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中文互联网上。
相关话题已经连续两天占据热搜前十。
一个三百万粉丝的历史博主发布了一段视频,全程没有提到“小日子”或“爆炸”。
他只是站在一处海边仓库前,背对镜头,轻声说,“今天看到一个消息,有些流落在外的老石头可能要回家了。评论区不要问出处,不要问来源,不要问是谁带回来的。你们只需要知道,有人在做事。”
弹幕一片刷屏:
【懂了】
【致敬无名的人】
【什么石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石材?不是民间文化交流吗?】
在一条“东京火灾”相关新闻的评论区,最高赞留言只有四个字,【野火燎原。】
下面跟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回复:【风调雨顺。】
没有人多解释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东京,某网络论坛。
相比中文互联网的隐晦,日本网络空间是另一种景象。
“八嘎!靖国神厕没了。这一次是真的没了。我跪在废墟前面,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条帖子获得了数万转发。
“宫崎县那个官员说正在调查来源。全日本都知道那些石头是从亚洲各国抢来的。现在被人抢回去了,我们连问罪的底气都没有。”
“等一下,这次爆炸的手法,无差别引爆加定点拆除,和一年前的那次好像很像。”这条评论出现不久很快被删除。
网络上风起云涌的时候,十几个小时前,黄海海面。
“沧州舰”刚刚结束为期三天的海上巡逻,正准备转向返回青岛母港。
舰长陈远山站在舰桥左侧,海面上暮色正在沉降,天际线尽头有一艘货轮的轮廓,吃水线压得很深,航速不快。
公海上看见货轮没什么好奇怪的。但那艘船的AIS信号标注的目的地是釜山,而它的航向偏得有点刻意,像是在绕路。
“舰长,司令部来电。”通信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
陈远山接过加密电话。听筒里是舰队作战处刘参谋的声音,语气随意,但陈远山认识他十五年,知道这种“随意”底下压着什么。“老陈,有个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说。”
“你附近是不是有一艘叫海星号的货轮?”
陈远山看了一眼海图上那个代表海星号的光点,“在我舰东南方向,八海里。”
“你听好,三点。”刘参谋的语速放慢了,“第一,海星号上有一些特殊货物,需要安全送达。第二,不能让任何方面注意到这艘船,尤其是日方。第三,”
他停了一下,“如果遇到盘问或检查,你们在执行正常的护航任务。别的,一概不知。”
陈远山的手指在电话听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明白了。
“怎么配合?”
“找个理由,把它护送到安全水域。要合情合理,让所有人觉得是一次偶然的伴航。怎么操作,你自己把握。”
电话挂断。
陈远山在舰桥里站了片刻,海星号的灯光在远处海面上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作为舰长,他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这些货物值得一艘驱逐舰为它偏航。
“航海长。”他转过身,“修正航向,向海星号靠近。”
“舰长?”航海长看了一眼海图,“返航路线不经过那里。”
“你看这里的天气数据。”陈远山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未来六小时内有低压系统从东海方向移入,七到八级。海星号的航线正好穿过低压区前沿。”他抬起头,“作为附近唯一的华国海军舰艇,我们有义务提醒并协助过往船舶规避风险。”
航海长看了他一眼,海图上那片低压区的边缘离海星号的航线其实还有段距离。但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明白,调整航向。”
二十分钟后,沧州舰与海星号的距离缩短至三海里,陈远山通过甚高频电台呼叫。
“海星号,这里是华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沧州舰。你船前方海域有恶劣天气形成,建议调整航线,跟随我舰向西偏南方向航行,避开低压中心。”
电台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带着蹩脚东南亚口音的英语回复传来,“感谢提醒,沧州舰。但我们有自己的航线规划,预计可以在天气变化之前通过该区域。”
陈远山拿起望远镜,海星号驾驶室的玻璃后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其中一个站在窗前,似乎也在往这边看。
他放下望远镜,重新按下通话键。
“海星号,这不是建议,是安全通告。根据《国际海上人身安全公约》,我有责任确保附近船舶的安全。如果你坚持原定航线,我将把此次通话记录上报海事协调中心,并通报你船所属船旗国。”
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明白,沧州舰。我们接受建议,请提供引导。”
陈远山放下通话器,对值更官说,“发信号。跟在我舰右后方,保持安全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副舰长凑过来压低声音,“绕行的话返航时间至少推迟三小时,舰队那边怎么交代?”
“海上情况多变,保障民用船舶安全是我们的职责。”陈远山说,“我会向司令部解释。”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沧州舰以气象引导的名义带着海星号向西偏南方向航行。
陈远山不断调整航速和航向,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气象避让。
但实际上,舰艇正在悄无声息地将海星号带离敏感的航线,绕过日韩海警巡逻频繁的区域,向更靠近华国领海的方向移动。
深夜,船队到达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陈远山下令减速,通过电台再次呼叫海星号。
“海星号,低压威胁已经解除。你船可以恢复原定航线。我舰将在此海域短暂停留进行例行检修,之后返回青岛。一路顺风。”
这一次对方的回应很快,那个东南亚口音里带了一丝郑重,“非常感谢,沧州舰。我们会记得。”
陈远山站在舰桥上,看着海星号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那艘船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港口卸下它的货物,经由另一条渠道,回到它们本该属于的地方。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最关键的这一段航程中,用自己的方式为它们护航。
“航海长,记录航行日志。”他收回目光,“本舰在执行返航途中,遇海星号请求气象引导,经评估后协助其绕行低压区,历时四小时十七分。期间未发生异常情况,未与他国舰艇接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备注,本次行动属于常规海上救援与协作。”
航海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记录。
陈远山走出舰桥,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海腥味。
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北斗七星清晰地悬挂在天际,勺柄指向北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军事学院的课堂上,一位老教授说过的话,“真正的守护,往往不需要被人看见。就像海底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承载着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