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尚青依照着钟离纯的做法,试图将火控制在不大不小的范围内,可却无法一下达到,他的观察仔细,目光扫着钟离纯的动作,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第一次调整会稍微大一点,第二次调整会稍微小一些,但钟离纯都没有开口指责,余光注意着。“在稍微大一点。”
於尚青面色镇静,将火调整到“稍微大”的程度,几乎与钟离纯给的炉火所差无几。
“可以了。”钟离纯认可地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的火收了,调和自己的气息。
於尚青将前面钟离纯的反问记在心里,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的控火上,直视着火焰的双眸带着坚定。
钟离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腰间有些刺痛,她眉头蹙了蹙,是当年留下的淤青,之前她身体无碍,能够聚气时,她已经感受不太到这酸痛了。
可现在无法聚气,身体又虚弱,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新伤旧疾一起上场了,偏她又对痛感格外敏锐,方才平和的气息,又出现了躁动。
“你在此保持半个时辰。”钟离纯起身,单手扶着腰,“我到屋里歇歇。”
於尚青点了点头,发出了声“嗯”,钟离纯倒是不担心他偷懒,她怕他太用功了。“不能超出半个时辰。”
“炼丹也要有节制,不可一味的沉迷其中。”钟离纯叮嘱着,这凡是都要讲究一个规律,最好是天天做,日日做,而不是一年里只有那么几天发了狠忘了情的做,其余时间将事情抛在脑后。
“若是炼多了伤了身,就本末倒置了。”钟离纯还将后果给於尚青单独拎出来提了提,想来於尚青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於尚青点眸回应道:“我明白的,殿下。”
“练习完这个你直接回去,明日再来。”钟离纯最后丢了句,便往屋里走去,她是实在困乏的很,若不是现在身体虚,动不得气,她高低得看着於尚青练。
於尚青的余光瞄了一眼,嘣了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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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合欢宗比起白日里安静了许多,但练功堂内却依旧热闹非凡,许多弟子对自己的要求高,只是白日练还不够,晚上也要练。
原本他们合欢宗弟子就比其他门派的弟子弱,前些年没有机会练正正经经的功法,可自打他们大师兄武霖成了炼丹师,上次回门带了好些秘籍回来。
大师尊也发话了,门内弟子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前往藏书阁借阅,自主修炼,能够学多少都是自己的造化。
许多弟子对功法修炼表现出极大的热情,马不停蹄的抢占自修室,钻研秘籍,苦心修炼。
但也有凑热闹的,比如楚善和白茹盈。
练功堂屋顶,两个人坐在瓦楞上,白茹盈专门去她师傅的酒窖里顺了两壶酒,为的就是和楚善酣畅淋漓地聊一番。
“小善,你师兄真的让人意外。”白茹盈从昨日到现在,一直都沉浸在被於尚青刷新认知的状态里。“大家都说他想攀高枝,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还理所当然地给那几个人介绍。”白茹盈从来没见过像於尚青这样的,从前没见於尚青遇到什么事情,看不出来。
楚善握着一壶酒,饮了一口笑着道:“是啊,看给那几个人吓得。”
“一个个怕钟离纯怕的和什么似的。”楚善脸上露出不屑。“还有脸说我师兄。”
“要不是我师兄顶着,说不定去钟离纯面前伺候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几个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楚善属实是为自己的师兄觉得不值,其实他可以推掉大师尊的要求,明明从前也不少做这样的事情。
反正有他们师傅兜着底,於尚青耍耍赖,大师尊也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的,顶多就是惩罚他多看守几日问情堂。
“还这么不知好歹的恶心他。”楚善撇了撇嘴,“真该让他们去钟离纯那受受罪。”
白茹盈抬手擦了下嘴角,转眸看向楚善。“是啊,这些人就是被惯坏了。”
“还有,就是你师兄的脾气太好了。”
“要是他和我师兄那臭脾气一样,保准没人敢这般对他。”白茹盈说的是武霖,毕竟是一个师傅,白茹盈就是在看不惯武霖的作风,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师兄妹的关系。
楚善摇了摇头,感叹道:“是啊,要是我师兄有武炉子一半的......嗯,再少一点都行的脾气,再凭着他这个身份,保准没人敢惹他。”
“可惜啊。”楚善知道於尚青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天生性格好,不愿意多与人争论,总给人好欺负的感觉。
“但话又说回来,我师兄他只是看着好欺负。”楚善还是想为於尚青正名的。“但谁也别想真的欺负他。”
“就说那钟离纯吧,多少人在她手上折了。”楚善有理有据的给白茹盈分析着。“可他却能够完好无损到现在。”
白茹盈点了点头,“他可不仅完好无损。”
“还能和那长熙郡主紧紧抱在一起呢。”最让白茹盈惊叹的,莫过于勘察镜里的那个画面,也真的是活久见,她从未看过那般温和的钟离纯。
“是吧,我就说......”楚善一时半会还没意识到白茹盈的话意,可后知后觉之间,她意识后,目光渐渐怔住,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问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抱在一起?”
楚善转过脸蹙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从未想过,她之前还和某人打包票,钟离纯和她师兄绝不可能发展成那样的关系。
可现在,可现在。
“是啊。”白茹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
“当时钟离纯身边的婆婆来找我师傅,然后他就用勘探镜找人,然后就出现了那个画面。”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郡主,都变得温和安静许多。”
楚善缓缓收回怀疑的目光,神色有些抽离,脑海中突然闪回她师兄要她用媚术蛊惑钟离纯的画面,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师兄也用了媚术。
可师兄不是说过,男女之间,媚术是不能够随便用的吗?
白茹盈见楚善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投去目光,试探关心道:“小善,你......你还好吗?”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事了。”白茹盈知道,於尚青和楚善这两人关系很好,想来於尚青对楚善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可现下看来,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楚善:“我没事。”
楚善对于於尚青,最多最多是师兄妹之情,她是拿於尚青当亲哥哥看待的,而不是什么心上人。
她只是担心她师兄不是钟离纯的对手,若是一不小心,有了性命之危。
“我师兄不是一个会投机取巧的人。”楚善先是确定了基调,她并不觉得於尚青是什么会攀高枝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不过这其中的事情,她不了解罢了。
“去钟离纯那,是大师尊安排的。”楚善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她的直觉告诉她,於尚青这么做,是有人专门要他这么做
。
白茹盈知道楚善要说什么,其实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她也猜到,是她师傅的安排。“嗯,我师兄得罪了钟离纯,如今她来了合欢宗,需要有人去弥补她。”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白茹盈感叹着,“你师兄接了。”
“替我们,替合欢宗接了。”白茹盈轻轻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若我是男子,我是愿意去替於师兄的。”
楚善脸上露出一抹笑,“阿盈,你比你师兄有良心的多。”
“不过。”楚善突然想到,“我们未必不能替我师兄分担一些。”
白茹盈目光一转,“怎么说?”
楚善抬手招了招,示意白茹盈贴的近一些,白茹盈将耳朵凑近,楚善用手挡着,将她的想法和白茹盈仔仔细细的说了一番。
白茹盈听到后,脸上的表情先是迟钝,随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若有所思道:“白日里我就听说,长熙郡主不日将同我们一起练功。”
“她一个炼丹师,一开始肯定很难融入我们。”
“若是我们能帮帮她......”白茹盈对上楚善的目光,两个人暗戳戳的计划着,“她肯定会感谢我们的。”
楚善狠狠地点头。“这样我们也能够帮我师兄分担一些。”
不至于让於尚青牺牲太多。
楚善和白茹盈决定,主动靠近钟离纯,去和她成为朋友,帮助她融入合欢宗的大家庭,以此来消解她对合欢宗的仇恨。
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於尚青那边也会轻松很多,说不定他可以早日的全身而退。
楚善举起手中的酒壶,白茹盈顺手用自己的酒壶碰上楚善的,发出了“铛——”地一声,两个人就这么痛痛快快地达成了一致。
和白茹盈喝完酒后,楚善就回自己的住处了,她是和她师傅住在一起的。
“师傅?”楚善手里拎着从食肆打包回来的绿豆糕,她刚将绿豆糕放在桌上,门便被带起来了。
楚善倒也不慌,她刚要往里面走,手便被一抹力拉住,刚要转身先嗅到一抹淡淡的香味,心中念叨着,师傅这又是在搞什么新花样。
她顺着那力,整个人往后退着,直觉告诉她快要靠近时,她当即往上一翻,便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道:“师傅,你别藏了。”
楚善本以为自己过关了,可在下一秒,她悬在空中下不来了,整个人被倒吊着,“诶诶......师傅你耍诈!”
眼看着楚善被困住了,一袭红装的二师尊方方现身,她看到了桌上放好的绿豆糕,抬手挥了下。
楚善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兵不厌诈。”二师尊坐下来拆着包好的绿豆糕,语气之中带着些笑意。“这你得多向你师兄学学。”
楚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轻轻呼了口气,“是是是。”
“诶呀,师傅,你怎么这么拆啊。”楚善眼看着二师尊快要将包在外面的纸撕的乱七八糟,也没有看到完整的一块绿豆糕。
楚善教过她师傅好几次,可是她师傅每次都拆不明白。
二师尊:“是这包装太复杂。”
楚善从自家嘴硬手笨的师傅手里拿过绿豆糕,边拆边说道:“师傅,我真搞不懂你。”
“那么复杂的术法手拿把掐,这么简单的包装却拆不明白。”
“您说说,若是往后您离开了我,还怎么吃到完整的绿豆糕。”楚善将草绳解开,包装纸打开,放在桌上。
一块块完整的绿豆糕呈现在了二师尊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