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炉火纯青 > 21. 第 21 章
    “於师兄,自求多福吧。”白茹盈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她转身看向於尚青,抿唇交代道。

    於尚青淡淡一笑,“没事的。”

    仿佛他屋里现在没有那些麻烦人和麻烦事。

    白茹盈定住了脚步,完全地转过身,站定在於尚青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对方。

    说实话,她不大喜欢於尚青,因为她觉得这位於师兄的性格太软了,人好归人好,但若是事事都好,没有区别的好,那就是软弱与怯懦了。

    人可以善良,但不可以随意地任人宰割,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该维护自己的地方,要不顾一切地去维护。

    要让那些欺负人的人看到,是人都是有脾气的,招惹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白茹盈眼里,於尚青就是没有底线的善良,是愚蠢的善良。“诶,於师兄。”

    “你会发脾气吗?”白茹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个问题,其实这句话在她目睹於尚青被同门弟子嘲讽欺负时,她就想问。

    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后来事情一多,也就忘记了。

    於尚青有些意外,但也如实回答。“当然。”

    得到答案的白茹盈面露疑色,真的有这么理所当然吗?她真的很难想象,这位好脾气於师兄发脾气的样子,反正这么多年,她是没见过。

    “但我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你发脾气诶。”白茹盈向来是自来熟,她心里有什么话,也从不藏着掖着,大家都是合欢宗的,她有什么都会直接说。

    於尚青稀松平常,“应是这些年,没什么值得我发脾气的。”

    於尚青的心中有许多事情,最大的事是复仇,他要报复的对象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他要全身而退地报复那人,必然要付出许多。

    这些年他一直在筹谋复仇,根本没有心思管其他人的事情,那些小打小闹,于他而言都看不见、听不见的芝麻小事。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白茹盈追问着,光是她看到的事情,就有三五件了,那些弟子都当着他的面,指名道姓地嘲讽他了。

    说他是个没前途的破炉鼎,说他什么事情也干不了,说他是吃白饭,说他倒贴给人都没人稀罕要的,说他空有一副皮囊却一无是处的......

    谁能够在听到这些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他们凭什么如此评头论足?他们算个什么?

    “就上次,有人说於师兄你就是倒贴上郡主,郡主也看不上你。”

    “他们说你太弱了,就是有机会也把握不住。”

    白茹盈随便挑了一件事情,将这话大差不差地摆在於尚青的面前,她有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可於尚青却依旧保持平和,你甚至都找不到一点愤怒的痕迹。

    “我确实是在倒贴郡主,我也确实很弱。”

    “至于机会,我能不能把握住,不在于他们说什么。”

    於尚青正常地回答着,他从来不将那些闲言碎语揣在兜里,像个宝贝一样捂着,大家修习多有辛苦,兴许练了很久都没有长进,心中难免有愤懑无处发泄。

    这个时候,像个背景板的他就像是个小花小草,他们便将脾气发泄在他身上,将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发泄到他的身上。

    实际上呢,是那些弟子胆小如鼠,眼红武霖的摇身一变,也想要倒贴郡主,却又担心自己不是郡主的对手,怕自己还没抓住机会,就没命了。

    一边想要上,一边不敢上。

    明明是他们把握不住机会,却要反过头来说别人也把握不住机会,若是换做寻常人,怕是要被这样的谎言欺骗了。

    但於尚青却不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以把握好这次机会,不管是有“小神”的帮助,还是其他,他愿意放手一搏,也敢赌。

    命这种东西,你不赌它到了时候也会没了。

    白茹盈愣了神,她傻傻地盯着於尚青,盯着眼前这个她看不上的於师兄,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白茹盈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一直以来,她以为於尚青是懦弱,却不曾想,人家是根本看不上那些人,对那些人是不屑一顾的。

    他不是没心眼,他是懒得和那些人有心眼。

    於尚青温和一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多谢白师妹的提醒。”

    白茹盈能够感觉到,於尚青方才那番话没有勉强,她怔了怔神,自言自语道:“我们合欢宗果然不养闲人。”

    “嗯?”於尚青不明所以。

    白茹盈抬手摆了摆,“没事儿没事儿。”

    “那个於师兄,我还得回去回话,就先走了。”

    於尚青点点头,“回去路上注意脚下。”

    “嗯嗯呐,师兄你进去吧。”白茹盈觉得,比起担心她,於尚青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不过呢,人好心提醒,她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眼看着白茹盈离开后,於尚青回了院子,便看到金嬷嬷站在屋门前,他迎着走上去,泰然自若。

    金嬷嬷的目光是毒辣的。

    “於小哥,我们殿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热?”金嬷嬷没有任何铺垫,一上来就直切正题,“她走之前人可是好好的。”

    於尚青心平气和的说谎道:“殿下嫌山上太热,我便带她去了后山的瀑布泉水。”

    “不曾想殿下身体太虚弱,泡了水着了凉。”

    “晚一些又发热了。”

    於尚青原本都要到钟离纯的院子了,可钟离纯用短笛将他引去了小凉亭,想来是她院子里来了人,不方便他们探讨炼丹一事。

    郡主不想让金嬷嬷知道炼丹的事情,那他便不能说,若是说了,坏了殿下的好事,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泡水?”金嬷嬷发出疑惑。“我们殿下不善水,怎么会下水解热。”

    显然金嬷嬷并不相信於尚青这一套说法,金嬷嬷打量着於尚青的神色,想要从中找到破绽,可於尚青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被反驳而发生变化。

    “那我便无从知晓了。”於尚青并没有恋战,他语气平和的将锅甩了出去,“殿下非要去的。”

    金嬷嬷无处反驳,於尚青将话说回了钟离纯身上,现如今钟离纯正酣睡呢,她又怎么好将人叫起来问话。

    可金嬷嬷也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於尚青。“於小哥,你们大师尊让你照顾我们郡主,你可得好好照顾。”

    “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金嬷嬷奉劝着。

    於尚青知道金嬷嬷的意思,“我明白的,我会安分守己地照顾殿下。”

    金嬷嬷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今夜就劳烦於小哥在院子将就一下了。”

    “好。”於尚青安分守己地待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角落靠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

    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笼罩着整个合欢宗,鸡鸣声在山中回荡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躺在床榻上的钟离纯抬手将手背搭在额头上,伴随着意识的清晰,她的脑袋也开始酸疼起来,她缓缓地睁开眸子,是她没见过的天花板。

    钟离纯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哼呲——”地一声,钟离纯坐起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褥,也不是她平日里盖的,她这是睡哪里了?

    “殿下,你醒了。”端着盆进来的金嬷嬷看到钟离纯,她将盆放在一旁,抬手去试钟离纯的脑门。“嗯,不烫了。”

    钟离纯还在状况外。“嬷嬷,这不是我院子吧?”

    “是啊,这是那个於小哥的院子。”金嬷嬷转身将泡在水里的毛巾拧干,顺手给钟离纯擦脸,“天热有许多解热的法子,殿下何必非要去那水里蹚一趟。”

    蹚水?她什么时候去蹚水了?钟离纯的脑子迅速转着,她如今是在於尚青的院子里,躺着於尚青的床,金嬷嬷也在这,想来金嬷嬷是见过於尚青了。

    那这蹚水,应该是於尚青找的一个借口。

    “诶呀,嬷嬷。我是实在受不了那热的。”钟离纯接着金嬷嬷的话,“从前在玉皇城,有你们为我准备白玉冰驱热。”

    “可现在是在合欢宗,哪里有这个条件。”钟离纯也是有一说一,她这说的都是实话,白玉

    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的,合欢宗人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东西。

    金嬷嬷倒是没有怀疑钟离纯,因为她并不觉得,钟离纯会帮於尚青圆谎。“那也不能去蹚水。”

    “昨夜你蹚水着凉发了烧,被於小哥带回来。”

    “老奴在院子里左等右等,也没把郡主等回来,若不是他们合欢宗的大师尊帮忙找到了殿下你。”

    “老奴可就急死了。”

    钟离纯听着金嬷嬷这夸张的说法,她面露复杂情绪,这刚刚完成“备鼎”,她的身体就受不了发起烧来。

    这要是在往后推进,她这身体不得爆炸啊!

    “诶嬷嬷,我是怎么退烧的?”

    金嬷嬷给钟离纯擦着脸,“老奴来的时候,殿下你已经退烧了。”

    “具体怎么退烧的,殿下得亲自问问那於小哥了。”

    “那他人呢?”钟离纯问着,这是於尚青住的地方,怎么过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於尚青人。

    金嬷嬷将擦过的毛巾放回盆里涮了涮,“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去练功了。”

    “嗷。”钟离纯若有所思,她决定等於尚青回来,好好的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帮她“退烧”的。

    其实呢,钟离纯那个反应并不是发烧,是强行炼丹的反噬,她的火出了问题,在这期间,只要她催动火去尝试炼丹,她就会被那带有杂质的火灼烧反噬。

    以至于像是发烧了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那感觉就像是宿醉,醉的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备鼎”成功后的事情,钟离纯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於尚青对自己做了什么,顺利的将自己身上火的反噬褪去了。

    钟离纯简单的收拾一下,便和金嬷嬷回自己的院子了,回去的一路上,金嬷嬷一直在念叨,要她别太相信合欢宗的人,也别太相信那个於尚青。

    合欢宗没什么好人,那武霖就是最好的例子。

    钟离纯听着,但她却没有往心里记,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该有的回应也有,关于合欢宗、关于於尚青的事情,她心里有数。

    钟离纯这边要应付的只有金嬷嬷,可於尚青那边可没这么简单。

    昨夜金嬷嬷去找大师尊的事情,可是在合欢宗内传开了,有人看到了勘探镜里,於尚青与钟离纯紧紧相依的画面。

    那是何等的亲密无间。

    弟子甲:“听说了吗?那於尚青居然敢勾引长熙郡主,他怕是想咸鱼翻身想疯了吧。”

    弟子乙:“不自量力。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想效仿武师兄,真当那钟离纯是吃素的?”

    弟子丙:“谁说不是呢!钟离纯手下废过的炉鼎数都数不过来,他一个破炉烂鼎,不死就是好事了,还想飞上枝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几个弟子也不避开人,就当着於尚青的面说,站在於尚青身旁的楚善听着这几人的话,她想都不想就要走上去,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於尚青拦住了。

    “师兄!你拦我作甚?”楚善属实是不理解,“这些胡说八道的人,就该扇他们嘴巴子!”

    那边的人听到楚善的话,当即投来威胁的目光,专门落在了於尚青的脸上,那其中的挑衅意味已经拉满了。

    出早功的其他弟子都在看着,看於尚青是什么反应,他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这一次,於尚青并没有忽视那些人,他拦着楚善,只是他不想让楚善替他背锅,既然这些人是针对他的,那他得自己站出来。

    於尚青向那几个人走去,弟子甲乙丙的表情严肃里起来,他们手上藏着动作,生怕於尚青憋着坏,真的要给他们一人来上一巴掌。

    说实话,他们没有人见过於尚青动手,大家都说他弱,他从来没有证明过他不弱,或者他很强,所以大家都理所应当的觉得——

    於尚青啊,就是个弱鸡。

    当於尚青站定在三人面前时,甲乙丙三人的目光全部汇集在他身上,不止他们三人,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於尚青到底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