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斐眯着眼远远望向那石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对一尘说,“做个交易。我现在就用湛澜刺将你的内伤修复个五六分,然后三人合力送那混蛋上西天,如何?”
“成交”!没有丝毫犹豫,二人立刻结为同盟,开始战术的讨论。
待疗伤完成,翊斐立刻奔向辰时。一阵窃窃私语后,辰时再次发射火龙,将寒彻团团包裹住。
“你们就那么死脑筋吗?我再提醒你们一遍,这招对后土玄甲没用”!寒彻的语气轻蔑无比。
但明知无用,辰时也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不断对火龙输送灵力,方圆一里内都能感觉到极致的高温。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火龙终于消散。寒彻的笑声还没响起来,湛澜刺引来的水龙又浇灌在石堆之上。刚刚经历了极致高温的后土玄甲,此被巨大的水流强行降温,发出阵阵滋滋声。
等到声音渐渐消失后,水龙戛然而止,新的一条火龙再次接替。到了此时,寒彻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后土玄甲可挡世间万物之攻击,可对于水火二神器引来的极大温差,它却渐渐抵挡不住,大有即将爆裂的态势。
眼见不妙,寒彻立刻恢复原身就要逃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头顶上降下的一阵天雷劈中。
为求自保,寒彻不得不立刻启动自救模式,再次恢复为石堆状态。下一刻巨大的水龙猝然而至,玄甲发出巨大的滋滋声,听得躲在里面的寒彻心惊胆战。
“住手!后土玄甲毁灭了,山神就救不了那女的了”,寒彻发出一声怒吼,让翊斐立刻停止召唤水龙。
翊斐顿时陷入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寒彻见所有人都又拿他没办法了,得意洋洋地发出阵阵大笑。
正要出言继续挖苦几句之时,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抹青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狐帝那张妖艳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随后便是巨大的狐火包围着自己。
那狐火仿佛是有生命一般,不停地在石堆表面游蹿探寻。待寒彻意识到这火是在寻找后土玄甲上因水火交融而造成的细微裂痕时,已然什么都都来不及了。
狐火以极快的速度通过极其微小的裂缝钻入玄甲之下,下一刻就直接在其内对寒彻的身体直接行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狐帝饶命啊,狐帝饶命,我愿意什么都听您的,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着那杀猪般的嚎叫,四人的嫌恶之意溢于言表。狐帝更是不屑一顾,巴不得那卑贱的家伙立刻消失在这世间。
终于,一切销声匿迹。失去了主人的后土玄甲,还原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山型小石块。
狐帝潇洒地收回狐火,看都懒得看一眼地上那山神神器,用眼神高傲地催着另外三人捡起它,赶紧赶回栖灵山。
翊斐无奈一笑,这狐帝和小狐狸两人,都不用验,百分百嫡亲血脉父子俩。
正在一尘拿起后土玄甲之时,狐帝斜眼扫了眼辰时,语气讥讽,“没想到晟宫里还如此藏龙卧虎啊?竟然有本事将本君的行程查得一清二楚,还透露给本君的仇人。”
“狐帝此话何意”?辰时看着对方,不解地问。
但这位傲娇的陛下不再愿意搭理他,一扭头跃上白鹭便向北飞去了。
几人平安地降落在栖灵山上。小狐狸远远就听见几个熟悉之人的脚步声,高兴地跑去迎接,却在看到父君时,待在原地,无法动弹。
和菊和温舟见到狐帝,立刻下跪行礼。小狐狸趁势跳到和菊怀里,将头埋住,不想见他。
狐帝有些无奈,想到心房里妻子那一抹残魂,眼中罕见地流露出愧疚之情来。
“陛下,你们可将后土玄甲带回来了?还是先请山神大人出手救下青莲姑娘吧”,和菊连忙打断这尴尬的气氛,提醒大家。
山神看着自己那伤痕累累的神器,心疼得眼泪差点儿掉下来。被狐帝一番“没我们它还回不到你手里”、“这神器比你年纪都大,老化不很正常吗”、“上面所有的伤痕,可都是你那贼徒弟弄的,别赖我们”的一番言论气得差点儿撅过去。在众人好一番安抚之下,方才平静下来,念诀将灵力输入其中……
白色石像的颜色越来越淡,从脚开始一点点恢复生气。数息之间,活生生的青莲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莲”,小狐狸当即从和菊的怀里跳到她怀中,“你终于活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哇……”
抚摸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家伙,想着那刚拥有就失去的小小生命,青莲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怪你,小小,真的不怪你。别哭,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守着我,我知道,你比我还难受、更自责,这些我都知道……”
一股熟悉的温暖将她笼住,青莲终于支持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一尘怀里也开始嚎啕大哭。
一尘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后背,压住心中的苦涩,轻声安慰,“别难过,你没事就好,孩子……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不远处的辰时不自觉地也想上前,却被身旁的翊斐伸手一拦。他怒气冲冲地就要打掉他的手,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深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揽在怀中。
翊斐远远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深深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青莲和小狐狸的眼泪的渐渐止住后,她才想起问一尘到底是如何制服那贼人的。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狐帝和……”,一尘边说边回头,当看见只有狐帝一人身影时,话语戛然而止。
“和谁”?青莲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有些不解。
一尘正在犹豫,看见雪地中那被刻意遗落的莲花银簪,终于还是说出,“和你的两位师兄。”
“翊师兄和……辰师兄?”
他们都来救她了,但却终究悄悄离去。
戴上和菊从雪地里捡起的湛澜刺,青莲心中五味杂陈。明明三人在云麓谷中肆意欢笑的记忆还那么清晰,但却好似水中的倒影,一碰即碎。
“这位是狐帝,你还是第一次见吧”?一尘开口介绍,打断妻子的沉思。
青莲这才有机会抬头仔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蓬莱之主。
果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即妖艳又清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都在散发着魅惑。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小狐狸,青莲忍不住抿嘴而笑。
“你笑什么”?小狐狸对她只笑不说的行径极为不满。
青莲摸了摸他的
小脸,“我笑啊,这世上如果有人说你们不是父子俩,那他保准就是个瞎子。”
小狐狸对这个判断很不满意,他才不要像那个人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隔阂,但却无人敢劝。
青莲抱着小狐狸走到狐帝面前,颔首道,“多谢狐帝仗义出手。日后需要我们出手相帮的,但请告知,我们必当尽心尽力。”
狐帝看看她怀里故意别开脸不看自己的儿子,有些尴尬地道,“青莲姑娘不必分得那么清楚,你和我蓬莱之间的交情早已扯不断,是为家一家了。本君公务繁忙,常年在外奔波。哪日待本君得闲回家,还请你去蓬莱一聚,本君定当隆重款待。”
温舟和菊二人听到“公务繁忙”四字,眼角一阵抽搐,恨不得将头埋在雪堆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青莲的嘴角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这位狐帝是真不知道他自己个儿的风流美名早已流传三界吗?若是心知肚明还如此正言掩饰,那这脸皮厚度还真是让人钦佩啊。
“陛下客气了”,青莲连忙打个哈哈,绕过他那尴尬的“公务繁忙”。
小狐狸立刻插嘴,“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有我在,别人就不敢反对。”
青莲边笑边抚摸他的小脑袋没有吱声,正要再说什么,却小狐狸的哼哼打断,“你别管他,他反正外面的家多的是,下次轮到回蓬莱这个家,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狐帝真是气得牙痒痒,想好好教训教训却又下不去手,“为父只有你娘一个妻子,也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当然就只有蓬莱这一个家。你年纪小,可千万别因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挑唆,坏了你我父子二人的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往外跑不着家,就是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虽然不娶人家,却和他们纠缠不清。你还随身携带着一个乾坤袋,里面装的都是和各个女人的定情信物。”
小狐狸气呼呼,也不管这里有没有外人,一股脑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
“这是谁造的谣?本君要扯下他的舌头喂狗!”
“大家都这么说,温舟也知道”,小狐狸气哼哼道。
刹那间,即便是低着头,温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双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他欲哭无泪,小祖宗哟,让我多活几年吧。
一尘见氛围愈发难以控制,遂开口调转话题,“陛下这次远道而来耽搁了不少时间,想必蓬莱还有诸多事务待您回去处理。我和青莲就不再请您去川国,待日后有机会,定当好好款待。”
狐帝抚摸着自己的左胸,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双手,对小狐狸说,“霄儿,随父君回去。”
“不去,我要待在青莲身边。你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小狐狸毫不领情,把小脑袋埋在自己小爪子下。
“听话”!狐帝突然大声呵斥,看见儿子骤然抬头瞪着自己又立刻后悔起来,遂语气放轻道,“这次父君在外……游历,找回了你母亲的一缕残魂,我们一起把她带回去,让她彻底安息,好不好?”
小狐狸一惊,母亲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