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认识路,开在了前面,周遇白开车跟在后面,两辆车的速度都不快,一是因为路况不佳,二是因为蒋宇其实没驾照,他也想考来着,但他还未成年。
虽然秋岛已经天翻地覆,但研究所还在继续运行,想要进去绝非易事,他们要先去顾叔叔家,等他回来之后,再带他们进去。
无论是实验室还是研究所,在地图上都是没有标记的。虽然同处一片地区,但实验室的管控更严格,戒备更森严,实验室的大部分都位于地下,自从封锁之后,消息就更少了。
虽然如此,但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包括实验室,因此,丧尸病毒才泄露了整整三次。前两次都没什么水花,第三次终于兜不住了。
在休息时间,蒋宇狠狠咬了一口面包,说,“顾叔叔当时还在电话里说,‘太离谱了,简直就像把同一头猪放跑了三次,同一头猪,三次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周遇白说,“自从丧尸病毒出现的那一刻,这就是迟早的事了,但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总之,这次要把顾叔叔也带走,让他和我们一起回隔离区。”
蒋瑶英也点点头。
吃了一会儿,又聊了些别的事,说到家庭关系时,林眠春有些好奇,“你之前说过,这位顾叔叔是你妈妈的男朋友,算是你们的爸爸吗?”
蒋宇说,“应该不算吧,因为我们有爸爸。”
林眠春想起了那个寡妇和木匠的故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的爸爸他……”
蒋瑶英:“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不是这样的,我爸还活着。”
“那是……分开了?”
蒋瑶英说,“没有,没分开。”
林眠春:“啊?”
她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蒋宇解释道,“顾叔叔是我妈的男朋友,我爸也知道这件事,但他对此没有意见,因为他的稳定工作,我和我妹的私立学校,以及高昂的学费、路费和生活费,都是顾叔叔提供的,对了,那两张船票,也是顾叔叔托关系拿到的。”
蒋瑶英也说,“对,我们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觉得以后没有家了,还抱头痛哭来着,但是我爸训斥我们,让我们乐呵一点,别让顾叔叔不高兴。”
林眠春大受震撼,这是怎么回事,现代人好奇怪……
虽然那艘船没能出发,但拿到船票也不容易,别说,这位顾叔叔还挺仁义的。
台风之后,水位上升,过了几天,水位又下降,后来,下了一场大雨,水位又上升了,使得原本认识的路也变得有些陌生。快到中午了,太阳又大,温度也高,于是他们在树荫下停了车,等下午再出发。
蒋宇他们去午睡了,林眠春也有点乏困,她把做好的手帕仔细叠好,放在枕下,又继续绣那只可爱的小鼹鼠。开车之后,她随时可以睡,但只有停车时,她才可以刺绣。
出发的时候,蒋宇才发现,他们原本要走的那条路也被水淹了,蒋宇去探了路,也没有走很远,回来的时候,他的身后跟了七八只步履蹒跚的丧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这边应该不能走了,我们还是绕路吧,地图呢,给我看看。”
看了很久的地图,他选了另一条路,但那里却有塌方,也没办法过去了,天渐渐暗了下来,没办法,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过夜吧。
吃完简单的晚饭之后,天黑透了。林眠春躺在床上,还没到睡觉时间,现在也没法开灯,毕竟外面有丧尸在徘徊,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还和他确定了情侣关系。
但他们其实没什么亲密的行为,也没有像那个雷雨夜一样抱在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离他近一点,感受到他的存在,从他身上汲取温度,也会让她感到幸福。
直到第二天上午,他们才到了目的地,也就是顾叔叔的家。跟周遇白父母家一样,他家也住得很偏,且没有邻居,看着很冷清,要不是有蒋宇的指引,他们都找不到这里,蒋宇说,“我们先在这等着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叔叔最近会回来一趟。”
周遇白点点头,“好。”
蒋宇其实有钥匙,因为这就是他在岛上的家,虽然如此,他也不能直接把别人带进去吧。于是,他进去拿了一些零食出来。
这里没有薯片、饼干和果冻之类的常规零食,有的只有坚果和巧克力,由于个人口味的原因,这位顾叔叔只买了稍显苦涩的黑巧,林眠春尝了一小块,吃起来不像是牛奶或者抹茶巧克力那样甜,但是味道很淳厚,入口微涩,由苦到甜。
等到傍晚的时候,顾远才开车回来,这边平时没什么人,为什么院门口停了两辆车,难道是小宇和小英?
他把车开了过去,果然是小宇,他松了口气,把车开进院子里,“小宇,这几天你们去哪了,听说那艘船没开走,我还请假过去找你,但是你们两个都不见了。”
听说小宇提前下了船,居然还说自己晕船,顾远真的难以理解,他什么时候晕过船?
秋岛的信息传递太慢,当他开车过去找人时,小宇又回来一趟,把小英也带走了,这下糟了,病毒泄露之后,到处都是丧尸,他们两个孩子,还能去哪里呢?
蒋宇挠了挠头,“顾叔叔,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了,我妹也在呢,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之后,还想请你帮个忙……”
顾远打断了他,“你是说,你把别人带到了我那与世隔绝并且非常安全的家?”
蒋宇说,“那是因为他也把我带到了他那与世隔绝并且非常安全的家。”
顾远:“那你就应该回你家,他就应该回他家。”
顾远和蒋宇一时大眼瞪小眼,蒋瑶英、周遇白和林眠春也下了车,周遇白比较礼貌,“顾叔叔,你好。”
蒋宇赶紧介绍道,“顾叔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遇白,他曾救过我,他的母亲就是隔壁实验室的那位白组长。”
听到周遇白的名字时,顾远的目光有些诧异,但神情放松了不少,“你怎么不早说。”
蒋宇说,“因为你把我的话打断了。”
顾远摆了摆手,“行了,我家院子很大,先把车开进来,别站着了,进来再说。”
进去之后,他们换了拖鞋,顾远给他们倒了水,还拿来一盒小点心。
蒋宇和蒋瑶英躺在沙发上,一人
开了一罐汽水,又凉又甜,好喝!
然后,他们又品尝了点心,味道不是特别甜,中间还夹着麻薯,美味!
周遇白也给林眠春拿了一块,林眠春接过来,小小一个,很是可爱,尝了一口,是桂花味的,外皮松软,口感绵密,确实很好吃。
这里也有光伏发电板,但平时基本用不到,因为这里离研究所较近,连接了内部电源,自从病毒泄露之后,电也一直没断,但用电量有限制,超过就会停电,第二天才来电。
顾远经常住在研究所里,平时也不怎么回来,这对他的影响不大,但蒋宇和蒋瑶英盘算着,来都来了,肯定要洗个热水澡,还要看电视,这里应该也有一些影片吧,或者玩单机游戏也可以!
蒋宇上一世也很想回到这里,但在顾叔叔过来找他们之前,他就带着妹妹下船离开了。他没有信任的人,也没有交通工具,不想给顾叔叔带来麻烦,后来好不容易回来,但他没想到的是,顾叔叔送他们离开研究所的那天,也是他见到顾叔叔的最后一面。
唉……
大概收拾了一下,顾远走进了客厅,坐在了蒋宇的对面,“说说吧,什么事?”
和上次一样,蒋宇又是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为开头,然后竹筒倒豆子地把前世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讲了更多离开隔离区之后的事,大概是蒋家一家四口的遇害过程,听到前面的事情时,顾远的表情淡淡的,听到蒋宇的妈妈也遇害之后,他的神情立刻变了,“怎么连她也……”
“是啊。”蒋宇叹了口气,“唉,早知道就带着爸妈投奔周哥了……”
顾远的目光转向了周遇白,还有他身边的林眠春,“那这位是……”
蒋宇说,“是周哥的女朋友。”
顾远说,“她是本地人吗?”
周遇白说,“不是。”
“跟你一起来的?”
“没有。”
顾远双手插兜,“知道了,所以,你想进研究所?”
周遇白说,“是的。”
顾远说,“这倒好说,不过,周遇白,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了,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你知道你是免疫者吗?”
听到‘免疫者’这三个字,蒋宇立刻:“啊?!”
蒋瑶英发出尖锐爆鸣,并拿枕头丢他,“哥你干嘛鬼叫啊,吓了我一大跳!”
周遇白也有些惊诧,这件事他真是不知道。
顾远说,“行了,小宇,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免疫者,他不会变成丧尸,因为他一旦感染病毒,就会立刻丧命,要我说,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危害别人,要是当初的疫苗能做到这种程度,那秋岛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了……”
蒋宇松了口气,然后说,“啊,要是像周哥这样的免疫者能够推广开来,末世是不是就结束了?”
“谁跟你们说现在是末世的?”顾远说,“如果真的是末世的话,那人类社会就完蛋了,末世就是末世,懂吗,末世是不会结束的。”
蒋宇不说话了。
顾远又说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上个世纪的大流行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