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终是无法继续。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林秘书拨来的。
男人接起电话,嗓音带着一抹不满足的低哑:“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林喻大概意识到打断什么。
她滞了几秒还是如实说了:“宫峻出事了!今天一场商务谈判上,他遇到一点事儿,对方的老婆以前跟他有点事儿,那人看见宫峻洗白上岸,心里不得劲儿,不知道宫先生现在是您的至亲,喝点酒冲动之下把人打断四根肋骨,还扬言见一回打一回……我们这里的王总报警,那人在局子里,但是相信很快就会保释出去了。”
沈律眉头轻蹙。
这事儿确实难办。
宫峻当过鸭子的事儿圈里人尽皆知。
他睡过不少贵太太。
若是经常在外面游走,难免碰上老熟人,这几回不得打死啊!不行,还得让人知道宫峻现在是他的人,爱屋及乌么。但这种事情不好让宫悦知道,怎能让她知道亲爱的哥哥以前是鸭子,专陪有钱女人睡觉的?
沈律对手机那头的林秘书说。
“你先摇个电话给那边负责人。”
“人先不要放。”
“就说是我的意思。”
“我一会儿就过来。”
……
说完他挂掉电话。
本来是想隐瞒着宫悦的。
但是电话漏音了。
宫悦还是捕捉到一些关键字眼。
好像是关于哥哥的生活作风问题。
她想问沈律,男人低头看她,目光很深邃。
一会儿他伸手揉揉她的发心,很温柔地说:“我得去处理点事情,送你回家,还是住这里?”
他心里颇有几分难过。
因为他清楚,宫峻当鸭子挣的钱,全花在宫悦身上了。
——也就是岑欢。
这事儿他一定是要管到底的。
宫悦本来想跟过去。
但最后她还是采纳了沈律的意见,她在家里等哥哥回来,沈律亲亲她的脸表示赞扬,像是奖励小狗狗一样,他为她套上衣服,让林秘书安排司机送回家,而他自己则是先赶到局子里。
……
深夜。
一辆黑色宾利疾弛进XX局子。
林秘书早就等在外头。
她与特助方群在一起。
车子停下,方群立即拉开后座车门,恭敬汇报:“赵总和太太都在里头,沈总您现在要进去吗?”
沈律坐在后座并未下车。
一袭雪白衬衣点亮夜间风华。
他抬眼看看建筑里的灯光,语气很淡:“让人把赵总保释出来,并且告诉他,我在外面等他。”
方群点头去办了。
十分钟后赵总和赵太太走出来。
人出来的时候沈律下车了。
站在车旁吸烟。
暗色夜幕。
男人一袭雪白衬衣,被夜风吹得鼓起来,指尖一根雪白香烟,相互辉映,衬得面容更加清峻贵气,他站在那里等着赵总夫妻,等人走近了,他侧头将香烟蒂摁熄掉,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赵总真是威风,我的人也敢打。”
赵总身家数百亿。
在A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他打个小鸭子被关两小时就不简单。
现在沈律出现就不难理解了。
可是他不明白沈先生明明该恨宫峻的啊。
为什么还要维护他?
赵总不服气嗡声说道:“他睡了我老婆,沈先生让我把气咽下去?”
沈律走上前,为赵总将衣领整整,很轻笑笑:“那不然呢?宫峻现在是我的大舅子,你觉得不解气,要不你也让他睡睡,你们夫妻就配平了,谁也不嫌弃谁。你看不上宫峻,但是当时就是交易关系,一把子买卖,现在不舒服了,当时你哪去了?”
赵总老脸红成猴子屁股了。
呸,他对男的没兴趣!
还有姓宫的小子怎么搭上沈先生了?
大舅子?
沈律后退一步神色凛然:“隔几天宫峻身子养好了,你请他吃个饭吧,赵太太就不必去了,我怕赵太太看见他又旧情复燃,毕竟我大舅子长得还是不错的,为了赵总家庭幸福,还间避讳一些,我也跟赵总保证,只要赵太太不主动,我大舅子不会再勾引赵太太。”
赵总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口鸟气越积越深了。
但是沈律护着宫峻这臭鸭子。
沈律不在意他怎么想,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再怎么伏低作小的事情都得做,何况是旧闻,赵总在外面也玩过不少,可不是太在意的人呐,他想有赵总做表率,以后无人再敢找宫峻麻烦。
一个巴掌拍不响。
原本就不是宫峻单方面的错处。
坐到车上,林秘书不由得想。
——宫峻算是拿到大结果了。
……
夜深。
市一医院急诊室。
宫峻留下来入院一晚。
一阵脚步声砸碎了安静,男人睁开眼,就见着那个日理万机的男人带着秘书特助光临,宫峻懒懒地挪了下身子,然后鼻子敏锐地动了动。
沈律抬手让林秘书跟方群出去。
他走到宫峻身边坐下,抄起一颗苹果很自然地削皮切块,弄好后叉起一块喂到宫峻的嘴唇边,“是,你没想错!我跟你妹妹睡了。”
宫峻额头青筋毕显。
但到底没说什么。
沈律盯着他目光落在胸口纱布上。
一阵沉默后沈律轻声说:“赵总那里处理好了,隔几天他会请你吃个饭,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你睡了人家老婆,人打你一顿不算冤枉,以后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别再干这些偷欢摸狗的事情了,想女人就好好谈一个,多好条件的都大胆去谈,彩礼房子我都可以为你准备。”
宫峻直勾勾地望着他。
沈律很正色地说:“我该谢谢你。”
是宫悦很在意的亲人。
那以后也就是他的亲人。
宫峻语气苦涩:“我救她不是因为你的钱。”
沈律自然是知道的。
是因为宫峻喜欢岑欢。
而他现在默许了这份喜欢与爱。
他甚至不戳破,允许宫峻继续留在宫悦(岑欢)身边,他心里有些心酸,岑欢曾经缺失的喜欢与包容,他全部给了宫悦,虽然是一个人,但到底还是不同了,是遗憾但亦是一种幸运吧。
沈律并未久留。
离开医院后,他坐司机的车子经过了【栖迟】公园,当年岑欢葬身火海的地方,他静静地看着仍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岑欢换了个身份回到他身边,可是另一个岑欢又何尝不是被他逼死在这里。
车子缓缓驶过。
后座矜贵男人坐着眼中带泪。
……
宫峻是天亮回到别墅的。
宫悦坐在客厅里等他。
见他回来立即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宫峻:“哥。”
宫峻接住她,将人拥在怀里,心情很是复杂,他知道她猜到什么了,知道他干过什么职业了,但是宫悦没问,她抹了下眼泪挤出笑容:“哥,我去厨房下面。”
宫峻别过头。
好一会儿唉了一声。
他确实救过她,可是谁又是谁的救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