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被弃帝女覆九重 > 145. 冰璃
    “那寒彻呢?你可看见他往什么方向跑了”?翊斐有些失去理智,对着温舟大声质问。

    温舟毫不计较道,“我看得真切,他是往南跑的,应该不会是要来这栖灵山。原以为他会来找山神大人修复那被陛下破坏的后土玄甲,但显然他并没这个打算。”

    “后土玄甲”?翊斐想了会儿后,反身对着那双大眼就大骂,“你到底有六没六啊?竟然把神器交给他?如今神器坏了,你开心啦?”

    山神本就很窝火神器被那逆徒诓了去,如今又一而再地被这个臭小子挖苦,气得那黑石上似乎能看出几道青筋,“我堂堂上古山神的神器,岂是那么脆弱的。那狐帝小儿定然是用了我的药液,才短暂地让后土玄甲有破损的情况。一个时辰后,玄甲的自我修复功能就能让它恢复原样。到时候,你们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干脆啊,收拾收拾回家吧。”

    “你个老不死的”!小狐狸从地上抓起一个雪球就砸向那对越看越讨厌的眼睛。死又不死的玩意儿,成天风凉话一大堆,气死人。

    “山神大人,如果你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就请给一些线索”,翊斐声音低沉,眼底冒火。

    一声低沉叹息,山神终于松口,“把后土玄甲带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翊斐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反身看向那尊洁白的石像。几经犹豫,终于还是伸出一手,轻轻抚摸那再熟悉不过的眉眼,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敛为温柔。深深凝望间,便似要将它刻入骨髓。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永远这样……”

    说罢,飞速取下她发间那根莲花银簪,跳上鲲鹏,向南而去。

    小狐狸在雪地里一路狂追,“翊斐,你一定要回来啊,青莲还在等着你呢……”

    山神看着这一切,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很久很久以前,那几个年轻的身影……

    你们神器所认主之人,也都是你们在天之灵选定的徒儿吧……

    北海玉凌宫中,一位身如寒玉、肤若初雪的女子静静坐在床沿,两眼空空地看着身边仍在昏睡的狐帝,思绪早已飞向多年前的过往。

    “璃儿,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不知何时狐帝已醒,两眼深情地看着多年未见的女子。

    “我每日过得生不如死,每一分每一刻都在思念你的悲伤中度过,隐郎可曾感觉到”?冰璃公主虽语气温柔,但面上的笑容却未抵达眼底。

    狐帝听后心疼得不行,坐起身来拉着这位冰美人的手,放在嘴边深深一吻,“璃儿,你真是太让我心疼了。自从与你分开,我也是每日都在思念你的煎熬中度过。如今可好了,上天眷顾,我们总算是又重逢了。”

    “隐郎真认为是上天让我们重逢的”?冰璃的眼神中满是悲伤,“若不是我得到消息你会经过北海、进而想方设法虏你下来,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可怜人了吧。”

    “璃儿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还记得你最爱北海寒潭边的冰晶果,喜欢骑在飞鸟上看海面上倒映出的巨大圆月,钟爱捡起北海边初雪时的落梅、放在枕边枕着幽香入睡……你看,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从未忘却,你怎么能说出如此伤我心的话来?”

    说着说着,狐帝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滴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冰璃苦笑中夹杂着怨恨,“记得又如何,你记得我的喜好,记得我的模样,记得我的声音,却唯独不想记得,当初你是如何绝情地弃我于不顾,将我的人生推入万丈深渊。”

    “你误会了,璃儿。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更别说是抛弃你。我只是蓬莱有紧急要务要处理,哪知到家后,却被族长死死困住,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再出来。”

    狐帝眸中柔光流转,藏着那如海深的遗憾和无奈。

    “够了”!冰璃重重地将手抽出,后退几步,高声喝止他那绝佳的表演,“你不必再用这些虚情假意的花言巧语哄骗我!那年你那般决绝地弃我而去,何曾与你所谓的‘蓬莱要务’有关?不过是继续流连于花丛中,风流债遍布三界,人人皆知。我与父亲却在这北海受尽嘲讽,沦为全族的笑柄。父亲最终不甘屈辱,郁结于心,含恨而终。兄长即位后,更是视我为千夫所指的□□,将我软禁在这小小的房间中,再无自由。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狐帝立刻下床,一把抱紧她纤瘦的身躯,“不怕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吗?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羞辱你了,谁要再敢多言碎语,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冰璃嘴角带着极淡的讥笑,眸中无半分暖意,“那好啊,隐郎,你我这就成亲吧。就在这北海玉凌宫中,广宴天下宾客,让这世间所有人都知道,我冰璃,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让那些无情嘲笑我父女二人的族人,都看着我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向我叩拜赔罪。然后,你再带着我回蓬莱,让你那个顽劣嫡子,叫我一声‘母亲’。”

    心高气傲的狐帝,速来只容得下温柔顺从的女子。可眼前这人,虽容貌仍是那般明艳夺人,可表情语气却变得冷冽如霜、字字含枪带棒,陌生得可怕。

    他脸色骤然沉下,眉宇间满是不耐与厌弃,原本假意的温柔也无半分想法维持,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后腿一步,似是要与她划清界限,语气冰冷,“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璃儿了,如此尖酸刻薄、咄咄逼人,本君无意再与你纠缠。从今往后,再无瓜葛,不必再见!”

    说罢,立刻向走向房门,恨不得马上离开这片倒霉的海域。

    哪知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心脏一阵尖锐绞痛,逼得他只得低头俯下身来大口喘息。

    身后传来冰璃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一双泛着淡淡冷光的寒冰玉鞋映入眼帘。

    他艰难抬头,看见了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翻涌着恨意、悲怆和得意。

    “你也有今日?你以为你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抹平一切吗?我告诉我你,就算你把狐后的位置双手奉上,也无法熄灭我对你的滔天恨意。我等这一日太久太久,你欠我的,今日就做个了结吧。”

    话音刚落,她手中突然现出冰心髓,对准狐帝的头顶就要刺下去。

    便在这冰刃将要触及狐帝的一刹那,他手心的东西,却将她的目光完全吸引住。

    那是一枚由整块万年北海冰玉雕琢而成的半月相拥形同心锁。通体莹白似

    雪,内里却泛着极淡的青蓝流光,触手冰寒刺骨却万年不化。

    在目光扫过这锁的一刹那,冰璃的动作戛然而止。眼泪不停地流下,一边摇头一边不自觉地缓慢后退,脑中全是多年前二人定情时的情形,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

    那年北海初雪,她鬓角别着娇艳的红梅,幸福地看着他用灵力一笔一画雕刻出一只别致的小锁,一面刻上他的“隐”字,一面刻上她的“璃”字。

    他笑着将锁系在她左腕,轻声许诺,“一锁定情,锁你我一生,永不相负。”

    那时的她,垂眸浅笑,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那段温柔又纯净的岁月,是她后来几十年人生中,最痛、也最舍不得忘却的记忆。

    她控制不住地又慢慢靠近,颤抖的拿起那枚半月锁。轻轻地擦拭着,好似要擦拭掉这这么多年来的孤寂和痛苦,不禁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招惹我后又无情抛弃我?为什么你能和别的女人成亲生子?为什么明明走了,却还随身带着我还给你的东西……”

    “璃儿”,狐帝站起身来,眼中的柔情再次溢出,“到了现在,你还怀疑我的心里没有你吗?”

    他边说边缓缓靠近,最后终于一把搂住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身躯,在她额间落下深深一吻。

    叮当一声,冰心髓应声落地,冰璃终于张开双臂,回抱这个自己早已爱入骨髓的男人。

    可就在下一秒,男人眼底的温情骤然碎裂,化作刺骨冷厉,以迅雷之势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冰冷的石柱上。

    “说!是谁泄露本君的行踪给你的?又是谁教你用冰心髓袭击困住本君的?区区小物,本伤不了本君半分,为何今日威力徒增,险些要了本君的命?”

    冰璃窒息难耐,手中的定情锁早已掉落在地,眼中爱意幻灭为绝望的血泪,“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她忍着剧痛笑道。

    “哼,嘴还挺硬。信不信我把你爹的尸骨挖出来暴尸天下,让他生前因你受尽嘲讽,死后又因你遭受羞辱。”

    冰冷绝情的语调,彰显着这位帝王的无情冷酷,激得冰璃愈发剧烈的挣扎,“卑鄙无耻!”

    狐帝十分满意她的反应,冷冷地继续威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老实交代,本君不妨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的尸体被挖出,毫无衣服蔽体地呈现在世人面前,丢尽他冰狐族狐王的所有脸面。”

    冰璃哪里听得了这个,那可是疼爱了她一生的父王啊。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信是从晟国皇宫送过来的”,冰璃终于投降,将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道出。

    原来,不久前的某一天,她收到一封密信,不仅告知她狐帝马上就要途径北海去往栖灵山,还给了一个小瓶子,说是里面装有狐后的一缕残魂,注入到冰心髓中,能够使其战力狂增,暂时控制住狐帝本人。

    “狐后的残魂?他们是怎么拿到的”?狐帝不知还好,知道后越发暴怒。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怎能被人如此利用。

    冰璃的脸被憋得通红,痛苦万分,“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随后就再无反应,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