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人设诈骗恋爱指南 > 14.第 14 章
    如果让裴惊春挑选,他最受不了的称呼就是“青阳哥哥”。

    裴惊春是所有人都能喊的大名,太傅与元秋杀是师生关系,爱卿与他是君臣关系,唯有青阳哥哥不清不白,是独属于元秋杀与他之间的心照不宣。

    兴致来的突然,过多的刺激加上元秋杀那一声故作婉转的青阳哥哥,直接撩爆了裴惊春的神经。

    元秋杀根本不知道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体面被狠狠撕碎,裴惊春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撑着池壁迅速跳上岸,步伐慌乱急促,绷起的后背坚硬而冷漠,水珠顺着笔直有力的双腿滑落,在地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水迹。

    好像逗狠了。

    纯情老男人,元秋杀默默腹诽,冲他吹了声口哨,大方夸赞:“青阳哥哥的身材真好!”

    ……哪里来的小登徒子?

    裴惊春一个踉跄,抓起衣服胡乱一披,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挺凶的,但没什么威慑力。

    尤其是某处还支棱着,性感又色气。

    “好精神啊。”元秋杀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需要朕回避吗,爱卿?”

    称呼变了,字咬的很深。

    裴惊春可以不理会青阳哥哥的调侃,但不能不回答陛下对爱卿的询问,他咬了咬牙根:“不!必!”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威胁意味满满,让人毫不怀疑如果继续惹怒他,他会立马开启鱼死网破式反击。

    元秋杀嗤嗤笑,见好就收,蹬着池壁向对面游去。

    当皇帝就是好啊,浴缸跟游泳池一样大。

    元秋杀被穷奢极侈的生活腐化了,想在这个游戏里永久居住,氪命闯关,他把命都氪在新手关行不行,换一个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元秋杀抹了把脸,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乐了。

    他这种人,提起永远都像笑话。

    元秋杀双手贴着嘴边做成喇叭,不走心地高喊:“裴惊春,你愿意给我殉葬吗?”

    让人幻视大山里的情歌对唱,元弟弟在水池这边,裴哥哥在屏风那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世俗的偏见与隔膜,隔着时空的错乱与维度的差距。

    想想还挺浪漫。

    然后换来捣在屏风上的一拳,砰的一声,闷响带怒。

    元秋杀哈哈大笑,好凶啊,像手工活做的不满意在发脾气。

    回了寝宫,裴惊春仍然板着脸,元秋杀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黑沉的脸色,就连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裴惊春依然能面不改色的戏耍他。

    看样子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元秋杀又想笑了,眼睛一转,坏主意生成:“朕没有多余的寝衣给你穿。”

    裴惊春抬起眼。

    他的眼尾自带上扬的弧度,看人时总有高高在上的睥睨感,面无表情时则像审视,锐利的锋芒不显山不露水。

    “一国之君,连件寝衣都拿不出来,臣怎么不知道陛下如此简朴?”

    元秋杀面不改色:“因为朕喜欢裸睡。”

    “……你之前穿过。”

    他说的是留宿太傅府的那次。

    元秋杀耸耸肩,一脸无辜:“入乡随俗嘛,你都准备了,朕怎么好意思拒绝,就像朕没有准备,你难道会好意思责怪朕吗?”

    裴惊春:“……”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刚刚发生过什么,裴惊春不想回忆,只是简单的触碰都会引起强烈反应,更何况什么都不穿睡在同一张床上。

    裴惊春已经对自己的自控力丧失了信心:“臣睡地上。”

    元秋杀嗤了声:“你听说过有人暖床在地上暖的?”

    裴惊春不语,沉默的气氛在寝宫内发酵,逐渐形成令人不适的尴尬胶着,元秋杀突然烦躁起来,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算了。”

    什么算了?怎么就算了?

    裴惊春拦住他,元秋杀甩不开他的手,累极一般,眉眼间倦怠丛生:“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就变成他想怎么样了?裴惊春气闷,明明是元秋杀先戏耍他,他自问没做什么令人不快的事,只是问了一句,又没有拒绝,可元秋杀突然之间就判了他死刑。

    他感觉得到元秋杀一瞬间冷下来的态度。

    “松手。”

    裴惊春看了他一眼,没动。

    那股烦躁感缠绕在心间,元秋杀一瞬间火起,借力一拽将他拉到身前:“不松手等什么,等朕艹你吗?”

    粗俗的话语在耳边炸开,不啻于一道惊雷,裴惊春直接懵住了,元秋杀扯了扯嘴角,太傅大人是端方守礼的君子,裴惊春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大概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不文雅的说辞。

    元秋杀趁机挣开他的手,现在裴惊春该走了吧,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烦他了,好烦好烦好烦……

    错乱的情绪堵在胸口,在愈行愈远的脚步声中膨胀成大团大团湿漉漉的棉絮,重重的,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挣扎无用,要溺死在这片柔软的湖水中。

    水面静谧无波,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他,强硬地拉出水面。

    元秋杀瘫软的身体伏在床上,竟是被裴惊春用一只手直接拎了起来,能拉开千钧弓的臂力不容小觑,元秋杀像没有筋骨的棉花娃娃一样往下出溜,裴惊春照样稳稳的,一只手就能托抱住他,另一只手挥了挥,破空而来的簌簌声听得人心底发沉。

    他手里竟拿着一把满雕花的乌木戒尺,在烛火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元秋杀一阵悚然。

    “臣长陛下十七岁,曾为皇子少傅,亲眼看着陛下从走路都打跌的娃娃长成如今这般俊秀聪慧的青年,臣心甚慰,同时又深感罪恶。”裴惊春语调幽幽,看来的一眼克制内敛,却压不住其中隐藏的疯劲儿,“陛下可知为何?”

    元秋杀挣了挣,又被他紧紧抱回来,按在腿上。

    用抱小孩的方式来抱一个接近成年的男人显然不合适,元秋杀双手搭在他肩上,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身位。

    裴惊春本来也没打算听他的答案,握在他腰间的手捏了两下,仰头时眼里的痴迷无所遁形:“因为臣对陛下产生了妄念。”

    烈火贯穿元秋杀的胸膛,那团沉重的湿棉花被烘干,烤成丝丝缕缕的絮状,轻薄且烫,像一朵火烧云。

    “臣在圣贤书中学习君子之礼,平日里也算涉猎广泛,可未曾有一本书中教过臣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元秋杀张了张嘴,裴惊春将戒尺抵在他唇上:“嘘,先生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

    戒尺上的雕花是冰的,凉的,和裴惊春快要将人烧起来的怀抱是冰火两重天。

    元秋杀下意识攥紧手,在他肩头揪出慌乱的褶皱。

    “虽无从参考学习,但臣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难题,总可以找到答案。”说到这里,裴

    惊春忽然掂了他两下,元秋杀心里一紧,下意识圈住他脖子,倏然瞪圆的杏眼里露出惊慌。

    是还没养熟的猫。

    裴惊春弯了弯唇角,他偶尔也会做出不符合年纪的荒唐捉弄:“诚然身体的反应无法控制,但在没有找到答案之前,臣不想亵渎陛下,陛下可能明白?”

    封建老古板的克己复礼,元秋杀明白,但他觉得裴惊春似乎不止是这个意思,他迟疑地点了下头:“你要何时才能找到答案?”

    “这并不取决于臣。”

    他要找的答案,自始至终都握在元秋杀手中。

    陛下年轻气盛,容易受到引诱,分不清何为爱慕何为一时的兴趣,他不拘世俗小节,争强好胜,错把不甘心当成特殊的情愫也极有可能。

    裴惊春要彻底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陛下方才所言所行,可是真心?”

    元秋杀看看他结实有力的肌肉,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脸都绿了,哈哈,他就算当时有贼心现在也没有贼胆了。

    裴惊春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掩饰身体的反应,也是存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被元秋杀捉弄了太多次,报复心压都压不住,看着元秋杀有如惊弓之鸟一般僵在他怀里痛快极了。

    “无论何时,臣都尊重陛下的意愿。”

    他就是这样的人,视心上人为皎皎明月,又怎么可能舍得用世俗情欲去玷辱半分。

    所以裴惊春的第一反应是藏,他不愿在元秋杀眼里坠入情沼。

    但丢了这么大的面,肯定不是解释几句、小小报复一下就能过去的,裴惊春挥了挥手,戒尺打在床边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先生说的,陛下可听懂了?”

    落在元秋杀耳朵里,就是老子讲完道理了,现在要揍你了,你知道了吗?

    “……”

    元秋杀干笑两声,从他腿上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朕去给爱卿拿寝衣。”

    “陛下不是喜欢裸睡吗?”

    “……朕尊师重道,决定听从先生的教诲。”

    裴惊春没拦他,跟着站起身:“可宫里不是没有寝衣吗?”

    “刚刚加紧制作了一件。”

    “只有一件?”

    “……两件。”元秋杀努力板起脸,“朕让他们再去做一件。”

    裴惊春笑开了,眼底的情绪融化,流淌出纯然的愉悦:“不用麻烦了,一件就够了,陛下喜欢裸睡,臣自然不能勉强。”

    躺到床上时元秋杀还有些恍惚,薄薄的寝衣贴在身上,他还能想起裴惊春给他换上时带着笑意的眼,以及裴惊春只穿着一条亵裤上了床,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口。

    封建老古板突然从严厉老师变成慷慨男妈妈,元秋杀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入乡随俗。”

    元秋杀:?

    裴惊春伸过手臂将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陛下真正喜欢的,臣自然会应允。”

    元秋杀:???

    意思是他不喜欢裴惊春脱光了,只喜欢裴惊春脱一半?

    裴惊春从哪看出来的,都是错觉!元秋杀想收回手:“朕没有喜欢。”

    他一脸冷酷。

    “真的没有吗?”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很低,也被一一捕捉,“可是上次陛下摸了一整晚,还说香喷喷的,想尝尝。”

    裴惊春笑笑,语带戏谑:“似是爱不释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