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部分为民俗、志怪内容。**
**非血腥暴力,请勿迷信。**
▼酆都城·孟婆汤旗舰店
富鬼区克扣员工福利一事,虞沐沫放手让阿希和阿思去跟进了。
孟婆汤现在有神秘访客进行温度检测,黑契中也明确过用工标准,现在只需要定时抽查员工排班和薪酬发放记录。一旦发现克扣,警告并限期整改。
不同于那时丢了一批核心店长,阿思淡定地处理员工离职和新店长交接。
像是越冬作物还没收完,春播的那批速生菜叶子又要摘了,阿思操心的是先收获哪一片田间的作物。
至于阿玄担心的烧虫屋试图用高端定位封死孟婆汤的向上通道,虞沐沫也只能先安抚众鬼。
会所模式的确更高端、更私密、服务更重,一旦高端消费升级的高地被占,相当于在孟婆汤的上方修建了一面天花板。
孟婆汤是标准、快捷、平价,烧虫屋与之对应的主打品质、私密、专属。
烧虫屋甚至不需要比孟婆汤便宜,他们只需让一部分老鬼觉得“去烧虫屋是身份象征,去孟婆汤是日常将就”。
几位核心成员听完虞沐沫的话,面有愠色,比枉死城的怨气都重。
“我们有三重壁垒,你们担心什么~”虞沐沫分好了茶,示意他们自取。
烧虫屋的高客单价是迫不得已,会所模式的固定成本极高,它必须卖得贵才能活。
而孟婆汤万店的采购量,核心原料成本可能只有烧虫屋的六至七成。
在不损害利润的前提下,在部分门店增设一个会员专属品鉴区即可。
不需要改成会所,只在店内用隔断或时段区隔出一个空间,提供更高品质的限定产品和服务。
烧虫屋要花高价装一家店,孟婆汤依靠鬼工巧思便能改造一个角落,争夺的却是同一批客群。
“这是规模带来成本壁垒,再不济,我们寅光巷那些会所也可以利用起来。”
寅光巷那群精英鬼苦心经营几百年,都没能破百间。烧虫屋的会所再高端,整个地府也可能只发展出几十家。
孟婆汤有上万家店的触达能力,是烧虫屋永远追不上的。
虞沐沫让阿玄和阿希考虑“跨店特权”的可行性,在普通门店里,高端会员在任意一家店都能享受专属服务通道或优先权益。
烧虫屋的会员只能在特定会所享受服务,但孟婆汤的会员下楼就能享受,这种便捷性是私密性无法替代的。
阿夷率忍不住开了口:“留存呢?”
“我们有数据,你忘了?”虞沐沫指着督导和稽核的报告,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电脑,“我们最值钱的资产。”
一万家店沉淀的用户画像、消费习惯、复购周期,从中可以精准识别出那批“高福禄、高复购、对价格不敏感”的喝汤鬼。
在此基础上,宣传好他们的专属权益。
“永远记得你们自己需要什么,被记得、被看见、被重视,那么我们的顾客就需要什么。”
烧虫屋只靠人工服务或品牌故事来留住亡魂,但留不留得住、愿不愿意续费,都不好说。
…
阿希他们下楼的时候,那种刻意的咳嗽声,像是在大张旗鼓地迎接什么人似的。
难得一见的白袍子跟在黑袍子身后,修白瞥了她一眼,就当是打招呼了。
毕竟他俩在上面走了一圈,调查信息还是要共享。
人间的科技日新月异,四小阴门传承艰难,青黄不接。
那些曾在阴阳两界间游走的手艺人已几乎绝迹,只剩下些许馆藏残卷与民史记载。
好在魏判官在阴阳两界的人脉广大,终究还是寻来了不少线索。
四小阴门从业者多受社会孤立。
刽子手押送亡灵,仵作与亡魂沟通,扎纸匠供应阴间物资,二皮匠修复亡魂进入轮回的载体。
虽然干的是帮人圆满后事的善事,但因常年接触死亡而被视为不祥之人。
其中大多孤独终老,被邻里回避,甚至不能与普通人家通婚。
世代为仵作的人家,后代里偶尔会出现能沟通死者冤魂的阴阳眼,能通过黄泉问路的秘法与阴魂对话。
魏判官就认识这么个仵作世家的后人,现在在人间当法医,是她将一本祖先留下的殄文资料交出,所有线索才算串联起来。
经城隍核对,老千鬼利用了四小阴门的不传法,害了不少手艺人。
二皮匠也就是现代入殓师,古时他们的针线走皮面,帮助已故之人以全尸下葬。
老千鬼勾结阳间同伙,窃绢人图样,借二皮匠之术,以人皮为材,制地府皮囊一具。
手艺高超的扎纸匠扎出的纸人会在无人时醒来,帮助亡魂回魂、交代后事。因此,纸人不能画眼睛,一旦点上,它便从“待激活”的临界状态变为有灵之身。
彼时,其同伙以绢人娃娃演出的名义,诓骗一位手艺高超的扎纸匠为那具绢人点睛开脸。
又寻最大的扎纸匠家族制作了四丈高的十五棚纸阁,其贴糊的材料均用绫罗绸缎,就连装饰的穗子都是丝线。
其同伙将老千鬼的绢人混入一堂冥器之中,供丧葬焚烧。
至此,整套密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完成了。
四小阴门有许多不成文的避同行禁忌。
诸如扎纸匠不会为四小阴门的同行扎纸人,因为他们认为同行的煞气或命运特殊,为其扎纸活可能会带来麻烦。
也由此延伸了,若非条件不允许,四小阴门不会做同一亡者的生意。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禁忌便是,所有从业者都需要为自己和亡者积德,违背规矩会招致断子绝孙或丧命的灾祸。
四门共同信奉的铁律,大多是代代相传的行规,一旦破坏,后果极其严重,轻则自身或后代遭殃,重则有性命之忧。
“阿希他们仨就是这些家族的后代。”黑无常说罢。虞沐沫感到眼眶一热,瞬间视线便模糊不清了。
修白从另一头走过来,坐到虞沐沫身旁,轻轻地抱着她,“为逝者服务,来者不拒。这也是他们的行规。”
至于那件玉甲。
旧时执行斩首的刽子手,因其煞气重,刀平时不能收起,要悬挂起来。而杀过百人的刀会变成大凶之物,上斩鬼怪,下斩阴魂。
黑无常抿住嘴,把制作过程从嘴边收了回去,只将城隍签字的调查卷宗递给虞沐沫。
“骨木镶嵌…”
他们能想到人皮作偶。这个骨,虞沐沫甚至不愿往下
翻看。
“老千鬼骗他们制作了许多禁物,害得他们重疾缠身,甚至断子绝孙…”修白的声音开始发颤,那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更锋利的责难,“…此番调查,他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虞沐沫只向黑白无常确认一件事情,是否真的确定与三界和鸦鸣之地中任何势力都无关。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开始真正的缩圈吧。”
…
沸水声打破了一时的沉默。
黑无常用了一个拙劣借口下楼后,修白的声带像是一并带走了。
“你还赖在我的店里干嘛~我忙得很~没工夫空哄你~”虞沐沫盯着修白,他咬肌微微绷紧,脸颊的线条比平时硬了几分。
如同那日修白回避的眼神,特别像每次安排咪咪守家时,那种原地打转几圈后原地爬下的样子。
“别发出那种呜咽声了。”
“我哪有?”
“你心里呜不呜咽,你自己清楚。”
被虞沐沫怼得说不上话,修白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坐着,像是理所当然就该守在一旁。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的英气,此刻温柔似水。
如同平日黏在一起时,她挽过他的手臂,凑到他的耳旁。
只告诉他,一切都是见色起意。
比平时反应要慢一些似的,虞沐沫等了许久,那耳垂的红才染到他的脖子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你喜欢我…”虞沐沫等到修白同样看向她后,才补上那后半句:“…因为我喜欢你。”
用了几天,虞沐沫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情。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也许人也不过是世间的一个字节而已。
既然都会被格式化,何不好好爱一场。
…
“你只会像小狗一样又啃又咬吗?”
“你跟小狗亲过?”
“今天第一次亲狗。”
修白这个吻技,不得章法,还嘬得虞沐沫的舌头疼,嘴唇更疼。
久久不舍得分开,虞沐沫被亲得有些发晕,眼前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恍惚间,她看见墙角贴着一只“蝙蝠”。
不对。是阿苟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修白估计是察觉到虞沐沫走神了,顺着眼神也望了过去,“阿苟,你看到什么了?”
“阿苟,你见鬼啦?”
原本闷声不响的阿苟,得到了二人关注那一刻便嚎叫起来。
修白撮灯靠近,它被卡在几根绑招幌的麻绳之间,他小心翼翼将阿苟放下来。
阿苟原地打了几个喷嚏,像是对于它刚才的处境骂骂咧咧的,抖了抖后腿下楼了。
铁朝大街上,虞沐沫将黄金傩面递给修白,正式将这件法器赠予他。
“这可是黄金的,你愿意送给我?”修白那眼神不像是看上黄金,倒像是想调侃虞沐沫。
嘴上的事,她必然不能吃亏:“作为交换,你的内购资格给我,我要买东西。”
目送黑白无常离开,黑无常捂着肚子窃笑,修白不停地肘他。
虞沐沫从未想过当战士,既有那些护身之物,大战在即,她做个辅助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