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楚凌仪收回目光。
“殿下晚些时候可要去王府看看？”
“好。”楚凌仪想了想，应声道。
“我就不去了，这包间我包了三日，其实，我本不想参与此事。”楚晏礼撑着头，眼底夹杂的看不懂的情绪，没有看向楚凌仪，“权当我是个中间人，只是不愿看着曾经下属殒命。”
楚凌仪轻哼一声：“你随意。
天色渐渐黑了，楚凌仪重新戴上面纱，推门而出，顾吟渊戴上面罩紧随其后。
楚凌仪像是早就知道将军府所在地，即使夜色正浓，也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将军府的位置。
“殿下，偷听可不是正人君子所做之事。”顾吟渊压低声音。
“闭嘴，本王从未自诩过君子。”
两人趴在屋顶，看着底下巡逻的人走过，悄无声息翻入院内，主院的灯火还亮着，屋内传来轻微的谈话声，一男一女，听着倒真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阿羽，那南楚摄政王当真如此邪乎？一刀斩杀我们北周的摄政王殿下？”
“来传话是顾吟枭的亲信，应该错不了。如今圣上所有心思都在搜捕那名为顾吟渊的皇子身上，朝中各派急着站队，看似是调不出人手接管锦州军队，还不如说是...”
“还不如说是顾吟枭一死，这锦州军队犹如烫手山芋，谁接管谁就是众矢之的。”那女子接了下去。
“二娘说得在理。”卫秦羽带着讨好的语气，“不过，有锦州军队的加入，我们允州的军队对付南楚那玄甲军倒是绰绰有余了，最多不出月余，定能结束战乱，将锦州夺回来。”
“阿羽威武，若是此番有幸俘获那南楚摄政王，能否带来将军府让妾身见见这般奇女子？”
“哈哈哈好，依你。”听得出笑声爽朗，还带着宠溺，“为夫定当竭尽全力将她抓回来。”
......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两人的耳朵，顾吟渊转头看了看楚凌仪的脸色，但夜色笼罩，并没有看清。
出了将军府，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头，始终隔着一丈远的距离。
回了酒楼，楚凌仪给自己灌了一杯冷茶，随后撑着头，眼神暗淡，像是在发呆。
楚晏礼看人面色不对，与顾吟渊使了个眼色，顾吟渊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楚晏礼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楚凌仪，正要开口，却发现楚凌仪嘴角上扬。
“你这是，不会被气疯了吧？”楚晏礼意外道。
楚凌仪：“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呢，光想着锦州军队的加入是扩充了允州的规模，两军相见，真的...能毫无芥蒂地并肩作战吗？尤其是...”
楚凌仪没有将话说尽，楚晏礼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楚凌仪的意思：“但是，他们都是北周的将士，都是曾经效忠于顾吟枭的将士。”
“现在的北周帝一心扑在搜捕顾吟渊这事上，若是这事结束，第一个清算的，就是...”
“顾吟枭的旧部。”楚晏礼下意识接话。
“对于卫秦羽来说，允州军才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军队。”
“允州与崇州两位将军，在明面上并没有依附顾吟枭。”顾吟渊补充到，“在下可以保证，在下告诉你的事情，只有在下知晓。”
“不知能否请顾公子帮忙捎个口信。”楚凌仪思索片刻，看向顾吟渊。
“可，不过，在下能做的，只有到这了，剩下的，就交给殿下了。”顾吟渊应声。
“本王从不食言。”楚凌仪找了纸笔，很快将写好的信件交给顾吟渊。
顾吟渊接过信件，感到一阵恍惚，凭楚凌仪与玄甲军的实力，这份信到了轩辕湛的手上，北周最后的防线，至此，已经败了，顾吟渊僵在原地，手上接过楚凌仪递过来的信纸，却没有落下，顾吟渊闭了闭眼睛，半晌，再睁开，眼底划过一丝狠厉。既然那些人不仁，别怪他不义。
两天时间，楚凌仪都悄无声息潜入允州军营，躲在观察卫秦羽的一招一式，将出招习惯掌握得明明白白，知己知彼，才更有把握。
转眼三日已过，寅时未到，楚凌仪就出现在允州的军营外。
“在下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靠殿下自己了。”顾吟渊拱手，楚晏礼站在其身后几步位置。
“等允州这一战结束，殿下知道去哪儿找我们。”楚晏礼开口。
楚凌仪颔首，转身而去。
...
“什么人？”天色尚早，只有例行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回头，却并无人影。
“给我搜。”说话的应该是个头头。
“是。”
“如此兴师动众，发生什么事了？”卫秦羽从远处走过来。
“回禀将军，末将听到可疑动静。”
“是吗？”
“回禀将军，并无异样。”派出去搜查的几个士兵很快回来。
“最近风不小，想必是幻听了，去交接吧。”
“是，谢将军。”一众人离开，只剩卫秦羽和身后的两个心腹。
楚凌仪在暗处，勾了勾唇，右手按在剑柄上，盯着卫秦羽的背影。
就在这时，两个斥候匆匆赶来。
“报，西南方向出现敌情！距离此处20里！”
“报！东南方向发现南楚军队的踪迹！距离此20里！”
卫秦羽转身，脸色划过一丝不屑，吩咐道：“布阵，退敌！”
“是！”
千万人同时行动，允州军队快速列阵，等待下一步指示。
卫秦羽拔出佩剑：“打退南楚宵小，今夜回家吃饭！”
“战！战！战！”气势磅礴，响彻云霄，允州军队开始行军。
就在这时，楚凌仪深吸一口气，一跃而起，直直冲向卫秦羽。
“铿。”卫秦羽反应速度极快，拔剑、转身、抵挡不过一眨眼的事情。
“你是...楚凌仪？”卫秦羽是实在想不到其他人名。
“原来卫大将军也听说过本王的尊名。”楚凌仪收着力，抵挡卫秦羽的反击。
“想不到堂堂摄政王也会使刺杀这种下作的手段。”卫秦羽不屑，“还以为摄政王殿下最是不屑这种龌龊之事。
“
师从顾吟枭，你们北周摄政王殿下，龌龊，怎么，这上司才死不久，你就开始诋毁前主了？”
卫秦羽突然想起这是什么时刻，一个南楚人悄无声息混入他允州的军营，恐怕她并不是独自一人来此，久战不宜。
“南楚主将被本将拖住在此，趁此机会，给本王拿下南楚！”卫秦羽叫嚣。
卫秦羽的副手立刻率军出发，允州的军队也是训练有素，不受干扰。
等大部队离开，楚凌仪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杀意，转变战术，转守为攻。卫秦羽被打得措手不及，却还是勉强可以应付，仔细观察楚凌仪出招形式，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可惜，没有。
但楚凌仪没有立刻下死手，卫秦羽已经不耐烦了：“楚凌仪，你的军队已经快到了，你不去领军作战，还来和本将军纠缠至此，这是何意？！”
“领军的另有其人。本王久仰卫将军大名，所以特来讨教。”楚凌仪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不如，我们在这打，等着战况结果，如何？”
卫秦羽顿时感觉不妙想快速脱离争斗，楚凌仪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这会儿更是极有耐心，只是一直拖着卫秦羽打斗，依旧没有下死手。
……
楚凌仪估摸两军交战后的时间，终于开始下了死手。
其实卫秦羽的武力值如暗卫消息以及顾吟渊的只言片语一般，与她不相上下，想干掉他也不是易事。
楚凌仪一挑长剑，闪身往后退了几步，卫秦羽总算松了口气。
“楚凌仪，你到底想干什么？自古以来，两军交战，都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分出胜负…”
“堂堂正正？啧啧啧，没想到顾吟枭那种人的下属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楚凌仪脸上露出嘲讽的脸色。
没等卫秦羽有什么反应，楚凌仪再次提剑而上。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楚凌仪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的骑装上，楚凌仪捂着往外淌血的腹部，整个身体靠那柄佩剑支撑着，重重喘着气，仰起头，吃力地抬手遮挡一下阳光。
咬紧牙关，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手臂因为剧痛颤抖，不慎将几个瓷瓶一并掉出，滚落在地，楚凌仪捡起其中一瓶，往嘴里倒了一粒。趁下咽的功夫，楚凌仪的目光落在地上两个黑色瓷瓶上，最终还是没有用，堂堂一城主将，不该死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上，虽然，她这主意，也并没有多光彩…
等血缓缓止住，楚凌仪艰难起身，抬手割了倒在地上卫秦羽的头，提在手里，运轻功往南而去。
……
两军交战异常激烈，南楚渐渐落于下风，一点一点被北周的军队蚕食着。
轩辕湛愈发觉得吃力，身上沾满了不知是敌是友的鲜血，眼睛猩红，即使几乎已经力竭，又斩杀一名敌方士兵。剩余的玄甲军，依旧在拼命抵抗，哪怕身中数刀，依旧坚持再斩杀一个北周士兵。
锦州的军队护主心切，所谓离间，似乎并没有起太大作用。
楚凌仪夺了一匹战马，手提卫秦羽的头颅，穿过北周军队。
一时间，北周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