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对面的便利店里,阮椿选了瓶冰凉的橙汁,结完账出来随手拧开喝了一口,看到旁边某位正盯着自己。
“又干嘛?”阮椿不耐烦地问着,“你心里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苏栩指了指她的橙汁:“我想尝一口你的。”
“凭什么?”阮椿反问过去,“你自己也有。”
“味道不一样,我们是情侣,买不一样的互相喝,那样就可以喝到两个味道啊。”苏栩比着两个手指,摇摇晃晃的。
阮椿微微一笑:“不愿意。”
听着后面某位嘟嘟囔囔的,阮椿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个男人能这么磨唧,这难道大家口中所说的个人魅力?
阮椿实在听不下去,把水塞给他,反正自己也不想拿着,给他也算是省了自己的麻烦了。
两个人安静下来,周围的声音被放大,阮椿听到了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身上一阵阵发毛,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乱看。
苏栩跟在她身边:“你怎么了,身体那么僵硬,尿裤子了?”
“滚,”阮椿拉进近他,“你没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吗?”
“没有。”
阮椿也想再仔细听听,也好证明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真的,结果刚停下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巨响——苏栩的打嗝声。
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就是在外面维持点自己的形象,你是在毁自己的形象吗?”阮椿捏着他的脸皮,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厚,“咱们在外面还是要点脸吧。”
“这是人身自由。”
苏栩六个字怼回去,阮椿也说不出话了,的确是人身自由,但……
难道有钱人都是这样吗?还是这样的都是有钱人?
这么想着,突然想学习一下了……
阮椿站在原地,认真酝酿了一下,差点把肚子里的橙汁吐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差点笑喷,一安静下来,那阵哭声又出现了,周围都是人,都是阳气,阮椿这次鼓起勇气,四周寻找那哭声的来源。
哭声没找到,人怎么都没了?阳气都没了……
“呜呜呜……”
“啊!”阮椿拽着苏栩,“有鬼!”
“没鬼。”苏栩拍着她的背安抚,指了指她后面的位置。
那里正蹲着一个女孩,一头长发垂着,脑袋埋在膝盖间,“呜呜呜”的哭声就是从她那边传过来的,年纪……看不出来。
看到是人,阮椿也就放心了,但她并不打算去多管闲事,毕竟按照前面几次的经验来看,遇到人哭一定没好事。
掰着手指数了数,这都是第多少个了?阮椿现在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但是自己一直也没有受过伤害。
难道这就是自己穿进来的代价?完成任务那种类型的?只要帮助一百个人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了?
这么想着,阮椿更不想去帮忙了。
每次拼命想躲避目光的时候,就更容易对视上,阮椿就是这样,措不及防的和女孩对视上,这下看出来了,年纪不大。
装盲人……装盲人……
阮椿眼都不敢眨,不自然的躲开视线,心想着,自己这样会不会被看出来?
“你眼睛怎么了?”苏栩询问,“不舒服?进沙子了?”
“没有,”阮椿捏住他的嘴,“别说话。”
阮椿悄然躲避,往前面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再偷看一眼,女孩正直勾勾看着她,脸上仿佛写着“没错,我就是在看你”几个字。
“为什么一直看我……”阮椿在心里哭诉着自己的命运多舛。
“谁啊?”苏栩看向那个女孩,他的目光也很明显,“就是她吧?”
“就是啊,”阮椿叹了口气,“看来是需要帮忙吧,没办法了,我们快点跑……”
刚想去抓苏栩的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到女孩面前了。
苏栩:“女孩,你不要再看我们这边了,我的女朋友不想你看我,我虽然很帅,但是……”
阮椿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此时此刻,只想把他的嘴拽下来,扔地上踩两脚!
“虫虫,我在帮你啊!”
“你那么直接去和人家说干嘛?”阮椿说,“人家也没说出来是在看我们,不要对号入座好吗?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你不是说没办法了吗?”苏栩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巴靠近阮椿,“难道你说的是……”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他妈别害我!”阮椿捂住他的嘴,“我可是个良民,”寻找镜头,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害过人……蚂蚁可能踩死过,但罪不至死,我只是个喜欢口嗨的小女孩!”
“你不是小女孩了,小女孩指的是零到十二岁……”
“滚!”
“是。”
“我没有那么大胆,我天天说打死他,”阮椿指着苏栩,摇晃着他还在做保证,“但是我从来没有实际行动过,他还活的好好的!“
“你再摇我就活的不好了,现在应该叫活的生不如死。”
“别废话!”
“是……”
解释了半天虽然没人听,但阮椿心里得到了安慰,再看向那个女孩,刚刚某人吓唬了人家,现在不过去帮忙都不行了。
“我想,你一定是我的劫难。”阮椿说。
“不一定,是你先喜欢我的,我们在一起也很恩爱,这么说一定是天赐良缘,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阮椿往女孩那边挪过去,这个世界的神经让她恐惧,一个女孩在这哭了这么半天,就自己看到了,她也就看着自己,别人难道看不到她?
为了让自己放心,阮椿随即抓了个路人过来:“你能看到那边那个女孩吗?她在哭诶。”
“最好别管,”路人说,“万一是什么诈骗的新手段呢?”
阮椿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因为从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的人好像都没脑子,现在这个结论也成立。
而自己是那个例外,所以常常会觉得孤独,有脑子的孤独,在这里没人能明白她心里那种感觉。
“你有病啊?”苏栩说,“又傻笑什么?”
“关你屁事!”
“因为太恐怖了,你没发现刚刚那人都被你吓跑了?”苏栩指了指那个已经跑走的路人。
阮椿邪魅一笑:“我是在为我的孤独扬起笑容,你没有脑子,所以是不会明白我的痛苦的。”
“说的好像你有一样。”苏栩对此嗤之以鼻。
看着阮椿往小女孩那边过去,苏栩拉住她的衣摆,阻止了她的脚步。
“干嘛?”阮椿问。
“你干嘛?”苏栩的手松开,揣回自己的口袋,微抬下巴示意,“你要去帮忙?可是你刚才不是还很纠结,很不想去。”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阮椿说,“而且你刚还去吓唬人家了,我们也应该去道歉才好,不然有点不道德。”
“那就让我去好了,也不用麻烦你,”苏栩说完就要往小女孩那边去,“你在这等我吧。”
苏栩主动要去道歉这件事阮椿还是有点难以相信的,更何况那个女孩一直哭了这么久,有种在等自己的感觉,别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拦住他的脚步,阮椿走在前面,蹲在了那个女孩面前,想等她哭够了自己再问。
女孩也察觉到了自己身前来了人,脸慢慢从膝盖里抬起来,脸上带着满满的泪痕。
“小姑娘,你在哭什么?”阮椿动了动自己的脚,往后挪了点,拉开距离,“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说,就算我帮不了忙,至少说出来对心情也好。”
“我……”女孩说,“夏天了,我很想和我的姐妹们去爬山旅行,但是我的身体不是太好,他们都不让我去,说是担心我
的身体。”
这种家事,阮椿根本不知道如何给予意见,说过了容易被骂,说不过,那都是废话,白说。
“爬山旅行,的确很向往,但是你的身体是多不好?”阮椿纠结着自己的话语,“父母担心你也是正常的,你还是先不要哭了。”
“不是我的父母,我的父母都去世了。”
又戳中了人家的痛点……
纠结了半天的语言还漏掉了这方面,这么想来,可能她家因为她的身体不好花费了很多钱,所以经济不好,兄弟姐妹们才不想让她去吧?
“那应该是你的兄弟姐妹吧?”阮椿说,“他们也是担心你的身体,要不你再去和他们商量商量,不过你的身体是哪里不好呢?”
“不……”
女孩刚想说话,就见远处跑过来了几位老奶奶,一边跑还一边欢欢笑笑的聊着什么,几个人的心情都非常好,手里还拿着很多包装袋。
走近后再看,几位奶奶都很时髦,是阮椿心中预期的,自己老了以后的样子。
等她们几个走近,地上蹲着的女孩也不哭了,随之站了起来,和她们牵着手,互相聊着,没有一点刚刚伤心的哭了几个小时的样子。
阮椿羡慕,她哭了这么久竟然眼睛都不肿,想想自己,每次只要流两滴泪,眼睛就肿得非常不舒服!
“这就是你的姐妹吗?”苏栩看着她们那一群:“看来各位的友情还是命中注定的,毕竟年龄跨度大一点就会有代沟,不容易相处到一起,但你们几位却成为了朋友。”
随着苏栩的话结束,那几个开心到要转圈圈的奶奶也停下了她们的笑声,面面相觑,而后互相捧腹大笑,打趣着对方的年龄。
那个哭泣的女孩解释道:“我们的年龄跨度不大,我们都是一样的岁数,只是我可能长得比较小而已,总是有人误会。”
阮椿和苏栩双双惊讶,他们安慰了那么久的小女孩,竟然是比他们年龄还大的老奶奶?甚至长相比自己还年轻!
按容貌来看,他们两个都可以做她的哥哥姐姐了,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
“您贵庚啊?”阮椿为了缓和尴尬,把话题扯开,笑着询问。
“我已经六十多岁,快七十岁了,”女孩奶奶说,“我就是长得比较小,但年龄已经不小了,你不用和我客气,像刚刚那样相处就可以了。”
刚刚误会她年龄小,阮椿一直把自己放在姐姐的身份上来和她交流的,现在听说人家比自己大了几十岁,她的道德已经无法再做到让她用那种身份去对待面前的人。
“我知道了,”阮椿应付着答应,但还是带着对长辈的尊敬,“那您刚刚哭的事情,家人不想让您去,指的是您的孩子吗?”
“是啊,”女孩奶奶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女儿和儿子,我说服了很久,他们妥协了让我去,但都不想让我坐车去,而是坐飞机,但是我更想和姐妹们去体验其他的交通工具,可是如果这样,他们就不让我去了。”
“飞机的确比较快,如果坐其他工具太久,路程远的话也会累吧?”阮椿说,“孩子也是为了您好,您可以考虑看看。”
“可是私家飞机……”
“私家?”阮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奶奶,您还是选私家吧,不然您会后悔的,不要体验其他工具了,一定不如您的私家好。”
每说到“私家”这两个字,阮椿就忍不住加重自己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可……”
事件还在继续,阮椿继续劝着:“奶奶,出去玩地点才是最重要的,”说完为了不被误会,或者被抓住什么漏洞和自己争辩,她继续解释,“不过这也只是我的建议,奶奶您可以考虑看看,还是不要哭了才好,刚刚那样更像小孩子了。”
奶奶点了头,阮椿也不想再继续唠叨着浪费时间,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麻的快没知觉了,摇摇晃晃的样子更像老人了,强撑着拉着苏栩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