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凤羽 > 43. 寻觅容身处
    青黛看着面前冰冷的罐子,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凤浅慕斜斜地倚靠着,静静地看着青黛将那只陶罐抱在怀里哭,她心里也闷闷的,可却连表情都做不出一个。

    青黛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擦干泪珠,捧起崇光剑,与自己的蒙月剑一起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崇光剑微微发出一些光亮,与蒙月剑相呼应。

    她抬手一寸寸拂过,再重重叹了口气,坐回二人面前。

    青黛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作你们的师傅。”

    说完,她又故作轻松道:“但是你们要是在外面遇上事了,还是报林槐的名字吧,说我的话大概没人知道。”

    凤浅慕垂眸,避开她的视线:“等伤好一些后我就离开,我的身份对你而言太危险了。”

    青黛不解,她看了一眼神色晦暗的贺辞,又看了一眼凤浅慕,道:“我还没问呢,你们为什么会从那里掉下来。”

    凤浅慕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被诬陷谋反这样荒谬的事,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况且现在外面已经到处都是她的通缉令,在众口铄金的情况下,她的言论还有让人相信的可能吗。

    于是她只是简单道:“追杀。”

    “追杀?”青黛有些震惊,在思索一会儿后又恢复平静,“那……也不是特别危险吧,谁没有几个不对付的人。”

    凤浅慕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反正不信她的人已经够多了,就算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青黛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听到最后,她头疼地揉着额角,道:“又是荧惑,那个王八蛋怎么就阴魂不散。”

    凤浅慕顿住,她没想到青黛会是这个反应,连疑问都没有,直接就替她打抱不平,只是……

    “你认识?”

    青黛道:“当然认识,他之前就有事没事来找阿槐,只是阿槐也不太搭理他。”

    她有时候真想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面前这两个果然是林槐带出来的徒弟,她看着他们两个,总是能隐隐约约看出林槐的影子。

    如今更是,师徒几个连仇家都是同一个。

    凤浅慕只觉得,青黛关注的重点似乎有些偏移,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怕我说的是假的?”

    “你说的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不就是,而且,我也没想到那一茬。”青黛向来不会想得那么深,也一贯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我觉得,如果阿槐还在,他也会相信你的。”

    说完,她看着面前两人怔愣的样子,捏起扇子挥了挥:“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我知道与我一起长大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会知道他的徒弟们是什么样子。”

    青黛不得不承认,林槐执意要让无辜之人承载因果时,她是有过怀疑,也有过怨怼,但最终的结果……的确证明,她足够了解自己的爱人。

    凤浅慕心口的大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低下头,笑了笑,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青黛捏着扇子戳着凤浅慕的手背道:“再说了,你师傅已经把你们托付给我了,那你们就得听我的,哪里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听见了没有。”

    说着说着,青黛突然笑了起来,话锋一转,朝着二人摊开手:“不过我这可不是白待的,一月给我一百钱,现在就可以给了。”

    凤浅慕与贺辞对视一眼,道:“先给七十三,行吗。”

    青黛的笑渐渐收敛,她抱起那罐子,道:“我找个地方放。”

    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凤浅慕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只是叹气,嘴角扯了扯,又对上贺辞的双眼,道:“你想说什么?”

    她早就注意到贺辞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是碍于青黛在场,一直未开口。

    贺辞道:“你……后面打算怎么办,而且你说离开,你要去哪里。”

    凤浅慕戳着手臂上细细的伤口,或许是因为这条伤口太小,故而没有被包起来,被她这么一下一下地戳着,伤口已结好的痂被破坏,渗出一些血来,可她却似是没有感觉,仍是一下一下地戳着。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捏住。

    “别碰了。”

    凤浅慕抬头,似是才回神,她又扯了扯嘴角,道:“我也不知道。”

    皇城已经回不去,灵霄宗也不能容她,至于青黛这……

    她还是不想待太久,她不能在害了师傅之后,又害了师傅的爱人。

    她突然想到了凤玘最后说的,让她去孤州找叔父,想到这,她突然打了个冷战,她从内心深处抗拒那位叔父,但现在,好像无处可去了。

    贺辞等了许久,才听见凤浅慕开口。

    “去孤州吧。”凤浅慕的手一被放开,就又开始戳着自己的伤口,逼得贺辞不得不将她的手控制住,她倒是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现在也只能去孤州了。”

    贺辞点了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凤浅慕抬眼看他,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这样吧,我死的时候一定叫你一起,行不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贺辞抬手,想要将她额边的发丝理顺,可又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贺辞能感受到,在经此一遭后,她的状态不对劲,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现状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好像说什么都只是徒劳。

    他也不能责怪凤浅慕,他只能怪自己,怎么没能早些将她救出来,怎么没办法阻止这一场灾祸,让她沦落到现在人人可欺的地步。

    凤浅慕的头又隐隐作痛,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疼,连带着她的呼吸都重了些,她掐着自己的指尖,想要抑制这种疼痛,可一用力,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让她没来由得有些心慌。

    “你……”

    “我知道。”凤浅慕强撑着挤出笑来,“我知道的,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贺辞出了门,还将门

    合上,一时之间,室内就只剩下凤浅慕一个人。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眯着,只是脑中仍在活跃,再加上身上各处的疼痛,让她无法真正休息。

    她无奈地睁开眼,深深叹一口气。

    如果师傅还在,也会相信她吗,那能不能告诉她该怎么做,才能洗清自己的罪名,她不想去孤州,可是她无处可去。

    就算她去了孤州,那又能怎样,那位叔父会这么好心帮她吗?

    她觉得那位没有理由帮她,更觉得自己像是羊入虎口。

    可是不去又能怎样,她没有任何根基,皇家容不下她,她的母族也定然无法容下她,她总不能一人对付千军万马。

    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

    凤浅慕偏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又叹了一口气。

    她想,算了,活着吧,总归不能背着谋反的罪名死去的,太窝囊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日子也是一日一日地过着,凤浅慕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没有人找上门寻仇。

    幸好,幸好。

    只是那天,青黛出了一趟门,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凤浅慕皱着眉看着青黛,道:“你说什么?”

    “宫里的玉贵妃有孕。”青黛也不太明白,若依他们所言陛下已死,这孩子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陛下还会诈尸不成,“我已经避世许久,这次也是偶然听闻,还不知道有孕几个月了。”

    “不论有孕几月都是蹊跷,我父皇后宫一向只我母后一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位贵妃,”凤浅慕阴沉着一张脸,“应是帝后的死讯瞒不了多久,又迟迟无法寻回阿芷,才让齐安想出这样的办法。”

    “混淆皇室血脉,他还真是胆子够大。”凤浅慕拳头都握紧了。

    贺辞道:“你想怎么做。”

    凤浅慕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青黛道:“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才刚跑出来没多久,还回去,要是又被抓了怎么办。”

    贺辞道:“重点是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不是!”青黛震惊,而后是深深的无奈,“你就不能劝着一点吗。”

    凤浅慕道:“那倒是。”

    “诶!你们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青黛崩溃,这两个人真是的,看来和林槐像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天到晚地想一出是一出,她就不该告诉他们这件事,“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去。”

    开什么玩笑,林槐留给她的,除了那些死物,就只剩下这几个小徒弟,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贸然行动。

    凤浅慕与贺辞只对视了一眼,就凑到青黛面前,只是任二人把好话都说尽了,她都没松口,甚至还天天防着二人,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就偷偷跑出去了。

    只是青黛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一天晚上,她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她出门时,小院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苦苦等了一天,才终于等到那两人归来,只是这两个人的表情,那是一个比一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