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考虑再三。
她斥了三亿换了套更大的别墅。
她接谢南桅一起居住。
原本她想让安暖回原本学校,毕竟教学条件要吊打碧波小学,她抽空跟沈律商量一下,沈律却说升学不是安暖首要的,生活才是,最后还是岑欢辞去工作,安暖才回到原本的精英小学就读。
宫悦是岑欢,是沈太太。
她注定不可能再当小学老师。
岑欢想捡起画画。
她虽失去记忆但是油画天赋是刻在骨头里的。
在别墅里画了几幅后,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叫小朱的女孩子。
小朱说是她的秘书。
人还在儒意文化。
电话里年轻女孩声音颤抖:“岑总,我们都以为您不在了!大伙都很伤心难过,现在知道您还活着的消息,真是太好了,岑总您过来看看吧,您的办公室一直还留着。”
岑欢点头同意了。
她开车去了紫墨大夏。
等人到以后,儒意文化的工作人员纷纷站成两排,眼里都带着热意叫她岑总,岑欢侧头跟小朱说:“一会儿去买点下午茶。”
小朱一愣。
过去岑总也会这样说。
她用力点头带岑欢先去了画室。
岑欢走进去,轻轻掀开画架上的布,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清晨】。
女人轻触画板沾上零星记忆。
门口响起一道低沉声音:“这画一直在等人完成。”
岑欢身体一僵缓缓掉过头来。
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在酒店大堂见过。
他说他叫蒋寒英,是沈律的表弟。
她知道他们当过夫妻,他们很相爱过,又因为一场意外分离。
时光仿若停止。
两人对视却再无爱的权利。
可是在活着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许久后蒋寒英轻声说——
“一起吃个饭吧岑欢。”
“算是庆祝你新生。”
……
落地窗外,一缕金光洒在他们身上。
沐后新生。
岑欢亦是释然地微微一笑。
他们挑了个地方用餐,并不是很高档,就是街边一家普通的餐厅。
冬夜。
围炉馆里。
他们挑了靠窗位置。
男人脱下大衣外套,万千风华,女人仍是年轻的模样,时过境迁,他们只能是普通的朋友。面前炉子烧开,男人主动服务,用公筷将烫熟的食物放进对面女人碗里,两人很随意地闲聊,她不记得过去,他亦不刻意提起一段婚姻,只是聊着儒意文化,聊着这几年行业的变化。
最后蒋寒英说:“岑欢,接手公司吧。”
有藏书人的儒意才有灵魂。
当年她汇了600亿给蒋氏集团。
现在他将儒意送给她。
文件是男人早就准备好的。
小朱叫她来其实就是为这个。
叙旧是蒋寒英的私人奖励,他想见见她,跟她说说话,但他知道再多不行,他是有妻子的男人,他不爱林洛一,可是作为丈夫他必须忠诚。
岑欢望着那份股权转让书。
她有些意外。
蒋寒英不避讳地提起那600亿。
岑欢思索了一下就签下来了。
蒋寒英是有太太的人,他们不适合再牵扯,现在由她接手也好,等到签完字,就像是最后的宿命完成,女人抬眼看着男人,她不记得他们的过去,可是她看得出来他的眸子有多深刻。
落笔,岑欢很低地说:“蒋寒英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
谢谢你给过的温暖与爱。
炉子仍然很暖。
岑欢还未吃饱,但她感觉不适合再呆下去了,她与蒋寒英道别,拿起大衣外套穿上又戴上厚实的羊绒围巾,蒋寒英坐着未动,他仰头看着她明媚样子轻声说:“回去注意安全!我再坐会儿。”
炉火炽着。
是他与岑欢最后的余温。
他不禁后悔当年不该再找她。
否则她跟沈律就那般糊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但现在又很好沈律真心爱她。
蒋寒英仰头一滴泪掉下来。
人的生命中总有得不到的东西。
余生都是遗憾。
……
岑欢走出围炉餐厅。
发现外面下雪了。
很温柔的细雪。
是有一点冷的,但是她想独自走走,漫天细雪里,女人独自走着感觉很好,是久违的自由的味道,等到街边很热闹的地方,她仰头望着雪花,脸上有着一抹茫然。
半年前,她还是个单纯小老师。
半年后她竟是沈太太。
她生过三个孩子。
命运弄人。
可是心里又是那么满。
或许她曾经被辜负过,被薄待过,但是她拥有很多,如果让她选择,她另可渡这一层人间的劫,因为她爱着三个孩子,她要他们存在着。
温柔细雪里。
女人神色更加动人。
街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了半天。
车窗降下。
车里坐着英挺男人。
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一袭雪白衬衣,黑色经典西装,五官在夜色里尤其俊美。
他跟着她半天了。
他看着她跟寒英从公司出来,看着他们一起吃围炉,看着她与寒英道别,她的脸上是满足的微笑,是因为跟寒英见面吗?他不会怀疑她与寒英旧情复燃,双方都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在意,更是吃醋,她看着寒英笑得很恬静。
半晌,沈律打开车门下车。
他朝着女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