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到了下一项:讨论负能量怪兽的目击者该怎么处理。

    “有没有可以消除别人记忆的超能力者?”新城哲夫提问,“或者可以把别人打失忆的道具?”

    西娅忍不住吐槽,“要是有那样超能力者,早就被抓起来做实验了,还能轮得到你找?”

    居间惠问五条悟,“咒术师有这样的能力吗?”

    五条悟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白色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瞳孔:“几乎不存在有这种能力的咒术师,因为这对战斗毫无帮助,没有战斗能力的咒术师很难活到成年。”他停了一下,“就算历史中有过,可能也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指挥室里的气压又沉了几分。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一群孩子在黑暗中摸索着长大,活下来的才算是咒术师,活不下来的,就被归类为“历史中曾经有过”。新城哲夫那副“我也想变成超能力者”的表情,此刻也淡了几分。

    新城换了个话题,“那你们怎么处理咒灵灾害的目击者,有一些人还是能看到的吧?”

    五条悟冷笑,“大部分人是看不见的,就算真的看见了,他们不能保守秘密的话,高层会让他们“被自杀”或者“被消失”。”

    “被自杀”“被消失”——六个字,轻飘飘的,落进屋里,却把整间指挥室砸得鸦雀无声。

    西娅冷笑出声,“他们不是怕秘密泄露,是怕失去控制。所以才会杀人。”

    新城哲夫是第一个炸的。

    他“砰”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震得邻座的崛井正美一个激灵。“那群人还是人类吗?!”他额头青筋直冒,嗓门大到在会议室里嗡嗡地回响,“对自己的同胞下这种黑手,就为了守住一个破秘密,简直丧心病狂!”

    他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大有现在就要冲出去把那些“高层”一个个揪出来的架势。

    七濑丽娜坐在他斜后方,没拍桌子,也没提高声音,只是脸色冷得像结了层霜。

    “应该把那些人,一个个都送进监狱。”她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得有人来还。”

    这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新城的那通怒吼更能体会到她的怒气。

    梶尾是第三个出声的。

    他“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连装都懒得装:“敢做不敢当。这种连正脸都不敢露、只会在暗地里抹人的东西,也配叫'高层'?”

    他旁边的北田靖性格比他沉稳许多,说话也冷静很多,“我们在天上飞,保护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像是在询问,其实是在讽刺。

    大河原聪志没开口,但他的沉默代表了赞同同伴说的话。

    野瑞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他抱着怀里的终端,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仿佛只要躲在这堆数据后头,那些脏东西就够不着他。

    崛井正美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一向话多、连吃饭都能跟人聊出花来的大嗓门,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怔怔地坐着,眼眶一点点泛了红。他不是怕,是难受。为那些消失的生命而难受。

    宗方诚一郎端坐不动,腰背挺得笔直,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可他交握在桌面上的那双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这种人,根本不配谈守候,我们永远不会和他们一样,把人命看得如此之轻。”

    春野武藏低着头,搭在桌沿的手一点点收紧。

    自从加入青年精英队,他始终相信一件事,那就是怪兽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值得被拯救,值得被温柔以待。所以他拼了命地,想把每一只怪兽都救回来,想证明人与怪兽,也能共处。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那么一群人,把人命当成了可以随手抹去的数字。为了一个秘密,能让一个好好的人“被自杀”,能让他悄无声息地“被消失”。

    这比怪兽更让他难受。

    怪兽伤人,是本能,是失控,是无知。可那些人伤人,是清醒的,是算计好的,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清:“……那,被夺走生命的人,他们的家人呢?他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圭介双手环在胸前,冷笑了一声。他这个人素来冷硬,此刻更是一点温度都不剩:“用同胞的命,来守自己的秘密。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自称是在'保护'人类?”他顿了顿,嘴角的讥诮更深,“他们保护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罢了。”

    日浦晴光没有马上开口。他是队长,得沉住气。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重得像要砸进人心里:“能决定他人生死的,不应该是权力,更不该是恐惧。”

    他说着,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最后把目光落回五条悟身上,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们。”

    水木忍攥紧了手中的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下颌绷成一条紧绷的线。

    土井垣浩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此刻也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分析的话,可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那句“从概率上讲……”咽了回去。

    森本绫乃是青年精英队除了春野武藏以外年纪最小的一个,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守护的这个世界,底下竟还藏着这样肮脏的一层。她下意识地看向队长,又看向副队长,像在等哪个前辈说一句“这不是真的”。

    可谁都没有说。

    圆大古一直没作声。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着。

    “……总有一天,”他低声说,声音轻,却异常地坚定,“我会保护好所有人。不会再让任何人,随随便便就'消失'。”

    西娅侧头看向他,点头,眼里是全然的信任,“你一定可以的,大古。”

    梶尾突然猛地一捶桌面,站了起来,给众人吓了一大跳,他转头看向五条悟,眼里像是烧着一团火,“五条队长,你刚才说,那些'高层'在哪儿?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飞行员才有的那股狠劲,像是只要五条悟报出个坐标,他下一秒就能驾驶着战机,把那些人连锅端了。

    坐在边上的队友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梶尾!冷静点,这是会议室!”

    “梶尾。”蛇仓正太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坐下。”

    蛇仓正太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但尾梶听见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很明显他对自己的队长交付了全然的信任。

    居间惠始终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愤怒,也说不上是悲伤,只是沉,沉得叫人看不透。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满屋子都静了下来:

    “正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我们才更要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又望向五条悟,目光温和,却又坚定:

    “TPC会一直站在'保护生命'这一边。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五条悟,默默看完了所有人的反应。

    他在想,泽井老头说的没错,这间屋子里的人,确实是这个地球上最值得被他们托付信任的人。

    因为他们的灵魂璀璨、耀眼。

    这,就是他们日后的同伴、同胞、同袍啊。

    不会相互拖后腿,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同行者。

    五条悟朝着一直没出声的泽井聪一郎轻抬下巴,递了个眼神。

    老头,我认可他们了。

    泽井聪一郎失笑。

    这个家伙。

    不过,光你认可他们,可不算数啊。还得让他们也认可你们,才算真能相互托付性命的同伴。

    五条悟轻笑出声,声音都变得轻快了几分,“所以各位,以后遇见了咒术师,如果对方不是五条派的成员,别太相信他们。”

    被夏油杰盯得无比烦躁的西娅忍不住吐槽,“五条派是什么东西?你不要说的自己好像黑/社会一样,咒术黑/帮吗,这种场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先别管什么这派那派了,管管你那像变态一样的队员好不好!

    接收到她求救目光的五条悟挑了挑眉,他看了眼身边像个变态一样一直盯着对方看的好友,默默跟他拉开了距离,然后小声说道,“我建议你收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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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没看见那女人已经快忍不住想揍你了吗?

    西娅的吐槽让会议室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众人又回到先前的话题,居间惠开口说道:“消除记忆毕竟是一种不人道的行为,在没找到方法之前我们可以先让目击者帮忙保守秘密,如果负能量怪兽还是会出现,那我们就再次打败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成为那种轻视生命的人,生命的重量不应该被任何东西衡量,一个人的生命、一群人的生命,没有轻重之分。”

    她温柔而坚定的声音,驱散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接下来泽井聪一郎又说了一些工作安排,像是天空巡逻和地面巡逻的重新分工,值班表的确认,战队职责的确认,今天的会议差不多就结束了。

    泽井聪一郎宣布解散的时候,西娅都有点想哭,今天可算是熬到下班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就想溜,但还没等挪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她的是五条悟,青年特别自来熟,“我们还要去开会,你帮我照看一下忧太?”

    西娅半分也不想答应,谁要帮这个死白毛看孩子。

    “作为交换,我,会替你狠狠揍一顿杰,拍视频为证。”青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好友卖掉了。

    西娅意识到这是坐地起价的好时候,于是她开口,“除了夏油杰,我还需要你帮我揍个人。”

    五条悟好奇,“谁呀~”

    “你先答应我,你来领学生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成交。”五条悟伸出手,“来,我们击掌为誓。”

    “太幼稚了。”西娅面无表情地拒绝,“开完会记得来领人。”说完她就酷酷地单手插兜往前走。

    “走了,乙骨忧太。”

    “我也想去,西娅队员!”春野武藏兴奋地从自家队长和队长组成的包围网中窜了出来,“带我一个!”

    “当然没问题啦,武藏队员。”听到他的声音,西娅回头朝他灿烂地笑,“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哎?什么事?”

    “你哪天想去镝矢群岛的时候,能不能喊着我一起去,我想去看看利多利阿斯。”

    “哎哎哎?西娅,你也喜欢利多利亚斯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利多利阿斯!”

    五条悟忍不住跟好友吐槽,“她这是不是区别对待?”

    “呵。”夏油杰冷笑,不想搭理他。

    他继续唠唠叨叨,“行了,走,赶紧去开会,开完会夜里还有活动呢,估计今天得忙一宿,哎上班实在是太累了,也不知道给我发多少工资。”

    “你闭嘴吧你,好吵。”家入硝子怼他,“别挡道。”

    在场的咒术师都跟在五条悟后面离开了。

    他们走后,新城哲夫忍不住吐槽,“他们是所有人的嘴都长给五条队长一个人了吗?”

    今天下午全程就没有几个说话的,只有五条悟那张嘴巴拉巴拉个不停。一群社恐加一个社牛,这个配置绝了。

    “队长,C机关的人平时在基地住吗?”野瑞忍不住发愁,“以后遇见打招呼,岂不是很尴尬。”

    居间惠解释,“他们是地面作战特种部队,住基地里不方便他们出任务,所以他们都在TPC东京分部。”

    新城哲夫突然觉得不对,“什么时候东京有分部了?”

    “马上就要有了。”居间惠神色复杂,“要大改革了。”

    新城哲夫噤声,不再问了。这种涉及上层的事,一动,就是腥风血雨。

    他可没忘记,这几天在基地里根本就没有见到吉冈局长、南原参谋他们,背地里一定有大事在悄悄发生。

    那边日浦晴光扶额叹气,忍不住跟蛇仓正太嘀咕,“之前我还担心武藏情绪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我担心了。”

    蛇仓正太却不这么想,“我觉得你还是多关注一下他吧。”

    春野武藏很明显状态不太对。

    “西娅队员。”

    蛇仓正太提高音量喊她,发现她抬腿就要走,他又叫了她一声。

    西娅这才不情愿地转身,“有什么事吗,蛇仓队长。”

    “明天记得来希格队训练。”

    西娅先是瞪他一眼,然后硬邦邦地回,“我知道了!”

    这个小心眼的宇宙人!我让五条悟打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