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 53. 第五十三章
    “姑娘昨晚睡的可还安稳?”

    姜棠今日起得比往常晚一些,卯时已过半。

    听到晴雨的声音,姜棠垂下的眼帘抬起,眼神还空濛声音也有些清哑。

    “不是说今早不用你服侍?”

    晴雨笑着回话:“我都睡够三个多时辰了,再睡下去都成小猪了。”

    她一边回话一边小心打量姜棠的脸,尤其是眼睛。

    杏眸轻微浮肿,好在眸色眉宇皆不见沉重之意,周身气息也还算闲适,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边服侍姜棠起身一边禀告一些要事。

    “姑娘,县主府那边今儿晨起就派人过来问话,问您何时有空,又问是否要搬去县主府?如果要搬,他们就请钦天监算个吉日。”

    “如果不搬,他们也送了图纸过来,说是府中一切都已妥当,只是不知姑娘喜好,所以有些布置装饰还未妥善,若姑娘能指点一二,他们必当用心布置,以后不管是小住几月还是小憩一番,总要合姑娘的心意才好。”

    晴雨顿了顿,又补充道:“领头的是一名太监并一名掌事姑姑,还有带刀侍卫随行。”

    本朝县主并不能使用太监宫女长期侍奉,多数是未出嫁时在王府使用,出嫁后会带上别的奴仆,太监宫女并不会随嫁。

    可姑娘的县主府,太监宫女侍卫都是满额配置。

    不是县主的满额,是公主的满额配置。

    姜棠正在用热帕敷面,她动作停顿片刻,放下热帕时,脸色红润平静,轻声回了一句。

    “不用,目前是怎样就怎样,先维持吧。”

    她目前没有搬离镇川侯府的打算,不管怎样都是侯府给自己递了天梯,总不能一朝得势就马上离开。

    而且她在侯府很舒服,并无不虞之处。

    她想了想又问:“那边府里的人,月钱是何时放?你告诉观雀一声,县主府的账本也弄一册。”

    “不从您这走。”

    晴雨:“皇上恩典,明毓县主府的月钱份例一应从内务府走。”

    真是宽仁的恩典。

    姜棠面无表情道了句皇上宽厚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心里想着的却是昨夜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她闭了闭眼,静默数息后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些百姓的案子,断得如何了?”

    这件事晴雨当真有关注,她立马道:“已经判了好几桩了,都是按律严惩的,同时也给了不少银两补偿,都是从皇上私库走的账,都夸皇上是明君呢。”

    姜棠:……

    罢了,到底是沉冤得雪了。

    姜棠不去想明君二字给自己带来的复杂感受,只又问:“咱们账上,如今还有多少银子?”

    晴雨:“家里账上还有三千两可以用,观雀那边一万两,不过她那边是预备着朱颜不改的采买。”

    “姑娘要用银子?”

    “恩。”

    姜棠:“你取两千三百两出来,给那些苦主送去吧。”

    二十三桩悬案,姜棠当初一桩一桩认真看过,冰冷的记录里都是活生生的认命,桩桩件件都是触目惊心。

    虽然自己的决定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们一把,但姜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因为初衷并非帮忙而是利用。

    总不能因为结局还算好,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善人。

    两千三百两?

    晴雨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二十三桩案子,每家给一百两。

    晴雨:“姑娘这是做善事呢,他们都会记着您的好的。”

    姜棠:“不用提及我,悄悄送过去就是,别大张旗鼓的,到时候招惹了恶徒觊觎,那就是给他们平添祸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就让人悄悄去办。”

    晴雨笑着应下,又和小丫鬟们一起服侍姜棠梳洗。

    等姜棠在小案上用早膳时,有小丫鬟端了一个四方丝绒锦盒进来,“姑娘,这是古嬷嬷刚才送来的,她还有事就不进来拜见了。”

    “说是侯爷让人送回来给姑娘的。”

    晴雨上前接过放到了姜棠面前。

    父亲给自己的?

    怕是某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要了的某人给的。

    姜棠看着和荷包如出一辙黑玄无纹的锦盒,沉默了好一会才抬手勾开了无锁的鎏金铜扣,里面是满满登登的银票。

    站在她旁边的晴雨在看清银票数额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一刻就让屋中伺候的小丫鬟们出去。

    等小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晴雨这才低声惊呼:“侯爷怎么会让人送这么多银票来?”

    都是万两银票,这打眼一看就几十张了。

    几十万两!

    “不是父亲。”姜棠粗略点了点,四十万两。

    “他送来的。”

    他?

    晴雨马上就反应过来姑娘说得是谁。

    是昨晚那位。

    昨儿察觉到姜棠情绪不太对,晴雨什么都不敢问,今天她实在有些忍不住,看了姜棠好几眼犹豫几番终是问出了口。

    “姑娘,他是谁呀?”

    “我前夫。”晴雨都已经看到了,姜棠也没再瞒着她,“也是太孙殿下,谢行藏。”

    最后三个字姜棠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换个名字就能重新开始了吗?

    不还是同一个人。

    前夫?

    姑娘成过亲?

    晴圆还在震惊姜棠成过亲这件事,姜棠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眼睛差点夺眶而出。

    太孙?

    姑娘的前夫是太孙殿下?!

    这个消息对晴雨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她脑瓜子嗡嗡响,她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然后飘飘然往外走。

    姜棠连忙叫住她。

    “你做什么去?”

    晴雨一脸恍惚回头。

    “回去告诉我爹娘,我们家真的要发达了。”

    晴雨原本是明羲堂的一等丫鬟,只是没挣上心腹大丫鬟,后来被钱氏给了姜棠,虽然这个新二姑娘是从民间来的,但人家将来是要进宫去当贵人的,晴雨自然是愿意的。

    不止晴雨,连同她的老子娘和哥哥们,一大家子人都归了姜棠。

    没成想不用进宫当贵人了,如今已经是县主了。

    是,光看品级的话,县主自然没有妃位娘娘的品阶高,但娘娘是在后宫,县主是在外面,对晴雨一家来说,主子在外面自然是更好的。

    昨晚他们一家已经悄悄庆祝过一回了。

    今天看来,还不够,还要再庆祝十回!

    晴雨说完就手中脚轻地往外走。

    姜棠:……

    知道晴雨嘴严,哪怕是父母也不会告知谢肇的身份,倒也没阻拦,只失笑目送晴雨当真开门出去的身影,都恍惚成这样了,还不忘反手阖上门。

    难得看到稳重的晴雨这般模样,姜棠笑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又落在银票上。

    四十万两。

    直接双倍还了回来,想来这人是一点都不缺钱使的。

    姜棠抿了抿唇,搭在锦盒旁的莹润素白指尖动了动,又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终是下定决心伸进盒内,拿起了里面的银票。

    银票一张一张减少,很快就露出了下方同样的丝绒底。

    姜棠神情一滞,银票直接放到桌子上,两只手都伸进了空盒。

    上方下方都没有夹层。

    除了银票,什么都没有。

    “啪嗒。”

    自作多情又恼羞成怒的姜棠,直接用力盖上了盖子。

    …………

    “明毓县主来了。”

    钱氏笑着打趣了一句,神情看起来也和往常没有区别。

    “母亲,您这话就折煞我了。”

    “旁人不知这县主是怎么来的,您还不知么?”

    姜棠先是给钱氏请了安,又亲昵坐到她身边,双手捧着一个比手掌大上一些的天晴鹤纹的袋子,笑靥甜甜。

    “还您银子来了,您点点?”

    既然某人不缺银子,他爱送多少就送多少,姜棠先把欠钱氏的银子还了。

    “我要是真点了,我成什么人了?”

    姜棠本来想说还是点点为好,谁知钱氏的下一句就让她闭了嘴。

    “我又不缺这点银子。”

    姜棠:……

    行吧。

    十多万两银子都是小钱了。

    钱氏接过小袋子放到一边,她颇为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

    “咳,棠棠啊,你能不能给那位说说,别为难你父亲的亲卫?”

    姜棠不明所以。

    “他和父亲又没有争执,为何要为难父亲的亲卫?”

    钱氏更不好意思了,难得红了脸,又扭捏半晌才低声道:“我昨儿和你父亲说了你的事,又说瞧着你好像不是很想再续前缘的样子,你父亲怕他强迫你,昨儿其实有派人守着你的院子。”

    “在,在他脚步不稳后才撤离的。”

    钱氏没好意思说太孙哐当一声跪下了,只委婉说脚步不稳。

    赵永阳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几名亲卫深夜出了府,就在城门处待着,城门一开就马不停蹄的离城,生怕下一步太孙的人就来拦了。

    姜棠:……

    那么尴尬私密的事情,长辈都知道了?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了红霞,连玉白修长脖颈都隐隐泛着红气,姜棠强作镇定,声音低如蚊吟:“没事的,他不在意这个。”

    “那就成,我就说他不是小气的性子,只你父亲不放心。”

    钱氏面上亦是尴尬,只是强作笑颜。

    苍天可鉴,她虽想看小年轻的热闹,可没想过这位在朝上呼风唤雨的太孙殿下能给棠棠下跪啊。

    玩的这么花。

    “母亲。”

    姜棠耳朵都快滴血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行,你去吧。”

    姜棠快步出了正厅,外间微凉的秋意让她醒神,也想起了这会子过来,不止是为了还钱,还是为了旁的事。

    “县主?”

    琉璃上前询问。

    “可还有什么事?”

    姜棠回身看向琉璃,这是母亲的心腹大丫鬟,她应当知晓,便直言问她。

    “这都几日过去了,阿央的事情,如何了?”

    琉璃当真知道这件事。

    “昨儿国公府给您送贺礼的时候,也给夫人送了信,说是事情已经查明,那人确实不是良人,如今两位舅老爷和舅太太正在商议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姜棠:“不会还让阿央和他继续吧?”

    她只关注这一点。

    脏男人怎么死无所谓,别连累了无辜的女儿家。

    “不会。”

    琉璃凑近低语道:“虽然还没商议个具体章程出来,那边信上的意思是要大闹一场不吃这个哑巴亏,说不得到时候还要请咱家去看好戏呢。”

    都要大闹一场了怎还会结成亲家?

    不可能的。

    “那就行。”

    姜棠放心了。

    从明羲堂出来后,姜棠直接回了皎蕖院。

    随手抓了一个二等丫鬟。

    姜棠:“你去一趟望月阁告诉你琥珀姐姐,让她给三妹妹传个话。”

    “三月之期只有几日了,她答应过我要每日看半个时辰大昭律的,

    可别忘了这话,不然她的江湖梦就要跟着延期了。”

    赵明月这几日迷上了跑马,昨儿她回来了一趟,贺喜之余也缠着要和姜棠一起去看县主府长什么样,姜棠当时确实没心情,就推说以后再去。

    赵明月倒也没有一直缠磨,只是下午竟又去郊外的马场了,晚上也没回,就住在那边了。

    “知道了姑娘,我这就去。”

    丫鬟快步离去后,姜棠也没多耽误,直接进了工作间。

    今日本来静不下来心的,心里总想着谢肇昨晚的话,刚才在母亲那闹了一通大尴尬后,心里反而平静了。

    左右自己所有话都已说明说尽,不愿意的是他,想要继续纠缠的也是他。

    若只是换个名字称谓,那就是自欺欺人。

    如果他没有其他打算的话……

    姜棠顿了顿,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直接开始做事。

    朱颜不改这边有关桂花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被清空了,接下来该上的是秋菊了,姜棠翻阅了一番管事们递上来的册子,挨个查阅后,没有问题就放到了一边。

    又开始试已经做出来的冬日新品。

    事情实在太多了。

    要快点忙完朱颜不改的这一摊子的事情,因为后面还有外国使臣在等着,既然担了这个名头并且借此封了县主,姜棠也不打算敷衍了事。

    这么多外国自然不可能全都顾全到,和大昭亲近或是战略意义重大的几个国家,姜棠打算融合他们的国土风情来研制他们的专属。

    若真的极受欢迎广受好评,那自己才算真的站住了明毓县主这个名头。

    也就可以借着这个名头光明正大去照拂甜梨村了。

    几月没给干娘送信,她应该是担心极了。

    自己和谢肇离开的动作太突兀了,就算留下了还算正当的借口也免不了闲言碎语,如今谢肇的身份已经大白于世,不知道有没有传回白桃村?

    如果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那甜梨村的人应该也知道了。

    姜棠其实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揣测自己如今的身份,毕竟谢肇一跃成了太孙殿下,而自己一个孤女,正常情况下确实是坐不稳太孙妃这个位置的。

    有人会这样想不奇怪,不重要的人姜棠也不会生气。

    只是干娘和牛婶她们怕是要因为自己和那些碎舌之人产生许多口角。

    所以,哪有这么多时间来伤春悲秋多愁善感,快点做事才是正经。

    姜棠一头扎进了正事中。

    ————

    而同一时间,谢肇也在麒麟阁内翻阅前朝所有关于女官的记载。

    前朝覆灭后经历过十多年的乱世争霸,谢家拔得头筹后倒是沿用了前朝不少旧例,只是女官一事,最初是因为乱世刚过才女稀缺,后来就慢慢无人再提了。

    谢勇一直在悄悄看谢肇。

    看一眼,又看一眼。

    谢肇只端坐案前翻阅卷轴,并不理会他。

    在看他不知道第多少眼的时候,谢肇终于啪地一声合上书籍,不耐抬眼看他。

    “有事就说。”

    “你让我说的啊。”

    谢勇期期艾艾凑近,“你突然要查这女官的事情,是因为姜姑娘?”

    谢肇理所当然反问:“那不然呢?”

    谢勇:“皇上那边正高兴呢,以为你终于知道上进了。”

    谢肇今日洗漱后就直奔麒麟阁,他在干什么在做什么,承安帝自然清楚,甚至还笑着跟李守昭调侃,这条路子也不错,攻击了这么多人,好歹知道为自己添些好名声了。

    别以为女官是小事。

    家中女儿若是得封女官,父亲还会因此被恩赏,这不仅是百姓的另一条出头路,许多权贵也愿意让家中不想成亲的女儿进宫做女官。

    是个破境的好法子。

    这事若真成了,他如今已隐隐残忍暴戾的名声倒是会好上许多。

    承安帝很是欣慰。

    谢勇瘪了瘪嘴:“他以为你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若是知道是为了姜姑娘,怕是又要气一回了。”

    谢肇:“我管他气不气。”

    现在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的终生大事重要。

    他语气沉沉:“你还有什么话就一并说了,别在一旁挤眉弄眼,看得人心烦。”

    谢勇还真问了。

    “可这女官和姜姑娘有什么关系呢?”

    “她如今已经县主,不可能再走女官这一路子了。”

    昨儿小殿下兴致昂扬出去,失魂落魄回来,问他什么也不说,睡了一觉起来倒是恢复了精神气,一头扎进了麒麟阁。

    因为姜棠一直很偏袒女性。

    也是因为在她的成长道路上太多女性帮了她,而男人,总是令她烦忧甚至是厌恶的。

    甚至谢肇还有些庆幸,这样长大的姜棠还愿意相信真心的存在,虽然她觉得真心并不永恒,至少她还愿意相信。

    自己这颗真心是否永恒,这需要时间来证明,但并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推行女官一事,能让她欢喜片刻就已经足够。

    总要做些什么。

    不然只是改个名字去胡搅蛮缠,不做任何改变也没有任何努力,那不叫重修与好,那叫重蹈覆辙。

    “你既然这么八卦这么闲。”

    谢肇凉凉扫了满心八卦的谢勇一眼。

    “那你就去查宫里的太监,所有大太监都要查,当着李守昭的面查,看那个老家伙是什么反应。”

    女官一出,是从太监手里抢权利。

    谢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推女官,那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谢勇:……

    这破嘴,早知道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