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尚青硬着头皮否认，“没......没有。”
钟离纯见於尚青面色绯红，矢口否认时并不坚定的样子，她脸上带过淡淡的笑意，没再继续折腾他，她明白，凡事都要点到为止。
钟离纯觉得於尚青很有趣，且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表忠心，她得给一些回应，不能够视若无睹冷了他。
“既然你的火炼的差不多了。”钟离纯拿出自己的赤玉葫芦，她打开葫芦嘴，“手伸过来。”
於尚青按照钟离纯的要求，奉上了双手，眼看着一颗丹药落在了他的手掌中，那药丸呈现淡绿色，上面带有一些淡淡金色纹路。
“这颗是中品回春丹，淡绿带金纹。”钟离纯给於尚青解释着，“受伤的人服下它后，可以迅速恢复。”
“无法聚气之人服下后，也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聚气。”钟离纯现在不能够炼丹，但她又急需这类丹药，别人她信不过，只能够培养新的炼丹师。
替她炼制这“中品回春丹”，这也是她顺水推舟让於尚青成为炼丹师的根本原因。
於尚青：“殿下可以服用这丹药恢复聚气。”
钟离纯点头，确如於尚青所说，“但只有一颗回春丹达不到让我重新聚气的效果。”
“我需要更多的中品回春丹。”
於尚青想着，语气之中带有怀疑，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炼制出这中品回春丹？”
炼丹师初学炼丹时，能够炼出丹药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从炼出丹药到下品丹药，普通人需要一年；从下品到中品，普通人需要三年到五年不等；从中品到上品，普通人需要十年到十五年不等；若是再往上，那就不是消磨时间能够换来的。
上品之上为仙品，仙品丹药并非付出努力就能炼出来，往往看机缘，有些人炼一辈子丹，也沾不到仙品的边，但有些人刚学炼丹，就有出仙品的可能。
要不说，天资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你说的对。”钟离纯笃定地回答，“炼出中品丹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有我在，我保准你可以在一个月内炼出来。”在钟离纯炼丹的最鼎盛时期，她可以一月炼出七颗仙品级丹药，那个时候，只要材料充足，她便能够炼。
大多数人觉得，仙品便是最高，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仙品之上，还有一类，便是神品。
皇帝要的太上仙丹，便是神品级别的丹药。
神与仙看上去只差一级，可实际上去差着十万八千里，到目前为止，还未有人能够炼出“太上仙丹”。
於尚青并不确信自己是否可以做到，但有钟离纯的话在，且钟离纯需要，那他便是不可以也要可以。
钟离纯注意到了於尚青脸上的思索，她能够理解於尚青作为初次炼丹人的忐忑，“放心吧，一次不行，我们就炼两次。”
“两次不行，我们就炼四次。”
“四次不行，我们就炼八次。”
钟离纯心里有数，其实按照於尚青的悟性，用不了那么多次，她这么说也是为了宽慰於尚青，让他少些压力，多些自信。
“只要我们多加练习，早晚能够炉火纯青地炼出我们想要丹药。”钟离纯脸上带过信任的笑容，於尚青恰好捕捉到了，他深深地点头。
可说到两个人一起炼丹，於尚青其实还有一些问题，他之前在书中曾看过，关于修者与炉鼎一起修习，提升修为的事情。
虽然炼丹师和修者有区别，但说到底都是与炉鼎合作，创造出更大更丰富的效益。
修者与炉鼎双修时，为了达到最大效益，往往都是要试探阴阳的，可这种事情并非小事。
从前确实有不入流的合欢宗弟子心怀不轨，同时与多个修者修炼；也有弟子被心肠歹毒的修者利用，多个炉鼎同时被一个修者当做提升修为的工具。
但以上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且严格受到合欢宗的惩罚和打压。
他们正统合欢宗戒律森严，首戒便是纵欲滥情、掠夺他人。弟子在选择不同门类后，除了修习对应的术法外，清净与守心是宗内弟子必修的功课。大多数合欢宗弟子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并非像外界所传那般，全是勾三搭四、不思进取之辈。
“郡主，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於尚青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看上去别别扭扭的。
钟离纯不以为然，点眸示意道：“你直说。”
於尚青见钟离纯面色坦然，丝毫不避讳谈及那方面的事，他楞了下，只觉得郡主殿下是见广识多，“就是......就是吧。”
於尚青还是很难从容地开口，他光是想到一下，脸色都霎时红了一片，他暂时还无法做到像钟离纯那般坦然。
钟离纯见於尚青磕磕绊绊的，话在嘴里揉面团，但就是说不出什么东西，支支吾吾的，她蹙眉催促。“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我又不是什么大怪物。”若是不能够对视，是因为於尚青自带媚骨，那不能好好说话又是因为什么？
“还能吃了你不成。”
钟离纯确实不能够吃了於尚青，主要是於尚青的羞耻心不允许他这么说，在合欢宗内，大家从来不讨论这种事情，若不是他在藏书阁看到这样的书，他都不知道。
便是学炉鼎双修的弟子，也不是早早的就学双修相关的内容，他们首要要掌握的是关于“炉鼎”的知识和技法。
况且，他一个炉鼎编外人员，接触“炉鼎”相关知识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双修”相关的事情了。
“殿下，你有喜欢的人吗？”於尚青一鼓作气，攥着手，面露忐忑问道。
这下换钟离纯愣神了，她未曾想於尚青想问的问题是这方面的，话说怎么能够一下子从炼丹跳到这个问题呢？
钟离纯暂时并不想谈男女之事，因为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她要重新聚气、要炼出类似“太上仙丹”的丹药哄骗过她舅舅、要研究如何炼出真的太上仙丹......
以上的这些事情，每一个拿出来都比“谈情说爱”重要，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长熙郡主了，对于被疼爱，也早已没有了殷切的渴望。
“於尚青，你这是什么意思？”钟离纯没有正
面回答他，因为比起回答於尚青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於尚青问着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这，钟离纯的脑海中又一次回闪着从前於尚青杀她时的画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现在她对於尚青好一些，他对她产生好感，她是能理解的，可是从前她对他那么差，他总不可能还能喜欢上她吧？
若是如此，钟离纯都忍不住怀疑，於尚青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於尚青见钟离纯不肯回答他的问题，他咬了咬牙，也不要什么脸面、不管什么羞耻心了。“殿下，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他会不会介意我们一起炼丹？”
钟离纯见於尚青这么没头没尾的问了句，她眉头蹙着，眸子眯着，“我和你炼丹，管我喜欢的人什么事？”
“况且，就算我喜欢的人介意，难道我就要因为他的介意不炼丹了？”
“想什么呢？”钟离纯若是会轻易因为旁人的介意放弃炼丹，那她根本就走不到今天，也不配成为一个炼丹师。
钟离纯意识到於尚青这个意识上还存在问题，她语气重了几分，严肃地告诫道：
“於尚青，你给我听好了。”
“我们炼丹师最首要的事情，便是要坚定自己炼丹的心。”
“我之前也同你说过，炼丹靠的是火，而火来自于心。”
“若是你本心不坚定，一辈子也达不到炉火纯青。”
“练不出好丹。”
於尚青明白钟离纯的意思，他并没有不坚守本心，他只是觉得，他就是很矛盾，莫名的矛盾，他不明白，修炼就修炼，为什么要双修。
炼丹就炼丹，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炼。
兴许於尚青是一个古板的人，他一时半会很难接受一些必须的事情，做不到像钟离纯那样坦然。
於尚青有在自己的心里劝说自己，可是他发现他怎么劝说，自己那固执的想法总是在反抗，不能够、不允许。
若非两情相悦、男婚女嫁，是不能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郡主，我明白你的意思。”於尚青蹙着眉，他左思右想后决定将心中的困惑告诉钟离纯，毕竟，他们总是要走到炼丹那一步的。
且以他的天分，他做不到一次就成，若是不成，那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虽说名义上他们是在炼丹，可是，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底算什么？於尚青不能够接受。
“殿下炼丹熟稔，可接受炼丹师与炉鼎的双修。”
“可我并非天生的炼丹师。”
“在那方面的接受程度上，远不及殿下。”
“在我看来，有些事情，是不能够顶着炼丹的名义去做的。”
“尤其还是两次、四次、八次的练习。”
於尚青叽里呱啦地说完后，脸上的红已经不能够看了，整张脸、耳朵、甚至蔓延到了脖颈、锁骨，在看不见的地方，也难免受/染，他的手也难逃羞涩。
整个人的脑袋上都快冒烟了，如果可以，他现在就能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