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古穿末世之后 > 30. 汤面
    当那只丧尸慢慢站起,向他走来时,他泰然自若。

    当那只丧尸试着打开前车门时,他从容不迫。

    当那只丧尸又尝试着打开后门时,他面不改色。

    直到后门被丧尸打开,一股挟着冷雨的风钻入车里,他的血瞬间就凉了。

    怎么可能……

    闪电划破天空,而后雷声滚滚,雨点拍着窗户,声音就像瀑布。

    他僵硬地回头,和丧尸四目相对,丧尸伸手抓向了他,他被吓得屁滚尿流,因为手抖,他找不到开门按钮,好不容易开门出去,迎面又遇到另一只丧尸,他连忙跑开,朝出口奔去。

    隔离区是之前未施工完成的路段,换句话说全都是泥,他在泥坑之中挣扎着,回头看向两只丧尸,根本没法拉开距离。

    这里不仅有泥,还有石头和小树枝,他的全身都在发抖,连骨头都吱吱作响,出去之后,他赶紧关上隔离区的围栏,之后又跑向了楼里,大声喊着,“救命,救命啊!”

    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连天空都被撕裂,就在那一瞬间,世界都明亮了,而后,是起调和缓但突然拔升至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雷声,不同于以往显得略微沉闷的声音,这次的雷声就像秋岛遭到空袭一样,要不是有闪电,估计有人都想收拾行李逃命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淹没在了风声、雨声和雷声之中,炸雷响起之时,连楼门都在抖,林眠春更是被吓到整个人都静止了。

    其实她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明显,但那雷声实在是太响了,雷声结束之后,回声响了很久,之后又是雨声,但她还是很害怕,接下来会不会继续打雷。

    她现在很是庆幸,幸亏她缩在被子里,假装已经睡着了,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吧。

    在黑暗中,他问,“三妞,你很害怕吗?”

    林眠春翻身望向了他,她其实很想撒谎,说她不怕,可是,下一秒,又一道雷声炸响,她忍不住躲进被子里,被子里并不温暖,因为害怕和紧张,她的手和脚都是凉的。

    “周公子,我、我确实有点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也觉得,从表现上来看,已经不止有点怕了。

    在家里的时候,很少下这么大的雨,也少打这样响的雷,每当下雨之时,母亲总会想起两个去世的姐姐,便会把她赶回房去,而后,母亲待在小佛堂中,独自伤心不已。

    在这时,还有梅香陪着她,聊聊天,说说话,可是,若是晚上,梅香是个心大的姑娘,就算打雷也睡得很香,林眠春就只能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屋外的雷声,久久无法入眠。

    现在来到秋岛,下雨是经常的,就算天气晴朗,出去也要带伞,只是,这次,这样响的雷声,她从未遇到过。

    他向她伸出手,“春儿,过来。”

    林眠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她无法拒绝,她喜欢他,也需要他,就在此时此刻,就在黑暗之中,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她鼓起勇气,披着被子,依偎在他的身边,他的身上好温暖,和她想象中一样温暖。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能闻到他的味道,已经没有药味了,似有似无的清冷茶香渐渐浮动,清凉中带着一丝甘润,就像是雨后的竹林,干净、清冽的草木香气。

    她想,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全部了。

    像一只被放回窝里的小动物,略显陌生,但很安心。

    他把他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好温暖啊。

    他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一个手脚冰凉的人,就算盖着保暖的被子,也无法拥有暖和的被窝,更何况她在被雷声惊醒之后,还久久未眠。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这里很黑,没有人会看到,没有人会知道,更何况,那些用名节作为武器的杀人者,现在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待在他的怀抱里,让她感到很安心。

    他们感受着彼此,也安抚着彼此,仅仅一个拥抱,就足够她安眠。

    第二天醒来时,他还在她的身边,但他离她太近了,林眠春不免羞怯。

    他睁开一双明眸,含笑看着她,“三妞,醒来了?”

    她想拿枕头丢他,这个人明知故问嘛。

    他又问,“我们现在,应该是情侣了吧。”

    她也不太确定,“嗯……应该是吧。”

    他肯定地点点头,“那就是了。”

    感觉他似乎放松了一点,好像他也有些紧张?

    难道他也会担心没名没分的吗?

    这时,林眠春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叫喊声,被风吹得零落,但仍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嘶哑和阵阵呜咽,“救命,求求你了,给我开开门吧……”

    昨天晚上,那两个受伤的人被安置到了隔离区,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肯定会变成丧尸,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楼里其实是有空房间的。

    可是,他们有两个人,空房间只一个,如果谁先转化,一定会啃食另一个人,所以他们不能被关在一起。

    而且,宿舍楼里,住着许多人家,往里面放丧尸,还是两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能为这件事负责?

    虽然对那两个人表示同情,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还是重要得多,所以,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把他们关在隔离区的两辆空车里,等它们转化之后,再把它们处理掉,但那个赖在隔离区不走的男人也很令人头疼,也正是因为他,才没法关闭隔离区的大门。

    正在交涉之时,外面下起了雨,很大的雨,于是,他们各回各家,想着明天再说,反正自己有车,能把车门锁好,不会被雨淋,也不会被那两只丧尸追着跑。

    于是,当晚,被雨淋,又被丧尸追着跑的另有其人。

    可是,谁会愿意给他开门呢,他的小腿以下全是泥泞,身上被浇透了,活像一只水鬼,都这种天气了还戴着眼镜,鬼哭狼嚎的,后面还跟着一到两个丧尸——因为其中一只丧尸伤在腿部,所以偶尔会掉队,但又能循着声音找到那人的位置,而后重新归队,继续追逐。

    其中也有认识他的,哼,丧尸来了,不让自己的老婆上车,说去隔离区过夜也行,那他现在怎么不去隔离区过夜呢?

    至于公寓楼,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进去之后,顺手就锁住了,虽然开锁也很简单,但谁也不想多管闲事,于是,他们说,要是想要开门,先去找孙阿婆吧。

    但是,很可惜,孙阿婆的儿子和儿媳刚刚出了事,她自己一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二是因为受了惊,三是因为受了凉,现在正生病呢,还在卧床休息。

    况且,这个自以为维护公正、爱讲真话的男人,进来避难所之后,吃他老婆的软饭,还得罪了不少人,谁会愿意帮他呢?

    就算是不了解这件事的人,大晚上的,下着大雨,有个人从雨里冒出来,疯狂地敲别人的车窗,没把别人吓一大跳就不错了,

    还想开门?

    想得美啊。

    于是,到了今天早上,男人都在逃亡,他也尝试过许多自救的办法,比如试图把丧尸甩掉之后,躲进食堂里,但是这对旗鼓相当的对手,从始至终没有拉开距离。比如别人降下车窗,扔给他一把刀,他呢,想开人家的车门,没想到被夹了手,拿着刀也使不上力。

    直到天亮之后,有人出来,他才得救,他得救的原因不是对方比较善良勇敢,而是他太吵了,影响人家睡觉,要知道,现在雨还没停呢。

    周遇白换了衣服,下了车,蒋宇余光一扫,看到了他,也下了车,帮他撑着伞,看他搭雨棚,太好了,是早饭时间!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手里的伞也晃了晃,“周哥,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周遇白说,“热汤面。”

    “太好了,我最爱吃这个。”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都不敢想象,在这个下着大雨的清晨,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美味汤面会有多舒服,多幸福。

    蒋瑶英顶着外套,也来到了雨棚下,这个雨棚还挺大的,大概五个平方,能放得下桌子、凳子和简易炉灶。

    等雨棚搭好之后,林眠春也换好衣服,出来帮忙,周遇白把折叠桌展开,林眠春和蒋瑶英搬来一共四个凳子——蒋宇和蒋瑶英也从外面找到两个凳子,丝滑地加入进来,感觉他们大概率也光顾了那家生活超市,这四个凳子的型号一模一样,只颜色有所区别。

    之后,按照周遇白的方法,蒋宇帮忙劈柴,林眠春和蒋瑶英帮忙处理食材,林眠春拿着一颗小白菜,把菜叶片片掰下,蒋瑶英则在给土豆削皮,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周遇白生火。

    在这种情况下生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地面是湿的,虽然有防水布罩着,但柴火仍是潮的,如果直接生火的话,一是生不起来,二是会冒浓烟。

    因此,他才让蒋宇帮忙劈柴,把稍粗的柴竖着劈开,用干燥的内芯放在中间,把剩下相对湿润的部分放在外侧,把木材像搭积木一样交错堆叠着,形成所谓的“小木屋结构”,这样能一边生火,一边烘干,通风性也很好。

    周遇白把简易灶台拆开,用砖块围成方框,中间堆着干燥的一层干枯枝叶,之后开始放柴架锅,而后,他点燃一块淡蓝色的环保型固体蜡,放在柴火的中央,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木柴开始稳定燃烧,他这才开始做今天的早餐。

    现在很难找到鲜肉,好在他存有不少腌制的腊肉,他把腊肉切成片,下锅煸炒,香味四溢,却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个男人的突然到访,吓了蒋瑶英一跳,“你是谁啊,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对方的身上全湿,充满泥泞,还扶了扶眼镜,盯着生好的火,正在沸腾的水和已被备好的食材,声音哑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吃太多腊肉不好,你们都不知道吗?”

    蒋瑶英说,“呃……那又如何。”

    蒋宇也想,说得他好像天天都能吃到一样。

    对方又说:“我就这么一说,还有,我能在这里烤烤火吗?”

    周遇白说,“我们也要用火,等我们结束之后,你可以过来烤火,但是不能乱动我们的桌子、凳子和堆好的柴。”

    对方表示理解,并找了块砖头,坐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由想起老婆做的饭,他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恨她了。

    如果她能平安回来,他还是愿意和她一起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