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被坏狗盯上了 > 29.第二十九条狗
    教室的窗帘并不挡光,阳光穿透布面,像是置身在昏暗的海底。

    一束光线从帘缝钻进来,纪柯抽出头下枕着的右臂,抬手去触碰光柱中浮动的灰尘。

    林青樾因为在医务室睡了一会,所以不困,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见纪柯抓着阳光玩,于是开口道:“你睡不着吗?”

    纪柯偏头看她一眼,咕哝道:“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怎么睡。”

    “那聊会天?”

    林青樾选择性抓信息,只听到他不睡,没听到是他睡不着是因为她的目光。

    她高兴地靠近了些。没办法,太无聊了,她已经忍了十分钟不去打扰纪柯,原本也是打算一直忍下去的。

    但这种忍耐,被纪柯抬手去捉灰尘的动作打破。

    “聊什么?”

    “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纪柯答得飞快。

    “那我刚刚看到你手指上有一点红色。”

    “你看错了。”纪柯翻了个身,侧躺过来,手掌撑着额头,面对着林青樾。

    “你再不聊点正经的,我就真睡了。”

    该说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这么奇怪又雷霆的姿势和角度,纪柯还是帅的,甚至有一些随性散漫的少年气。

    林青樾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帅脸弄得措不及防,呼吸一滞。顿了一会才道:“好吧。”

    聊点正经的。

    林青樾倒真有一大堆正经事要聊,她正了正神色。

    “在天上的时候,从我的胸口里出来了一道粉色的光,那道光把黑气都吞掉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青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纪柯顺着她的手指轻瞥了一眼,那个位置有一颗扣子,线头从扣子前冒出。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不知道。”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问。

    林青樾摇头,她现在感觉良好。

    “等我们回妖管局就去做个检查。”

    林青樾还在椅子上轻轻挥着手,试图再召唤出粉光,动作看上去像在击打空气。

    气流混合着她身上的暖香吹过来,吹走了教室的闷燥,抚平了乱窜的灵力。

    纪柯视线懒懒地跟着她的手走了一会,眼皮沉重,就像是被钟摆催眠的人一般,,缓缓阖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见他安静下来,林青樾停下挥动的手掌,目光落回他脸上,顺着饱满的唇峰,慢慢移至高挺的鼻梁。

    林青樾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他,因为在日常相处中,一直盯着别人脸看不太礼貌。

    这样仔细端详才发觉,他生得确实极好看。正当她的视线落向他双眼时,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琥珀色眼眸。

    “怎么不扇了?”他开口。

    合着是把她当风扇用了。

    他眼下浮着淡淡乌青,林青樾心底莫名一软,从桌洞里抽出一张纸,对折两下,代替手掌轻轻扇动。

    她找了合适的角度,气流可以把两个人都兼顾到。

    见他又醒了,林青樾道:“还有一件事。在天上的时候,镜妖和我说,我的身边有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四个字,林青樾加重咬字,刻意强调。纪柯没有应声,先是把这四个字在脑袋里转了一圈。

    这样说来,最近妖怪引发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在以前,一个学期可能都撞不上几桩,毕竟妖怪和人一样,大部分都想安稳生活。自从林青樾转来之后,这些事就像是扎了堆一样的涌上来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林青樾体质吸引妖怪,所以没太当回事。但如果按照林青樾的说法,背后有操盘手的话,很多事情就可解释得通了。

    比如林青樾从木桐镇转来苍梧市又加入妖管局,一桩桩一件件是否太过巧合。就连他和她的相识,似乎都像是有一只手在推动着……

    困意像是增阻剂,挡着思绪不再向下流动,纪柯困顿地闭了闭眼:“嗯。”

    “这件事不要和孟思意他们讲,知道的人越多对我们反而不利。敌暗我明,先静观其变。既然他有目的,早晚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林青樾点头:“天知地知,纪柯知林青樾知。”

    纪柯被逗笑,从喉间溢出一声气音。

    “还有别的事吗?”

    “有。”这句话说完,林青樾又沉默了好久,久到纪柯以为她不会说了,就听她又道。

    “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林青樾馋纪柯耳朵已久。他的耳朵通体灰黑看起来毛茸茸的,耳心缀着一小撮雪白绒毛遮着淡粉的耳肉。她实在是好奇,这样的耳朵到底是什么手感。

    而且看上去和她家狗蛋的那么像,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狗蛋。

    “……”

    “可以,你摸吧。”

    见纪柯真答应了,林青樾倒有些不敢相信。若是往常他一定反应极大,然后挤出许多阴阳怪气跳脚的话来。

    但今天的他,格外地慷慨。

    “你真的没受伤吗?”

    林青樾问他,怎么感觉虚了这么多。

    “你摸不摸。”

    “……”

    林青樾很没有骨气地把手贴上毛茸茸的兽耳。

    温温软软的,灰黑色的毛发贴着她的手心,一阵发痒的触感顺着手心钻进心脏,她的心好像也被羽毛轻刮了下,下意识地收紧手指。

    耳朵在她手心抖了一下,少年发出含糊不明的声音。

    手感好好。

    靠近外侧的灰黑色毛发和他的头发一样,有些微硬,摸起来很顺滑,里侧白色的毛发是软软的,像是云朵一般。林青樾强忍着才没有双手捧住大力揉搓。

    耳朵传来温热酥麻的感觉,极大程度地盖过了灵力乱窜的痛。待在林青樾身边总是这样,疼痛舒缓、烦躁平和,甚至心情也会变好。

    当然,有的时候也会提心吊胆。天台那天,他的心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他宁愿一直经历灵力暴动,也不愿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了。

    于是他否定了他之前和陆晓说的那句话。他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点喜欢林青樾。

    不是好像,不是一点点。

    他不能失去林青樾。

    在脑海里想这种事,而当事人就在一旁,让纪柯十分脸热。他总觉得“不能失去”这四个字,会像是长了腿

    一样,顺着他的大脑,经过他的耳朵,钻进林青樾的手掌。

    然后他的秘密就会被林青樾察觉。于是他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把盖在腰上的王灿灿新给他找来的校服往上拉,彻底盖过整张脸。

    校服掩盖住从脖颈探上来的薄红,挡住林青樾那让他总是想躲闪的视线。

    林青樾也没再打扰他。

    但如果有手机就好了,她一定会把他现在这种滑稽的睡姿拍下来,制作成表情包。

    已睡勿扰.jpg

    ——

    月全食那天,纪柯和林青樾一起把学生们的记忆抹掉了。然后把他们一个个送回现实世界。

    小晚虽然十分舍不得忘记这段奇妙的经历,但也理解林青樾他们的做法,消掉记忆后,她变成没有意识的木偶,顺着林青樾放置在女生宿舍厕所的镜子返回了。

    林青樾和小果是从杂物室来的,纪柯是天台,王灿灿是家中卧室。于是三人在废弃教学楼下分别。

    从镜子穿过去后,林青樾再次置身熟悉凌乱的杂物室。苍梧高中的下课铃声恰巧响起,像是某种游戏通关了的结算音乐。

    林青樾从横七竖八的桌椅钻出来,又回头看了眼那面镜子,从旁边扯过红布,把镜子遮上,然后带着小果离开了杂物室。

    关上杂物室的门后,她笑着转身飞快地向楼上冲。她希望能在纪柯穿过镜子前到达天台,这样就可以和他炫耀自己速度很快。

    等她冲上天台,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镜妖先前布置的无数面镜子静静立着,地面残留着少许紫色黏液,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他会从哪个镜子里出来呢?

    林青樾期待。

    她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的镜子,站在外面等啊等。大概等了十分钟,仍不见人影,心底有些焦灼。

    这么久,就是爬也爬上来了吧。还是说他在分别之后,又去做了什么别的?

    小果拽了拽她的衣服:“老大,你看那里。”

    林青樾顺着视线望过去,几面镜子中央的空地上,有一团灰黑色的物体,像是在呼吸,胸腔起伏着。

    她眯了眯眼,小步跑过去,靠近了才终于看清楚。

    狗……狗蛋?

    不,不对。

    他们家狗蛋是大狗,而眼前这只,更像是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狗,灰黑色的短毛,尖立的耳朵。

    更何况,狗蛋已经被她埋了,亲手埋的。

    林青樾戳了戳地上的那团温热,又看向它灰黑色的耳朵。

    从镜子里出来,又长着这样一对耳朵,难道是……

    “纪柯?”

    林青樾急忙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然后输送了些灵力。灰黑色的小狗在她怀里呜咽了一声,缓缓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球颤着,似乎被眼前的她吓了一跳,肉垫一下子打在林青樾的下巴上。

    “汪!”

    一开口就是一声清脆的“汪”,小狗被自己吓到,眼睛里满是震惊。

    但林青樾却听懂了。

    脖子前挂着的犬牙吊坠像是她的专属翻译器,耳朵里的“汪”进入脑海,自动转化成了一声字正腔圆的汉字: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