乱,用裂穹戟一指,随之银白的闪电瞬间发射。
两股巨大的能量相撞,使得整个天空一半火红一半银白,并伴随着呼呼的烈焰燃烧之声和轰轰的雷电撞击之声。
看着对面之人额头上越来越多的汗珠,辰时心中冷笑一声,不自量力!随后又用另一只手徒手挥出第二条火龙,在离一尘三丈之远时突然转变方向,从他侧面绕过最终将他团团围住。
两条火龙夹击之下,一尘觉得自己仿佛落入火山之中,难耐的燥热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不得不调动身下的冰鸟极速向下俯冲,意图逃脱这被动的境地。
火龙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紧紧追在其后。一副不将其吞噬毁灭誓不不罢休的气势。
地面上晟军看着自家摄政王如此威武,一片关心鼓舞。可还没激动多久,就发觉情况不妙,发现那川帝和他身后的两条火龙正径直飞身冲向他们。
所有人立刻慌乱地朝四面八方逃跑,但一尘和火龙的速度显然更快。
就在离地面不足一丈之时,一尘强令冰鸟极速转弯升空,而他身后两条火龙却因速度过快控制不住地冲向人群,引起一场巨大的火焰。晟军顿时死伤无数,一片哀嚎。
一尘得意地嘴角一扬看向辰时,后者勃然大怒,犹豫着是否要下去安抚军心之时,看到了蒙敞坚定的眼神。
这位老将有条不紊地指挥前锋部队稍稍后撤,而后令弓箭手用两条火龙带来的三味真火引燃箭头,随后万箭齐发至川军。
不多会儿,川军也陷入和晟军之前一样的境地。一片火海之中,哀声遍野。
趁此良机,蒙敞再令队尾的士兵推来一车车的水,泼向己方仍被三味真火折磨着的伤员和地上仍在扩散的火势。
随着两方形势倒转,双方主将的面色也立刻对调。
“北海玄阴水”?一尘皱着眉头问。
辰时挑眉,“不错,有些见识。”
一尘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思虑缜密。三味真火,除了湛澜刺灵力水外,这世间就只有北海玄阴水可灭。
按常理,作为进攻方,晟军完全没有必要收集对己方不利之物,可他,就偏偏这么做了。如今,果真派上大用场,也怪不得他如此得意。
看着川军那边仍在不断扩大的火势,一尘没时间多想,立刻引下一记惊雷,直直劈向辰时。
辰时侧身一躲,眼看着那闪电就要劈了个空,可那道瘦长闪电却在他眼前瞬间变为巨大的球形,生生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对方就突破了球形闪电的束缚,举着巨剑向他飞速袭来。
光芒闪耀,巨大的轰鸣响彻云霄,下面的晟川两军感受到脚底的地面在剧烈的颤动,站立不稳并发出一阵惊呼。
渐渐的,电光越来越小,辰时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眼见惊雷的能量都要被对方全部化解消散,一尘再次举起裂穹戟试图再引新雷。
可辰时哪里还会给他这个机会,他高举起通体已变得金黄的巨剑,而后向下一挥,一条金色的火龙应势而出,携带着残留的电光,张开巨大的火口,狂飞向一尘。
威力之猛、速度之快,让一尘不得不立刻停止引雷,转而用裂穹戟筑起一道屏障,苦苦低档金色火龙的吞噬。
所有人都被天空这一幕所震所震撼。巨龙携带着炽热的黄金火焰,用巨口紧紧咬着一尘奋力撑起的圆形屏障。
眼看着那屏障已开始出现裂痕,辰时虽自己也几乎力竭,但却心情大好,等待着胜利的来临。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凉意。低头一看,发现原本围绕在忘川城外的空渠,开始有源源不断的水流注入其中。
川军中发出一阵欢呼,纷纷用桶舀水泼向那些仍被三味真火折磨的战友们。这些携带湛澜刺灵力的雷神湖水,瞬间将困扰他们的火势熄灭,极大地振奋了军心。
辰时立刻全面搜寻。果然,烙印在心底的熟悉倩影赫然出现在远处的一只冰鸟上。
他们,终于在战场相遇了。
青莲看见空中的巨龙和巨龙口中的一尘,心下一惊,顾不得其他,立刻使用湛澜刺调动雷神湖水,形成一条巨大的水柱直扑金色巨龙。
但水柱在还没接触到巨龙的之前就瞬间气化,顿时整个天空弥漫着浓厚的雾气,令地面上所有人都看不清天空的状况,只能隐约看见一团巨大的金色光芒开始剧烈挣扎。
青莲不得已再次调动起更多的灵力,第二支更粗壮的水柱腾空而起直奔巨龙。
眼见于此,金龙立刻松开紧咬着的一尘,反身钻入辰时手中的巨剑。
包围在一尘周身的屏障随之消失,而他本人也终因体力消耗过大而晕厥,从冰鸟背上翻下直坠下去。
水柱如同有灵性般,立刻向下而去捞起一尘,送到青莲身边。
青莲扫了一眼辰时,对单瑞下令即刻撤退。随后便带着一尘飞往望川。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辰时始终没有动作,直至她从眼中完全消失后,方才将目光转向那越来越满的护城河。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心潮暗涌。
蒙敞本想乘胜追击,但背对着他的摄政王却抬手制止,用冷硬的语气缓缓说道,“今日出战目的已达成,先行回城,休整准备来日大战。”
说完,没等蒙敞应声,他便独自一人乘着朱雀向南而飞,率先离去。
大军浩浩荡荡地撤离,直到此时蒙敞才有机会细细体会这场短暂但却激烈的战事。
之前他确实不止一次地听闻摄政王威严凛冽,出手狠绝
,在他麾下行军指挥绝非易事。
但今日一仗下来,他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位将军、元帅、摄政王、皇帝,他简直就是一个战神,一个可以并且立志将天下收入囊中的无敌战神。
说实话,如果刚刚是俞大元帅下令撤退,他还会硬着头皮询问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但摄政王抬那一下抬手,却仿佛有着无上威压,压得他纵有千般疑问也只得全部吞下。
服从,绝对的服从,是他唯一能做的抉择。
另一边,青莲带着一尘率回到了望川城内。她将仍然昏迷不醒的夫君扶上床,一边用湛澜刺给他疗伤,一边呼唤医士。待医士到来时,一尘已然转醒。
医士完成一系列把脉诊治后,开了个方子,留下一句“气血消耗过大,需静养温补以恢复”便将空间留给帝后二人。
看着憔悴的妻子,一尘自责又心疼,“本想着我还能和他对抗几次,拖些时间,但没想到……”
青莲没有丝毫责备,“他的能耐如何,你我也不是现在才知道。如今你伤无大碍,我更是安然无恙,这便已是极好的结果。现在整个望川有雷神湖水的保护,再加上你的裂穹戟和我的湛澜刺,他想要一举拿下,恐怕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委屈你了”,一尘伸手温柔地摸着她的脸颊,“自从嫁给我后,就没过过舒心日子。”
青莲反手握住他的手,由衷感叹,“嫁给你,我从未觉得有什么委屈。我很清楚,你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给我你能给的所有。这样的夫君,我还谈何委屈呢?”
“这不是所有夫君应该做的吗?你真是个啥都不计较的傻姑娘。”
“傻人有傻福嘛”,青莲笑着躺在他身旁,两人挤在又小又硬的床上,享受这片刻安宁。
一盏茶时间过后,屋外响起单瑞的脚步声,青莲连忙起身,和一尘一道听着他有条不紊地汇报具体伤亡情况,以及根据护城河水位置完成了新的防守布局。
“靖国公主如果看见今日你这般表现,一定会很欣慰”,一尘由衷感叹。
“谢陛下夸奖,谢公主栽培”,小伙子心中虽很高兴,但面上却未露分毫。
一尘点头,“你以为,后续敌方还会有何动向?”
单瑞低头沉思,摇了摇头,“回陛下,臣着实不知那敌国摄政王后手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是以,我们绝不能因有了保命的护城河水就放松警惕。”
“好,今日辛苦了,你先下去歇着吧。下一次开战不知何时,你要盯紧大军的状态。”
听到陛下的吩咐,他恭敬地退下。
“人不错,但……”青莲喃喃,但却戛然而止。
“但却不是个顶级将才”,一尘接着她的话说完,眸中闪现一丝无奈。
青莲点头,轻轻坐到床边,沉思片刻后说,“辰师兄如此就这么干脆地放我们走,恐怕确实有更为有效的后手。”
“的确。这次交手,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比之前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当时的我,已然毫无战力,虽然你的水神神器与他的火灵相克,但靠着他绝对强大的灵力和修为,最终还是能将你和湛澜刺制服的。若再等几日,我的身体稍作恢复,届时形成二对一的态势,于他来说,只会更棘手。”
一尘说着说着,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