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小农女穿到西幻魔法世界 > 46. 新品上市
    不放心,李麦走之前想着还是去看看那两姐弟。

    “每天早晚都会有人过来给你们送吃的,一个黑面包外加一份浓汤,至于彼得就是一碗肉糜燕麦粥,你到时候喂给他吃。”

    见佩特拉点头,李麦继续:“要煎的药材之前拿给你了,一份一份的煮,该怎么做你应该已经清楚了。”

    把李麦的话仔细在心里过了一遍,佩特拉重重点头,“嗯,”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到一楼大厅找玛尔塔女士,她会帮你的。”

    可李麦才转身刚走了两步,袖口被轻轻拉住了。

    疑惑,李麦回头。

    佩特拉低着头,手指捏着她袖口的一角,轻轻的,“……小姐。”

    李麦一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的脚跟慢慢落下。

    见人停住,佩特拉松手,往后退了半步,双膝跪下,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大声。

    佩特拉跪在地上,双手交叠放于胸前,手心向上,垂眼,“小姐,佩特拉愿永世侍奉您。”

    听见这话,李麦一点儿也不诧异,留下一句“先活着吧”,便转身离开了。

    ?

    密林,木屋。

    李麦将自己摔进床铺里,脑袋深深埋进两枕头的缝隙间,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两姐弟勾起了她很不好的回忆。

    她其实也有个弟弟,只比她小一岁。

    记忆里欢声笑语的小家,因一群突如其来的弯刀贼,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匆忙间,她和弟弟被分别送去了不同地方,至此天各一方,而她如今有了这等变故,更是此生不能再见了。

    微凉的秋风从窗子间挤过,一丝哽咽自枕缝间溢出,悬在屋顶上,散在空气中。

    正在地上啃骨头的百福耳朵一抖,朝着李麦的方向竖得高高的,耳尖微动。

    而后牙一松,骨头也不要了,扭着身子几步窜到床边,担心地瞧着床上已经哭地一颤一颤的人,嘴里“呜呜噫噫”的直哼唧,可这会儿的李麦已经听不见了。

    尘埃飘飘荡荡,暖黄的日光从床尾缓缓攀至床头。

    李麦被左脸边冰凉的湿意猛地唤醒,一抹,满是水,枕巾不知何时已是湿透了。

    双肘屈起,李麦慢慢仰起身,把脸上的泪抹干,肿着个核桃眼挪下床,将湿掉的枕头拿去外面晒着。

    然后,抬头望天,一轮金日好悬。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爹娘那么妥帖的人,弟弟又那般聪慧,想来被送去的人家也是极好的,用不着她担心了。

    “百福啊~”

    “汪汪汪——”

    李麦尾音还没落,一个大屁股狗就从灶房里唰唰冲出来,撞进单膝跪地、双臂张开随时准备拥抱它的人怀里。

    将脑袋埋进毛茸茸又有些扎脸的毛毛里,左右晃晃蹭蹭,李麦语气既软又糯,“崽崽,以后我再也不骂你,也不嫌你嘴馋了,我们俩个就这样好好过日子,每天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李麦埋在毛里,声音嗡嗡的,但百福听见了。

    虽听不太明白说了什么,但李麦语气中的疼惜、偏爱与温情,被聪明的百福感受得清清楚楚。

    “嗷~~~”

    放任自己陷入情绪太久了,李麦最后将脑袋在百福毛里狠狠蹭了一下,唰地仰头,起身。

    “走百福!咱们吃饭去!明儿上摊的吃食还没备好呢!”

    一人一狗,仰首挺胸,气宇轩昂,步伐铿锵地进灶房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李麦,撩起袖子踏进门,脑子里努力回忆她娘教的方子,想大展拳脚弄个新吃食,再震一震那群外邦人。

    忽地,余光扫见了锅里那眼熟的、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东西,面色骤然僵住。

    看着它,李麦卷袖子的手停了,然后整一个人一寸、一寸裂开。

    闭上眼,深吸口气。

    睁眼,扭头,仰天咆哮!

    “百福!!你的骨头为什么会在锅里!!你个王八羔子我捶死你啊——!!”

    ?

    第二日,惠风和煦。

    李麦身上的蜂毒退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百福比她还好些,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走啦百福,再磨蹭一会儿要迟了。”

    百福颠颠儿从溪边冲到李麦面前,而后一个眨眼,两人消失了。

    此时,集市已经跟热闹了,李麦的摊位前更是聚集了不少人了。

    李麦推着车从拐角出来,看见堵在面前的人群,刚准备开口嚷嚷,听见动静的人停下说话声纷纷侧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吧,落在推车身上。

    众人识趣地让开一条路,李麦也就闭上了嘴巴,从人群夹道中快速通过。

    百福甩着尾巴在后面压阵,步子不快不慢,一双圆眼此时全不似在家的温和友善,微微眯起,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滑过,左右来回扫视,紧防人伸手。

    这是,有人往前多迈了半步,伸长脖子想瞧瞧车里放了什么,百福看见立马上前,挡在他与推车之间,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警告的“呜——”声。

    呵得那人立刻缩了回去。

    这事李麦没教过,但百福天然就会。

    而罗丝早已经在摊位边等着了,看见李麦推车过来,一边伸手帮忙搬炉子,一边笑着道:“哎呀,麦麦你终于来了,这些人跟敲圣钟一样一天三次地跑来问,我嘴巴都要说干了。”

    只要李麦来,她自己的那个铺子就直接交给女儿看顾,她来这边帮忙。

    每次走时李麦都要给钱,罗丝都没要,她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李麦将锅架在炉子上,边忙活边笑着同罗丝道谢,“真得谢谢您,真是帮我大忙了。一会儿我一定要请你去金杯酒馆喝一杯,加两份烤猪肉!”

    李麦不知她想要什么,但每次就会特意留下几块糕点送给她,交易也好,交情也罢,反正她不想欠别人的。

    等彼得好得差不多了,她就让佩特拉来这儿帮忙,晚上还住在玛尔塔那儿,她每次给酒馆送糕点时顺道就给接过来。

    这样,她也算是有自己的人手了。

    听见这话,罗丝笑得满脸褶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是小事,卖完了我还要回家煮浓汤呢。”

    嘴上说着不用,罗丝手上的活却没停,把案板往前挪了挪,好让李麦架锅顺手。

    她说这句话本就不是为了要东西的,她提这一嘴,是想让李麦记住她帮忙的事,别给忘了。

    两人干活儿都很麻利,说话的功夫东西已经全部摆好了。

    今天的点心几乎全是用梨做的,煨在炉子上的八宝梨罐,方正手指厚的水晶梨糕,以及既圆有扁的蜜渍梨脯。

    当然,买得最好的鱼糕也是不能少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家一个个都极其识趣地排成一条长队,无人拥挤、无人推搡,守规矩极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灰蓝色布裙的女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李麦满脸堆笑,刚准备介绍卖的东西,价格几何,她先朝李麦点了点头,开口直接道:

    “晨安,女士。要十块鱼糕,其他的每样来两碟。”

    说完,将手里的几个精致银质餐碟递过去。

    李麦切鱼糕的手一顿,抬眼确认,“每样两碟?”

    女仆点头,“是。”

    李麦指了指锅里用小火煨着的梨,“姑娘,这个没办法用碟子装哦,它有汤汁的。”

    女仆倾身看了一眼,了然,“我叫他们拿碗来,”

    说完扭头朝后招了招手,没一会儿,李麦刚刚将梨糕装好,几个浅口银碗就送来了,一小摞叠在一起。

    李麦看着它,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后面排得歪歪扭扭的长队。

    “姑娘,”李麦一边装梨脯一边笑着说,“冒昧问一句,这些是您家小姐一个人吃吗?梨清甜止咳,但吃多了容易上火哦。当然,若是跟家里其他小姐们一块儿吃,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女仆听见‘家里其他小姐’几个字后,面色一顿,“……那装两碗就好。”

    那个情女彐生的下等种,算什么小姐。

    只有和她家小姐一样,同为兰茨贝格夫人所生的卢卡斯少爷,才是子爵合法的继承人。

    李麦没再看她,麻利将东西装好,又替她把几只银碗碟用干净麻布叠好,一起递过去。

    “您拿好,要是带回去尝了之后觉得梨甜了,可以配一小撮盐,味道更好。”

    女仆点了点头,将钱币放在桌上,捧起那摞银碟和银碗转身走了,李麦将钱收下放进百福

    爪边的木盒里。

    抬头笑问下一个:“请问要吃点儿什么?”

    她指着锅里的梨罐:“八宝梨罐,八铜币一罐。”又滑向案板上的几排梨糕:“水晶梨糕,三铜币一块。”再指了指旁边那盘堆得整整齐齐的蜜渍梨脯:“蜜渍梨脯,五铜币一碟。鱼糕还是老价,两铜币一块。”

    介绍时,李麦声音特意放得很大,力图让面前的人都听见。

    果然,后面的人群照常骚动了一下,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价格,有人垫脚往前望,还有人已经开始往腰包里摸铜币了。

    站在最前面穿着及膝紧身制服的男人很快伸手点了点,他家绅士老爷很爱吃梨:“一块水晶梨糕,一个八宝梨罐,三块鱼糕。”

    男人递过来一小堆铜币,李麦数了数,飞快装好递过去,“您拿好,慢用。”

    后面一个穿着翠绿羊毛长裙的女士上前,探头问:“姑娘,那梨罐是甜的吗?”

    李麦第一次见这种女性,没控制住多瞧了一眼。

    她一眼就看出这位女士,不是常来摊位前给夫人、小姐们买吃食的那种女仆,她袖口有毛皮镶边,胸口处还有一大片精致刺绣。

    没有女仆、自己出来独自采买的女性——这大概率是位自己拥有财产,自己签合同的女商人。

    李麦语气下意识就亲切了不少,“对,是甜的,我多给您装些汤汁,您拿回去用面包蘸着吃,味道可好了。”

    “那给我来一罐。”

    下一个上前的妇人嘴很快,一看就是早想好了的,“一块水晶梨糕,再要两片鱼糕。”

    “好的,一共七铜币,您拿好。”

    “我要一碟梨脯,三块鱼糕。”

    “两块鱼糕,谢谢。”

    “一个八宝梨罐,五块鱼糕,三块梨糕。”

    ……

    后面的人影越来越密,一人见摊子上的东西越卖越少,却半天没到自己,开始小声抱怨:“怎么还没到我,前面是不是买太多了……”

    人话还没说完呢,前边儿排队的人立马接了一句:“那你早点儿来啊,敲晨祷钟时你怕还在床上睡起的。”

    李麦也听见了,但没抬头,手上切梨、装盘、收钱一刻不停,但嘴上还是解释了一句:“今天的东西备得比往常多些,应该能多卖出几份,但末了的那几位可能还是要等一等了。”

    她身后,罗丝不时帮她把新碟子递过来,把空锅撤走刷干净。

    百福依然蹲在摊位侧后方,像一尊石狮子,偶尔有人走得近了些,它鼻腔里就低低地“呜”一声,那人自觉就往后退了。

    有罗丝帮忙,这群人也不拥挤,不到一个时辰,锅底就空了,案板上的梨糕也只剩最后几块。

    李麦把最后一碟装出去,拍了拍手上虚假的灰尘,还没直起腰呢,队伍后头跟蜂群一样,“嗡”地炸开,闹哄哄的。

    离案板最近的一个男人冲她喊:“老板,你下次多做点儿吧!我跑三天了,回回排到我就没了!”

    “是啊老板,”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接话,“我专门从面包房那边绕过来的,又没买到。”

    “上帝保佑,做得再多些,我的那份也说不定能轮到呢。”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笑着说,“姑娘,你这东西是真好,闻着就香。”

    李麦弯腰把炉子抬上推车,闻言笑了一声:“好,我下回一定再多做些。”

    见摊子确实卖空了,人群抱怨几句,陆陆续续也就散了。

    李麦蹲在推车旁边,把最后几枚铜板收进木盒里,掂了掂,不错,沉得压手。

    百福凑过来,用鼻子抵着李麦的腰,“哼哼唧唧”要讨食吃,李麦低头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乖百福,姐姐回去给你煎牛肉吃,煎两块儿!”

    百福听懂了,尾巴甩得风响,龇个大牙冲着李麦“嘿嘿”傻乐。

    李麦看它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儿,忍不住笑了一声,呼噜呼噜它的毛脑袋,站起来把剩下的东西收好,擦干净桌子。

    风从摊位前斜着擦过,挠了挠李麦额间的碎发,‘沙沙’。

    将帕子叠好收进车里,李麦拉起车把,朗声:“走了百福,回家煎肉肉去喽。”

    阳光穿过喧哗的街道,照进两双同样圆滚滚、亮晶晶的眸子里。

    水汪汪如清泉,涤荡荡入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