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凤羽 > 3. 口出狂言
    被盯着服下同心蛊后,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凤浅慕将身上的钗环卸了大半,连颈上的长命锁都被留下。她只一边攥着母亲塞进她手中的匕首,一边咬着嘴唇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最后就连林槐都有些看不下去,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在拐孩子,这让他实在是有些心塞。

    于是他凑上前道:“不然你掉两滴眼泪,若是碍于颜面,我们就都转过去不看你。”

    凤浅慕猛地转头瞪了林槐一眼,扭头吭哧吭哧地试图把匕首挂在腰带上,只是还没成功就被林槐抢走了。

    “还我!”凤浅慕喊叫着就要扑过去抢,只是还没近身就被林槐一只手按着头跌回了位置上。

    林槐道:“这匕首挺好看啊,瞧瞧这花纹,瞧瞧这玉石,拿去卖,应该能赚不少吧,到时候我们五五分啊。”

    “诶诶诶,你别咬我啊!”

    林槐甩着被凤浅慕咬出一道深深牙印的手,另一只手把匕首丢回凤浅慕怀中,到这会儿,她才终于抱着自己的匕首开始掉眼泪,顺手用贺辞的衣服擦眼泪鼻涕。

    “……”贺辞有些无奈,只能向凤浅慕那侧倾了倾,避开了因受罚而肿胀的皮肉,也更加方便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拭。

    “下口这么狠。”林槐疼得龇牙咧嘴的,但碍于确实是自己先招惹的这个小祖宗,只能自认倒霉,转身给自己上药。

    等林槐终于处理完转过身,凤浅慕把自己的整张脸埋在贺辞的背上,眼泪早已止住,只是抬眼偷瞄他,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时,又把脸往里扭了扭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再偷偷转回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槐身上,也错过了贺辞有些吃痛的表情。

    “你活该。”凤浅慕的声音还带着哽咽,“谁让你惹我。”

    这是把错处全推脱到林槐身上了,林槐被气笑了,但看着被自己成功气哭的人也没多说什么。

    过了不久,正当马车行至皇城外的一处土坡上时,凤浅慕突然抬起头叫停了马车,她掀起蒙了一层薄纱的窗口向外看去,正好能看见皇城的全貌。

    整座皇城仍然是富丽堂皇,熙熙攘攘,与前些天一样,与前十几年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花满市,人满市,东风送我动身时,何人知泪湿。话相思,怕相思,道尽相思与谁知。”凤浅慕放下窗纱,“走吧。”

    在路上奔波了半月,在贺辞听林槐和凤浅慕二人拌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的时候,终于到宏山脚下。

    入目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人晃得眼睛都睁不开,蛛网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有些不堪重负地坠着,脚下是柔软的草叶。

    凤浅慕背着自己的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槐身后。她一边低着头吭哧吭哧地走,还不忘一边发牢骚:“为什么要徒步,你们这些修仙的人不能变出一个能直接传送上去的阵法吗?”

    “再不济直接飞上去,说书的先生就是这样讲的。”

    “再不济让马背着我上去。”

    “再不济……”

    凤浅慕还没再不济出来,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后背,她揉着额头又嚷嚷开了:“林槐!你故意的!一个字不说!”

    回答她的是林槐的白眼,还有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沙哑到不行的两个字:“闭嘴。”

    “哎呀哎呀,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你嗓子哑了。”凤浅慕笑嘻嘻地绕着林槐转了一圈,都不抱怨上山的路难走了。

    林槐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同这个没理硬当有理的人斗嘴,只继续向前走:“山脚设了结界,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更不用说什么牛啊马啊。”

    说完嗓子又有些哑得说不出话来了,还是清了清嗓子才能继续说:“娇气。”

    凤浅慕不屑地轻嗤,再抬手拭去额间汗珠,继续跟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现了石阶。她抬头望去,甚至无法看见石阶的尽头究竟在哪,此时的阳光镀在石阶上,竟像是催命的符咒。

    “还有多远。”凤浅慕汗如雨下,只撑着自己打战的双腿,逆光朝林槐看去。

    “石阶尽头。”林槐言简意赅。

    “可是我要晕倒了。”

    好在林槐早有准备,随手就塞了一粒丹药到她嘴里。

    凤浅慕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强身健体的丹药。”林槐略一思考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遂一巴掌按到凤浅慕头上,“不许直呼师傅大名,没礼貌。”

    “我的头发乱了!”

    “……”

    几人走了许久才终于看见大门,凤浅慕这会儿连嘟嘟囔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眼神空洞地站着。

    大门处聚集了很多人,似乎都在等着林槐。

    凤浅慕这时才发觉他这掌门当得居然还怪气派。

    为首的人朝林槐恭敬地抱拳鞠了一躬,说着什么恭啊喜啊的,约莫还有其余的废话,但凤浅慕实在是懒得听下去了,正要领着贺辞溜到角落休息就被林槐揪住了后颈。

    “这是我徒弟。”林槐大大方方向围堵的众人介绍着,只是刚要带着二人回栖云居时。

    “掌门留步。”一个长相清丽的少女从人群中七拐八拐地绕出来,跪在林槐和那长老面前,“宗门大比时明明说定了,外门第一可拜于掌门门下,如今不但不算数,怎么还冒出来这么两个不知来历的人当掌门弟子。”

    “这……”伯阳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附到林槐耳边,“确是如此啊。”

    林槐挑眉,余光瞟到一旁看好戏的凤浅慕,眼珠子一转就想出坏主意来:“我这小徒弟娇贵得很,怕是不肯。”

    凤浅慕早在那女孩站出来时就预感有事发生,如今也不想休息的事了,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还偷偷和贺辞说:“没想到他还怪受欢迎,这时若有一盘瓜子可不得了。”

    直到话头最后落到她身上,才终于无法置身事外。

    凤浅慕觉得林槐这人真是个老狐狸,明明是他不想再收一个徒弟,却要把这口大锅扣在她身上,也不知林槐是在为自己立个疼爱徒弟的好师傅形象,还是在给她树敌。

    于是迎着众人或探究,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凤浅慕挑眉指了指自己:“我?既然大家都看着我,那我就说句公道话。”

    “虽然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这位姐姐说得确实在理,既有规定那必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我很愿意让她来当我的师姐,至于能否成功,就看掌门如何决断。”

    凤浅慕说完这番话后,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复杂了。

    林槐的心情也很复杂,她这是把这个烫手山芋又丢回来了。

    “既然爱徒愿意,为师也无异议。”声音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凤浅慕很怀疑若不是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林槐都要掐着人中晕过去了,但她此时正开怀,懒得管他究竟是晕还是不晕。

    林槐看着凤浅慕人畜无害的笑有些心塞,他有预感,今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平。

    林槐正打算带着几人回栖云居时,又有一道刺耳的声音:“清然师姐是因为规定,她凭什么。”

    林槐皱眉刚打算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有人抢在他前头开了口。

    凤浅慕扬声道:“虽说不知道方才是哪位说话这样性情,但把我留下是你们掌门的主意,与我无关。”

    “至于你们的规矩,就请诸位为我做证,下次宗门大比时,我会打败所有人,你们都好好备着吧。”

    女孩被淹在人堆里,声音却清脆,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似是阳光都相信了她这句似是少年义气的傻话。

    “切,吹牛。”

    “失心疯。”

    “……”

    林槐倒是没说什么,只把几人带回了栖云居,而后递给她们一人一块圆形玉牌,道:“这是掌门弟子的玉牌,拿着这个可以自由进出山脚下的结界。”

    随后像是有什么急事,不管这几个小徒弟,匆匆离开了。

    凤浅慕有些不满,但也懒得再与他争论,好在栖云居中尚算是一应俱全,凤浅慕把包袱一甩,就叫着“好饿好饿”地把赵清然和贺辞拉走了。

    在好一顿忙活之后,三人总算各自回房,凤浅慕一脸苦大仇深的收拾完自己的包袱后,疲惫地倒在床上,在脑中回想着这些天的事情。

    只是,因为年纪尚小又连日奔波,想再多思索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赵清然就与凤浅慕不同,她的手终于在万籁俱寂后又开始颤抖,甚至连水杯都没能拿住。

    水杯“砰”的一声落地,她也“砰”的一声倒在床上。

    在门口、在那么多人面前抗议,实在是太……冒险了,只是若不这样,拜入掌门门下怕是难于上青天。

    拼尽全力终于拿下的第一,终于拿到能拜入掌门门下的资格,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就这么拱手让给他人。

    她要争,要争到最多的资源、最好的师傅,要……

    赵清然把头埋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叹出来,平复了许久,指尖才终于止住了颤抖。

    但无论怎样,赵清然觉得如果不是今晚失眠严重的话,结果也算得上完美。

    另一边,林槐看着手中的信眼皮跳个不停,虽然早就想到了结果,但当青黛真的负气出走时,他仍是束手无策。

    看到信的内容后,林槐却是忍不住笑出声。

    信纸上写着“不屑为伍”四个大字,这几个字龙飞凤舞着,似乎能透过信纸看见写信之人气鼓鼓的脸。

    林槐揉了揉眉心,伸手本打算将信焚毁,动作刚做到一半又鬼使神差停下,将信收回叠好,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又看,在一声轻笑后,世界又重归安静,只余下袅袅青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