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显然被养得很好,比之前长胖了许多,白白嫩嫩地实在是可爱。在逗弄小家伙的同时,也让一念自己烦闷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和贵妃一道用完午膳后,小公主开始闹着要午睡。恰在此时,一个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告知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回到了宫中,召见公主尽快去往两仪殿。
一念心下大喜,立刻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可就在她踏出汀兰宫门的那一刻,一只利箭从她身后袭来。等到她发觉有异再行躲避时已然来不及,最终左肩中箭,疼得她冷汗淋漓,单膝跪地才能勉强不倒。
咬牙回头,看见贵妃手中拿着一只精巧的小弩,带着胜利的微笑,缓缓靠近。
“果然是靖国公主啊,中了毒箭还能坚持下来。”
“陛下和娘娘没有回来,是你安排人告知我假消息,让我放松警惕时,然后偷袭于我”?一念忍着剧痛,艰难地问。
贵妃没有立刻回答,慢悠悠地将弩优雅地交给身后的素宁后反问,“不然呢?”
“高奉这几日话里话外提到小公主,言外之意都是让我过来一趟,所以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没人应声,但高奉走向贵妃并站在她身后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
贵妃睥睨着这位从来都没将她放在眼中的公主道,“高随侍自幼就跟随前帝,从来就不认为与前帝无半分血缘关系的陛下,能有资格坐上这皇位。这,才是真正的忠臣。一尘只是个乱臣贼子;而公主你,则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肖之女!”
一念仰天大笑,“大川需要的是明君,可不是什么孝子贤孙。这点丞相大人都赞同,高随侍何必执迷不悟!”
“老奴想不了那么多,只知陛下来位不正,自当将皇位还给前帝血脉。公主您没有上位的想法,其余皇子也是可以的”,高奉面无表情。
一念冷笑,不再搭理这个死奴才,看向贵妃问,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们选定的是一枫吧?怎么着,他许诺日后封你为皇后?”
贵妃没有接话,转移话题,“一枫已然和丞相搭上线,同盟即将结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将虎符交出来。否则你将死无葬生之地!”
一念抬头看向天空闭口不言,带着轻蔑的微笑,终于坚持不住,瘫软倒地晕厥过去。
“拖下去,两个时辰喂一次药,别让她毒死了。同时给父亲传个信,告知宫里一切准备妥当”,贵妃微微侧首吩咐道。
素宁颔首,立刻安排人手执行。
“这次多亏了高随侍出手,不仅拿到了焚心针和启玄灯,还稳住了这宫里所有的随侍、宫女乃至侍卫”,贵妃笑着感谢这位川宫大总管。
高奉弯腰回道,“娘娘严重了,老奴只关心皇室血脉的纯正。还有,若娘娘需要,老奴可以凭借记忆复制虎符,虽说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唬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真是太好了。还请随侍尽快开始,本宫这边也会同步找寻真虎符的下落”,贵妃微笑,目送这位川宫大总管离去。
丞相府中也不平静。昨夜阮明几乎整晚没睡,一大早让人告假上朝。忐忑之中,终于等来了文琛口中的“未来川帝”——一枫。
此人的身形和先帝差不多,面部五官也有几分相似。但仔细对比起来,更多了几分阴郁和冷漠,不似在父皇宠溺之下长大的先帝那般有着一种肆意的随性。
“丞相大人”,来人抱拳鞠躬,行礼问安。
阮明立刻侧身抬手,“不敢,皇子如此大礼,老夫惶恐。”
“丞相大人不必如此惊慌。在下早已被父皇放逐,实在不敢再妄称皇子。但如今,皇位被一个丝毫不将大川命脉放在心上的外人夺走,在下实在无法容忍。特冒死前来,恳请丞相大人主持公道,为大川为百姓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一枫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要双膝下跪。
阮明躲无可躲,只得赶紧上前扶起这位皇子。看着他的脸,想到跟随了几十年的前帝,不禁感慨万千,老泪纵横。
“丞相大人无需思虑过多。在下可对天发誓,待这位昏君下台,靖国公主登基为帝后,在下甘愿重回极北之地,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听着这番恳切之言,想到那位至今不知下落的陛下,阮明心中的烦闷再也无法隐藏,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们计划如何行动”?
胜利笑容终于在这位被遗忘多年的皇子心中绽开。仿佛有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层层云雾,照射在了他的前行之路上。
第二日上午,一尘等人便进入了川都境内。一行人顺利进入宫,直奔两仪殿与一念会和。
高奉站在门外外笑脸相迎,侧身相让,一尘、二族长和温舟相继进入,剩下的狐族等人留在广场等待号令。
当一尘看见一念并不在其中后,立即意识到不妙。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感到一阵眩晕,在温舟搀扶下才勘勘站稳。
“你把一念怎么了”?他怒问高奉。
回答他的是外面骤起的打斗声和疯狂涌入皇宫侍卫。
高奉躲在这些高大威猛的军人后面,露出嘲讽的笑容,下令道,“直接拿下,留不下活口,尸体也行!”
狐族天生能抵挡住一般的迷药和幻术,是以温舟和二族长立刻全力抵抗人数众多的侍卫。
但一尘却全身无力,勉强抵挡几招后就陷入被动,节节败退、狼狈躲避,想要唤醒裂穹戟却发现灵力完全无法调动。
渐渐地内外打斗之声慢慢消失,一尘等人终因寡不敌众而束手就擒。
直到此刻,高奉才终于走出保护圈,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位帝王,大声宣布,“新帝和丞相大人正在进宫的路上。派人通知贵妃,我这儿清理干净了,让她也即刻赶来,一道恭迎新君。”
话音刚落,面带着王者笑容的一枫和紧随其后的阮明,就来到了两仪殿前广场。首先入眼的是被捆住无法动弹的狐族卫士们,一枫愈发抬头挺胸,经过他们向前走去。
两仪殿变得十分空旷,只剩下了高奉、一尘三人和控制他们的几个侍卫。
<
p>看见意气风发的一枫由远而近地走来,高奉早早行起大礼,恭迎他心中真正的帝王。
一枫客气地将他扶起,投以赞赏的目光道,“高随侍辛苦了,不愧是跟随父皇多年的老人,父皇和皇兄地下有知,也定当感激万分。”
“皇子严重了,奴才平庸无能,唯衷心二字尔”,高奉说完,再次斜眼看向一侧的一尘。
一枫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缓缓走近一尘,居高临下,“我父皇和皇兄的位置,你坐了这么久,也该下来了。名不正言不顺,不仅让妻儿丧命,自己也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这不是遭了天谴,是什么?”
一尘冷笑,“你费劲周折,勾结贵妃,为了的就将朕拉下皇位,还位于一念?毕竟无论是论前帝和先帝的宠爱,还是对大川的贡献,你怕都只能是望其项背吧?”
这话堵得对方一时语塞,整理情绪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只要皇姐愿意,这皇位嘛,我自然是双手奉上。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她对当女皇并无兴趣。”
“你又怎知,如果朕退位了,一念不会和你争上一争”?一尘笑得邪魅,眼神里满是嘲讽。
温舟和二长老听闻皆是笑出声来,好一位打着恢复皇室血脉大旗的夺位伪君子。
“那就让贵妃娘娘把皇姐请过来吧,让皇姐自己做选择。如若她仍执迷不悟,坚持让你这个叛臣之子继续赖在这宝座上,那我可就要代替列祖列宗们清理门户了。”
一枫露出自信的笑容,假意吩咐道。她早已和笙儿达成一致,绝不能让一念活着踏出汀兰宫。他们等来的,只能是他这位皇姐的死讯。
高奉亲自领命去往汀兰宫,一时间两仪殿陷入一片死寂。
“丞相大人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拥立新君,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一尘转头看向阮明,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当个隐形人。
“丞相大人从前被你制造的假象所迷惑,如今发现了你的真面目,回到父皇的初心上来,何错之有”?一枫并不想阮明有有任何心理负担,立刻出声相帮。
阮明沉痛地叹了口气,“臣从前对陛下抱有极高期望,可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朝臣失望,让大川百姓失望。臣身为宰辅之尊,为民请愿义不容辞!纵使日后史册留名、遗臭万年,也无愧于心了。”
一枫笑看着这一切,随后话题引向狐族二人,“这些都是我大川内政,与蓬莱无关。若二位放弃插手,我立刻为二位松绑,放你们一行人安全离开。”
“谁有那个闲心管你们这些俗务”,二族长语气不善,“我们来此,为的是少主的灵力。听说你和那个寒彻有所交集,若你能说服他把少主的灵力原样归还,蓬莱所有人等不仅立刻离开川境,还能记你一份大恩情。”
几经思考,一枫故作抱歉道,“对不住了,寒彻是我的朋友,出卖朋友的事,我不予考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是自行离去,还是葬身在这川宫之内!”
二族长和温舟对视后冷笑一声。果然,这家伙也不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