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号,半决赛第四场,百花对霸图,前者出局,后者进入总决赛。
目前为止,二期算是全军覆没了:轮回没进季后赛,呼啸一轮游,百花和微草一起折戟半决赛。
方成锦和张佳乐简直成了一对难姐难妹,两人对着总决赛的宣传图文唏嘘不已,互舔伤口。
一开始是商业互吹,互相安慰,张佳乐说哎呀你们的比赛我看了,其实打得很好啊,方成锦说你们也是,繁花血景依然很火辣啊,不过你说得对,我们打得确实好……
说到一半,彻底得意忘形起来,只顾着自卖自夸,却把安慰百花、安慰张佳乐这件事抛之脑后,“他叶秋不就是比我虚长半岁吗,再过半年,等冬天我过完生日就要进化了,等着看我的完全体吧!”
“说好的安慰我呢?”张佳乐一阵无语。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方成锦粗暴地转移话题,“你们肯定要来现场看比赛吧?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见一面太难得,张佳乐立刻上钩,满口答应,“好啊好啊,先是霸图主场,青岛有什么好玩的吗?不是有那什么海水浴场吗,我们要不要海边啊?可以搞个一日游或者半日游,我去问问老韩?”
“好啊好啊,”方成锦也说,“你等我在群里问一嘴。”
张佳乐顿感不妙,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她要问韩文清吗?在群里问?她俩不是有好友吗?关系也还可以吧,在群里问会不会有点太生分了?
片刻后,他更加不妙了,简直欲哭无泪——怎么是在二期群里问的!搞了半天还是团建性质,他还以为……
“还以为是约会?”
孙哲平提起嘴角笑了下,气定神闲的样子落在张佳乐眼中,反而显得有点嘲讽,“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白日做梦了。”
张佳乐那表情太明显了,浮想联翩,想入非非,脑海中飘起千万朵浮云,孙哲平一眼就能瞧出来,干脆戳破了。
“那又怎么样?”张佳乐恼羞成怒了,“我在勇敢地追求幸福!”
“哦,”孙哲平点点头,从容道,“那你怎么不敢和她直说?”
此话一出,张佳乐又恼了。
“孙哲平我警告你啊,你少给我在这里挑衅了。”他跳脚,两弯秀气的眉毛紧紧地蹙起来了,“我不敢,难道你就敢?——不对,谁说我不敢?”
“你不敢我敢。”孙哲平嗤笑,“你和我论什么高下,要吵去找王杰希吵。”
贴脸开大?张佳乐做不来那种事,因此又熄火了。
但此刻的微草俱乐部里,却是火力全开。
对微草来说,季后赛已经结束了,如今已经算是夏休期,她们只是还要去现场看总决赛而已。
现场观赛的性质很难界定,半是出差半是放假,接下来微草又没有比赛可打,整个俱乐部都闲了下来,半只脚踏进暑假。
带队做完半决赛的复盘,王杰希预备让先前胡乱压下的矛盾再度浮出水面。
上一次和方成锦正儿八经地谈这些问题,还是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王杰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方成锦的回答完全可以说是负分,她一直是糊弄学大师。
有时候也不是存心想要糊弄他的,只是她实在不是什么端正的人,自然无法拿出王杰希想要的态度。
眼前一团乱麻,有人选择尽力开解,有人选择视而不见,方成锦思考两秒,选择把这团毛线当球踢,进行一个高精力小狗玩具测评。
此时的方成锦有些不耐烦,两条手臂抱在一起,手指不停地敲击,显然对现状很不满意:王杰希打断了她的大计,她原本预备让叶修身败名裂来着。
——她真去找叶修的同人文了,一切准备就绪,下一秒就要动动使坏的手指转发到职业选手大群,王杰希却突然叫住了她。
计划中断,她很是不爽,便对他拧起眉毛,警告道:“你最好真的有事要和我说。”
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说。季后赛已经结束,复盘会也开完了,这几天在放假,能有什么正事?
除非……难道……莫非……?
方成锦眸光微闪。
她,懂了。
——这个王杰希在邀请她砰砰!
六月底暑气磨人,连带着心头也多了几缕燥热,合该泄泄火,想到这里,方成锦立刻换了副嘴脸,殷勤地将王杰希推入门内,扬起一张明亮笑脸,“那还说什么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吧。”
太配合了,态度很离奇,有那么一瞬间,王杰希还以为她被夺舍了。
但她愿意配合,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心头有过几分怀疑,又很快被他自行抹去,王杰希从善如流地进了她的房间,却不知道这无异于闯入魔窟。
刚一进门,方成锦就伸手拨弄他的领口,用灵活的手指一颗一颗地去解他的扣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如同找到了心仪的玩具。
光是用手还不够,她似乎觉得这不够有趣,一时兴起,便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着衣扣,扣子没解开,鼻息却穿透衣料,喷洒在锁骨,直把那一处肌肤蒸得温热,几乎快要在炎炎夏日里融化。
这就是轻信她的下场。
王杰希深吸一口气,抬手止住她。他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指腹拨过额前几绺碎发,道:“成锦,不是这个。”
方成锦还以为他在玩半推半就那一套,以为这是欲擒故纵,便大肆笑道:“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随后动作自然地向下一摸,还玩起捏捏、盘起核桃来了,王杰希的呼吸为之一顿,骤然静滞了片刻。
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握住她那些作乱的手指。
故意吊人胃口也该有个限度,遑论方成锦的耐心一向不多,赛场上不厌蛰伏的猎手,换作日常生活却总是耐不住性子,此刻正是如此,她啪地甩开王杰希的手,不高兴了,“什么意思,王杰希你耍我玩啊?”
王杰希凝望着她高高挑起的两眉,它们有着英气的形状,在这一刻耸出凌厉的弧线,潜藏着缕缕怒气。
他抬手,想要将她皱起的眉心抚平,她却甩了下脑袋,不满地向后退了一步,发丝也跟着晃,擦过他的指尖又溜走了。
方成锦不满道:“干嘛?”
“和你谈谈。”王杰希沉稳地回答,“谈完了,你想做几次都行。”
他试图用极具诱惑力的玩具引诱狗狗坐下,但他短暂地忘记了方成锦的品种是比格,她才不要忍耐等待,她现在就要玩啦!
“不要。”方成锦又去咬他的嘴巴,在他唇间吐气,“我才不要。”
又变成这样,总是这样,这本该是一场正经谈话……王杰希并没有放弃,还在挣扎,他用掌心盖住了方成锦的嘴唇,声音低沉得像是叹息,“和我好好谈谈,这件事很难吗?”
“你又要说我不喜欢的话了。”方成锦停住动作,抬头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尖锐,似有利刃出鞘,“我不想听。”
“你偶尔也应该讲点道理。”王杰希说。
“为什么?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方成锦浑不在意,“要么你自己闭嘴,要么我咬你的舌头。”
YesorNo,王杰希选择or。
这个横亘在她们之间已久的问题,显然不容再拖延下去。他早就该这么做,于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郑重地望进她的眼眸,神色定定,“你不能总是在我想和你谈谈的时候堵住我的嘴,私下探讨是这样,日常相处也是这样,至少换一种合理的方式,起码要解决那些问题,战队的事,我们的事,都是如此。”
字太多了,方成锦根本懒得听,但她听得出他的大意,这种话他其实没少说,她始终不以为意,总是不爱听。
说来说去难道不觉得烦?类似的话王杰希没少说,这些事从来不是方成锦愿意认真考虑的,她听得耳朵起茧,耐心尽失,只
想快刀斩乱麻。
心头彻底冒起火来,她直直望向他,眸中的尖刀开了刃,毫不留情地刮过他的体肤,割出道道血口,泛起阵阵冷意,“这么说,你是想分手了?”
“我没这么说。”
本意被歪曲,王杰希握住她的手,但下一秒就被挥开,她冷冷地丢下一句,“我想分手。”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不喜欢她强行堵住他的嘴,而她捂嘴的方式一般是接吻或者口口,这是情侣才做的事。换个身份,从情侣退回队友,眼下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方成锦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对此王杰希只有四个字:“我不接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眉睫动了动,随后缓缓垂下,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叹,“成锦,你不能这么处理我们的关系。”
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才是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他垂落的、轻微颤动的睫羽非常美丽,简直像是纤细的蝴蝶。换作平时方成锦会很吃他这一套,但此刻不是平时。
“我可以。”方成锦说,“为什么不行?”
单方面分手当然也算分手,不耽误,方成锦觉得自己应该拿出态度,拿出风格,拿出水平,于是不再给王杰希开口的机会,当即摔门而去,震得窗外麻雀受惊,扑腾着飞离。
也震得王杰希心绪难宁。
被她贴近过的锁骨和脖颈还是热的,那温度退潮般渐渐消去,或许不会再腾起。他只有叹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她一贯风格,但轻言放弃,从来都不是王杰希的风格。
世上没有后悔药,敌敌畏倒是有一瓶,保洁用来搞卫生杀虫的,就在楼下仓库,任君取用。
很显然,两人的关系退展极大,但王杰希并不认为这是死局。
这段关系一定有转机。
好巧,方士谦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生日礼物或者圣诞礼物……随便什么都好,总之天降大礼,这份礼物提前到来了。
摔完王杰希的门,方成锦转头就去了方士谦的房间。
刚才搞出来的动静不小,方士谦自然听得到,他还以为施工队来了,心说经理没通知啊?
却不想是妹妹。
余怒未消的妹妹,告诉他“我和王杰希分手了”的妹妹。
从天而降的,他的礼物。
方士谦要拼尽全力才能压住嘴边的笑意,把这辈子所经历的所有憾事全回想一遍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窃喜,他强压着情绪,强忍着笑意,拉着妹妹问道:“怎么回事?他惹你了?”
这些都不是关键问题,只是做做样子,方士谦真正想问的是:“吃回头草的事儿,你干不出来吧?”
为同一支战队效力,抬头不见低头见,情意未消,难免会有意外,未必不会再看对眼、再滚到一块儿去。
王杰希又颇有手段和心计,说不准哪天就演起倚梅园复宠那出戏了,实在不可小觑,方士谦时刻保持警惕,不肯放松。
方成锦闷闷说了经过,又把自己说恼了,狠狠捶了下床,怒道:“靠,我本来以为他在勾引我,竟敢辜负我的期待!”
方士谦嘴角抽了两下,合着她生气有一部分原因是没吃到是吗?
但,这给了他一种别样的灵感。
心下忽而一动,他拥住妹妹,凑近了,只觉浑身血液都涌上心房,充入大脑,翻滚不停,像把他丢进了洗衣机。
耳边传来幻听般的鸣响,喧嚣之中,他抬起手掌攀向妹妹的后背,覆在肩胛骨上,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穿透皮肉与骨骼触摸到她的心脏,与她的心跳共振共响。
万物噤声他能听见的,唯有自己鼓点般的心音。
方士谦定了定神,碰上妹妹的额头,终于下定决心,闭上眼低声道:“王杰希没做完的,我可以继续做。我是你哥,难道他会比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