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辞笼:表小姐又跑了 > 23. 强吻
    年已过去十几天了,热闹的余韵还未消散。今日是年十三,莹姐儿来元清越的房间里找她玩。

    小姑娘穿件大红夹袄,乌黑的头发盘成两个小发髻,一边簪一朵绒花。小丫头圆滚滚的,喜气洋洋,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模样。

    莹姐儿蹦蹦跳跳,在屋里好一通闹腾。她跑得有些累了,躺在元清越平常躺的榻上。

    突然,莹姐儿觉得脑袋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了,翻开枕头一看,是一只红绸小荷包,上面绣着腊梅。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如意形银锞,錾着“岁岁平安”四字。

    她咯咯笑,问道:“表姐,这是谁送你的压岁钱呀?”

    元清越见她把这个荷包找了出来,脸上迅速飞过一抹嫣红,将其夺了回来。

    她皱着鼻子,佯装生气,手指并起敲敲莹姐儿的脑袋,莹姐儿抱着脑袋摇啊摇,求饶道:

    “表姐,表姐,我错了,莹儿是个坏孩子,您快饶了我吧。”

    屋里的人皆被她这鬼灵精的做派逗得合不拢嘴,顿时欢声笑语充斥满屋。

    这荷包是除夕夜那晚,沈澈亲自翻窗送来的。

    也不知道他是抽了什么风,正门不走,回回拜访都走窗户。许是第一次翻窗时元清越惊讶钦佩的反应取悦了他,让他每一次都真像采花贼一样翻窗而入。

    那夜,元清越都快歇下了,她并非沈氏族人,元家就剩了她一个,故而也没有什么岁可守。所以,早早就歇下了。

    此时应该在前厅守岁的沈澈,不知找了何种缘由,偷溜出来找她。

    他行色匆忙,将这个荷包给了她之后,他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随即自顾自地翻走了。

    留下了一脸懵的元清越,呆呆的捧着手中的红包。

    愣怔之际,远处城外寺院那沉沉的钟声,隔着重重屋宇遥遥飘过来,一声一声漫过长夜。

    这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睡前,元清越盘算着,姨母如今有孕七个多月了,还有两三月就要生了。等姨母这胎平安落地,她就打算回扬州继续管理济养院。

    想想她还有些舍不得姨母和莹姐儿,山高路远,这一别,往后悠悠岁月,余生再相见的机会,屈指算来,原也没有几回了。

    也许下次再见,莹姐儿都长大嫁人了也未可知,锦儿不是家生子,她手里有点钱,将她赎走也是可以的,只是还得问过她的意愿。

    她漫无边际想着,想来想去,她想到了沈澈。她心中也有隐忧,自己真能如此顺利脱身吗?沈澈会答应吗?

    虽说她一直觉得他们两这桩事属于利益交换,她出人,沈澈出势。那日在院门口,她知道沈澈也看见了院门前的沈度明,他那样聪明,怎会看不出她在借他的势?

    但沈澈这些日子的大胆示爱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叫她不敢回应,也不敢拒绝。她虽是对他有些情意,但这点情意,不足以让她的脚步为他停留。

    她也不想耗着他,叫他付出热情后又伤心。但现下姨母的孩子尚未平安出世,她走不了。且一旦她和沈澈彻底割席,那么第一个清算她的人就是沈度明。

    她每每看到沈澈不加掩饰的情意,总是五味杂陈,愧疚感令她夜不能寐。

    可为了一时的心软和愧疚,将自己的余生尽数赔进去,她又做不到。

    若这只是一桩交易就好了,可惜真心若是能交易,那这世上痴男怨女的故事,大概也要少了九成。

    元清越觉得,她好像把自己困在了生存与道义共同垒起的高墙中,想要逃生,却束手无策,挣扎不得。

    这日,用过午宴后,孙夫人把元清越叫了去。这次她的态度可比上次热络得多。

    “清越,你如今也十八了,你姨母身居府内多年,不怎么走动,自然难能给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你既在二房住了这么久,我看你也有眼缘,不若我给你牵线搭桥,相看些人家?”

    孙夫人又道:“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就是上元节,正是好时候,我已安排好了人,不如去看看?”

    “你放心,我替你寻的都是愿娶你为正头娘子的男子,断不会辱没了你,你且安心相看。”

    元清越应下了,她当下也没有拒绝的权利。相看而已,想要不成,千万种办法。

    元清越走后,孙夫人身边的嬷嬷倒是纳罕,“夫人,何故为这丫头寻这么好的亲事,您不是一向最厌恶林姨娘了吗?”

    孙夫人平淡饮茶,悠悠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她自然打心底里不希望那狐狸精的侄女有什么好前程。可那姑娘倒是好手段,攀上了沈澈,沈澈为了她,竟也能对自家府里兄弟下手。前些日子,她与江晚宁碰面,得知沈澈居然为了她,与老太君抗议不娶妻,其真心可见一斑。

    眼见着明哥儿前途尽毁,身子也一日日萧条,她岂能坐视不理?沈澈是未来国公府的希望,真让这狐狸精与她侄女在府中借势独大,届时她日后的地位怕是摇摇欲坠。

    她只得早早把她打发了出府。给她选一些家世简单的举子做正头娘子,也许她愿意弃沈澈而去,毕竟以她的家世只能给沈澈做妾。

    寻一些差的人家,或是为人妾室,她怎能真肯去?只怕是拖着不嫁,夜长梦多。

    姨母听说了倒是劝她可以去看看,孙夫人这人内里阴私,但极重脸面与名声,断不会让人有指摘她的地方,能介绍给元清越的人自然不会太差。

    她心底头也有私心,嫁在京城,日后还有相见的时候。

    姨母将她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给元清越换上,元清越本就貌美,穿上这华丽衣裳更是恍若神仙妃子。

    时候不早了,她让她早些出去,以免误了时辰晚归不安全。

    元清越乍一穿上这般华美的衣服,还有些不适应。一出门,莹姐儿拽着她的裙摆,惊呼道:“表姐,你今天好漂亮,像仙子一样。”

    元清越本就有点不自然,莹姐儿一说,她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莫名有些脸热。

    孙夫人给她介绍了三个,今日她的行程倒是繁忙得紧。

    第一个是家住京城的王公子,相貌稳重憨厚,已中了举人,只待二月殿试。家中父亲是个小官,在京城有处两进院子,还算有些家底。

    第二个是家住京城的董公子,相貌倒是清雅英俊,去年也中了举人,但是家中较为清苦,他如今已有功名在身,日后家里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与前两个公子见面,元清越都是以礼相待,恐耽误了两位公子

    ,她真诚地向其解释此中缘由,这二位都是大度的人,都言能够理解,走个过场即可。

    第三位,元清越没想到,竟是李砚舟。李砚舟瞧见她也是惊喜异常,他如今是孙夫人娘家的门客,原本主家让他来相看一女子,他还有些不情愿,如今看来,倒是天赐良缘。

    今日元清越美得耀眼,叫他一时难以移眼。他耳廓红透,结结巴巴道:“元姑娘,上元节安。”

    见到故人,元清越也欢喜,道:“同乐同乐。”

    李砚舟问:“你今日……我……你可是想嫁人……”

    李砚舟磕磕巴巴地说,元清越打断他,道:“今日是孙夫人替我安排的,我并无嫁人之意,我还想过几月回扬州去,有些思念素月和其他姐妹了。”

    李砚舟口中还想毛遂自荐的话,堵着怎么也说不出。他有些颓唐郁闷道:“原是如此,素月也很思念你,她前几日来信说想来京城看看我们俩。”

    元清越眸中猛地一亮,惊喜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孙夫人安排的相看位置是湖上的游船,此地私密性好,方便男女相看,也不损其名节。

    忽听得岸上爆发激烈的喝彩声,原是社火队伍开始游行了。街上扮着古今传奇的游行艺人次第而过,彩龙盘旋,瑞狮腾跃,高跷行者步步生风。

    元清越颇有兴趣,拉着李砚舟上岸观看。李砚舟看着她因兴奋激动而面色嫣红的脸,热闹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有一种活色生香的美丽。

    他眨眨眼,突然发现,她比眼前的热闹,更吸引他。

    他看着她,定定出神。不远处,巡视的沈澈恨恨盯着他们俩。

    可真是,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别处看你。

    戚临在旁边神戳戳道:“老夫掐指一算,你们三人之间,必有一人失意。”

    沈澈给他一肘,险些给他推下马,幸好他身手了得,撑住了没掉下来。

    “不就是说中了你的心事,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嘛。没有肚量的男人,难怪人家元姑娘上元节都不找你。”说完他就骑马跑了,在那不跑,等着挨打呀。

    沈澈气得闭了下眼,嘴唇紧抿,脸上是风雨欲来的压抑。

    今日人流如织,京兆尹人手不够,向大理寺借人。沈澈本想在今日约元清越出来,但她拒绝了,说这日她早有安排。原来她的安排是与其他男子在这样暧昧的一日同游。

    这一夜实在热闹,火树银花,缤彩纷呈。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时辰不早了,她同李砚舟告别,进了国公府马车,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她被拥入一个的坚实的怀抱中。

    一股熟悉的味道蔓延在她的鼻腔,惊讶使她微微启唇。随即她的唇上落下一道重重的吻,吻来得又急又凶,他有些粗鲁地啃咬她的唇。

    她肩头一颤,抬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他锤他,他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越吻越凶,越吻越激烈。有那么一刻,她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吻她,而是要把她吞了一般。

    元清越的手渐渐软了下来,眼睫颤动,柔柔地将手伏在他胸膛前,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外面是车水马龙的热闹,马车车厢里尽是细细密密接吻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