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入魔后她被道侣亲手解决 > 18. 百杀塔
    百杀塔乃修仙界中杀戮最重之地。

    此塔共一百层,每层都有极强的妖兽,越往上数量越多,通常会有一些好战的修士为了变强进入此塔。

    每通过十层塔内就会给自选奖品,第一个十层奖品多是一些上品丹药和符箓,第二个十层奖品则变成了上品武器或灵器,越高奖品自然越好。

    听闻打通一百层后,可以任选世上绝大部分的稀有物品。

    但很少有人会选择打通一百层。

    因为代价太大了,稍有不慎,便会死在里面,哪怕那些物品诱惑力的确很大,但毕竟没有见过有什么人从里面得到惊天动地的物品,因此也没多少人愿意尝试。

    师伯说,盛予昭打通了百杀塔。

    人是不是一定要流出血,要把自己折磨得神志不清奄奄一息,才能冲淡内心的痛苦。

    他在那座塔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出来后,那支骨笛也像在血水中浸泡过一样,挂在上面的流苏,也染成了红色。

    月归告诉晏晚遥,自那之后,盛予昭就不用笛了,他买了一把剑,此后便日日开始练剑。

    并且,他的话一日比一日要少,性子也越发冷淡起来,他待在院子里,极少出去,所有人都在说,这位天骄之子,也自甘堕落了。

    空泊偶尔会让盛予昭下山杀妖,盛予昭也会答应,提着剑下了山,很快地解决完又回到门派将自己关在屋里。

    他似乎……还买了一些话本,但没人知道都是些什么话本。

    那两年,盛予昭像个孤僻的怪人,有时候一个月都说不了几句话。

    再后来,他渐渐正常了不少,偶尔会与岑冬说上几句话。又过了一年,盛予昭似乎与过去没什么两样。

    只是比起曾经,话少了些,也极少露出笑容。

    ……

    听完这些,晏晚遥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感觉有点憋得慌,那股情绪压得她喘不上气。

    盛予昭把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是在发泄吗?或是在惩罚自己吗?

    他的执念太重,远比晏晚遥所以为的要重太多。

    倘若自己死了,盛予昭会如何?想到这,晏晚遥心中一凛。

    她有了一个念头,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她会让盛予昭彻底忘记自己。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筷子滚了几圈,晏晚遥伸出手按住,短促地笑了一下。

    “师伯,你也不必用这副心疼的表情看着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义。”她关上了窗户,没有看月归,“其实当初再得知自己是救世之人时,我第一反应是好麻烦啊。”

    她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一点都不想做那个救世之人。

    可她看不得无辜之人惨死。

    曾经有段时间,晏晚遥在心底偷偷骂过天道为什么要选她。

    月归叹着气摇了摇头,她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下。

    随后她道:“那我便先回门派了,魔尊收集凡人尸体一事,我会告诉空泊再继续调查。”

    她看着晏晚遥,又叹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月归走后,晏晚遥没有立马动身,她斜斜地靠在窗边,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却没有饮下。

    当年查到的事情还有一个没有弄清,等她将此事搞清楚之后,就能确定魔尊到底想做什么了。

    七十年前,修仙界突然有一厉鬼现世,长发披肩,一身怨气,面目可怖狰狞。

    传闻她天资聪颖,却被道侣妒忌灵根,也有人说她的道侣移情别恋,为了另一位资质平平的女子才这么做。众说纷纭,晏晚遥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在话本上看见的。

    那个虐心话本的原型就是这厉鬼。

    在她出现的那十年里,作恶不断,生剖修士丹田挖去灵根,不乏有很多正义的修士试图杀了她,但她太会躲藏,遇到比她强太多的就不出现。

    由于她生前被挖灵根,毁丹田,修为散尽,死后化为厉鬼攻击性也并不强,主要靠附体用自己过往的记忆扰乱对方的精神状态,用怨气同化对方,以此杀人。

    后有人为她取了个名字。

    哀怨灵。

    ……

    夜晚的黑暗浓稠如墨,吞噬了周遭的一切景物。

    晏晚遥来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底下。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险峻,怪石横生,又行数十步,微弱月光从空中照下,奇形怪状的山峦映入眼帘,山峦之下的河水周围弥漫着水雾,只是稍微朝前走一步,便感到阵阵湿凉。

    从刚踏入这里的第一时间,晏晚遥便感到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那目光黏腻缠绕,着实令人不舒服。

    她没有停下脚步,待走进溪水边缘时,看见了陷入泥土中露出一角的同心结。

    同心结已经褪色,上面有许多的灰尘,如今在泥土中的模样也不像有人无意掉落,而像是被刻意用脚踩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晏晚遥蹲下身,将同心结从厚重的泥地中拽了出来。

    霎时间,一阵带着戾气的阴风吹起了她的马尾。

    周围静悄悄,时不时能听见鸟鸣声以及妖兽奔跑的动静,晏晚遥指腹轻轻抚摸着同心结,等待着那厉鬼的到来。

    身后传来枯叶落地的声响,晏晚遥了然地站起身,转头。

    她看到了一个女子,正在对她笑。

    那张惨白的脸上遍布纵横交错的血痕,一双溢满怨气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晏晚遥。

    “你好,哀怨灵。”晏晚遥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伸出手,穿透了厉鬼腰下透明的身体,刺骨的寒笼罩在她的手上。

    她没有被女子一身血红长裙和骇人的相貌吓到,目光平静地像是在看一个普通女子。

    “也许,我该唤你,鸢紫?”

    哀怨灵笑了。

    笑声很轻,时而欢快时而像哭泣,一浅一深,时大时小,格外诡异。

    她漂浮在半空中,瞳孔空洞地盯着晏晚遥,长裙上染着已经凝固了许久的血。

    这些年来,哀怨灵极少出现在修士面前,有不少人都猜测也许被某位不知名的高手杀了。

    但晏晚遥却知道,哀怨灵只是厌倦了折磨这些修士,但她又迟迟未消散,想必还是没能释怀某件事。

    “你是谁?”

    哀怨灵看着面前的女子,是魔修,但修为却看起来不是很高。

    晏晚遥说:“五年前我来寻过你一次,当年你没出来见我,后来我出了些意外,直到现在才总算见到你。”

    哀怨灵似想到了什么,她围着晏晚遥转了一圈,说道:“竟然是你?你如今为何这么弱了?”

    晏晚遥面不改色:“说来话长,但这并非重点,此次我来,是想得知当年的事情。”

    这句话将哀怨灵刺痛,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张有些腐烂的脸贴到晏晚遥面前,恨恨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句话让晏晚遥不禁扬眉,她笑道:“何出此言?”

    “我来是为了确定一个事情。”晏晚遥将手中握着的同心结在哀怨灵面前晃了晃,“话说回来,这个东

    西,是竹玉送给你的吧。”

    许久未听到“竹玉”这个名字,哀怨灵瞳孔一缩,身上的阴冷寒气瞬间包裹住了晏晚遥,她牙咬得“咯咯”响,猛地伸出手掐住了晏晚遥的脖子。

    周围景色瞬间消失,周围变得空旷。她将晏晚遥扯入了鬼域。

    “咳咳……”

    晏晚遥挣开了哀怨灵的手,朝后退了一步,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直截了当地说:“接下来,你是要附在我身上让我感受你的痛苦吗?”

    哀怨灵厌恶道:“我讨厌你这种人,去死吧!”

    被哀怨灵附体极容易精神崩溃,可若不这样,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晏晚遥从不怕以身涉险。

    ……

    “鸢紫妹妹,离水边远一些哦,小心掉下去。”

    晏晚遥听到这句话,慢吞吞地转过头,身后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不,准确来说,是看着鸢紫。

    晏晚遥被哀怨灵附体,卷入了她的记忆中。

    “天气越来越热了,竹玉哥哥今日怎得有空来找我?”

    鸢紫甩了甩双手上的水珠,她蹦蹦跳跳地走到竹玉身边,在竹玉背过去的手里发现了一串糖葫芦。

    “给我买的?”

    “嗯。”竹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来糖葫芦,“路过看到,顺手买的。”

    “谢谢啦,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鸢紫眨了眨眼,她今日穿得一身粉,梳了一头双蟠髻,尽显女儿娇态。

    竹玉看着鸢紫这副模样,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他说道:“这些日子我有些忙,若是鸢紫妹妹想……想来找我,就去我家里找就行。”

    竹玉在修炼,他如今已经炼气初期,家里人对他充满希望,所以不能一直陪在鸢紫身边了。

    鸢紫点了点头,她乖巧地笑了笑:“我知道啦,我也会努力的。”

    晏晚遥能感受到鸢紫的情绪波动,她沉思片刻,鸢紫与竹玉为青梅竹马,竹玉此人性情温和,极易容易害羞,且待桉紫很好。

    真的是因为妒忌鸢紫灵根优异吗?真的是因为移情别恋为了他人害死鸢紫吗?

    晏晚遥扯了下嘴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实力相当,多么好的一段佳话。

    所以,才会被毁掉。

    晏晚遥随着鸢紫的记忆,慢慢回顾这埋葬于七十年前的真相。

    时间一晃而过,鸢紫及笄那年,她修为已有筑基中期,且灵根品质优异,村子里都知道这对青梅竹马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鸢紫十六岁时,竹玉向她表明了心意,二人结为道侣。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夏夜,蝉鸣声声,月色落进了小溪中,少年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木盒,他面红耳赤,声若蚊呐:“这个……送给你。”

    鸢紫接过木盒,她打开后明显一愣,晏晚遥感受到鸢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颤。心跳比任何情绪来得要快,先于一切昭告天下。

    盒子内,是一个同心结。

    “鸢紫妹妹,我、我心悦你,此生只想……只想与你共白头!”

    少年不太会说话,他结结巴巴说完后,将头低了下去,不敢看面前的少女。

    鸢紫笑出了声,她眉眼弯弯,将同心结放在心口,声音轻又柔:“我也心悦你。”

    看到这里,晏晚遥先前的猜测一一被证实。

    这个故事太美好了。

    所以魔尊知道了。

    他将这个故事的结局,彻底地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