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除了那一个脚印,其他地方暂无……”
灵茶本来还在认真禀报,突见萧凤栖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快速走到殿下身边。
萧凤栖直接将圣女胸口处的匕首拔出,沾血的手垂落在地。
“这把匕首有些眼熟。”灵茶看向萧凤栖,咽了咽唾沫。
萧凤栖将匕首放下,继续往胸口血迹斑斑出看去。
“灵茶你看。”
把染血布料扯开,胸口处除了匕首的伤痕,细看下其实还有两个血洞。
“这看着像咬痕啊。”灵茶猜测,“殿下您还记得我们下到江南遇到过被蛇咬伤的人,伤痕就是这样。”
那两个血洞就像是被利齿狠狠咬下去一般。
只是那匕首的伤迹太过显眼,使得那咬痕微不可见。
萧凤栖心下隐约有了猜测,“先出去罢。”
灵茶把散落的工具收拾妥当,便推开房门。
西闽使团的人立刻迎了上来,正使大人在最前面,“殿下可有发现?”
灵茶把染血的匕首举起,“回大人,发现匕首,屋内地上还有一处脚印。”
西闽使团一下就炸开了锅,“果真是有贼人故意设计害我国圣女!”
“正使大人,我已隐约有了些猜测,具体事宜还请借步说话。”萧凤栖侧身看向正使。
两人往旁侧走了一步,正使皱眉道,“殿下已知谋害圣女之人?”
“猜测罢了,正使大人,圣女芳龄你可知?”
正使犹豫片刻,“这与查案何干?”
“十分重要。”萧凤栖面色凝重。
正使这才开口,果真与她猜测相同。
年龄与安舒一模一样。
那么所谓的匕首刺杀是假,这圣女便是第八十一位祭品。
“多谢正使大人。”萧凤栖道。
正使摆了摆手,“还望殿下能在我使团临行前找出凶手。”
萧凤栖微点头。
灵茶在不远处见两人谈完,这才犹豫上前,到萧凤栖身边,低声开口。
“殿下,有要事禀报。”
正使自觉离开,灵茶余光瞥见他走远,这才举起手中匕首,“殿下,我知晓为何会觉着这匕首眼熟了,因为这乃御赐之物!”
“是先皇赐给季嵩季大人的!”
萧凤栖这才想起,当年友国使臣前来,特地向萧珩越献了这把匕首。
据说这是由精铁打造,铁匠足足打造七七四十九天,坚硬无比,削铁如泥。
季嵩当时立功,父皇才把这匕首赏赐给了他。
“殿下,这……”
“先进宫。”萧凤栖垂眸,“此事需得禀告母皇。”
宫中,高公公听闻下人传来消息,早已在殿外焦急踱步等待。
见萧凤栖匆匆赶来立刻迎上。
“母皇可在殿中?”萧凤栖问。
“陛下已等候多时。”高公公垂头道。
带着萧凤栖进到殿中,夏婳正扶着额角坐于桌案后,见她前来,才有些疲惫地抬眸。
“母皇,身体为重。”萧凤栖道。
“先说说圣女的事,这一趟可有查到线索?”夏婳直入主题。
萧凤栖将手中的匕首呈了上去。
“在屋中地板还有处脚印,也可一查。”
夏婳接过匕首,眼神一凛,直直看向下方,“这是从哪发现?”
萧凤栖指了指胸口处,“我已知悉他并不是凶手,真正凶手另有其人,可此事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至少此案需要一个凶手。
一个可以平息西闽之怒的凶手。
夏婳眼神暗了暗,她轻叩扶手,“他跟随你父皇身边多年,也曾立过功,扬过血,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不甘碌碌无为便另寻偏门,与虎谋皮,最终无非是反噬己身。
所以当皇家亲卫将户部侍郎府团团围住,闯入时却只发现书房椅子上季嵩的尸身。
面色祥和,桌上还留下一封自悔书。
承认是由自己杀害的西闽圣女,被利益蒙蔽双眼,现已幡然悔悟,这才自裁以弥补犯下的滔天罪行,只求祸不及家人。
但当侍卫沿着府邸外几里路去寻时,却在一辆马车中发现了季嵩妻儿的尸身,均是一箭封喉。
萧凤栖在季嵩书房处找了许久,干干净净,连一封信纸都未曾留下。
侍卫则在其卧房床榻下找到了一只沾着泥土的靴子,带回与屋内脚印进行对比,确实能对应上。
“畏罪自杀?”西闽正使有些惊异开口。
“是,妻儿均已逝世,家中仆役也已遣散。”
西闽使臣面面相觑,正使也明显不信,但人证,物证均在。
“敢问这季嵩季大人可曾认识我国圣女?”正使狐疑问,“若是就这般结案,只怕太过草率了。”
“正使大人,具体情况陛下会专门向西闽国君致以书信,并准许将凶手头颅或骨灰带回西闽以平民心。”萧凤栖微颔首不卑不亢。
圣女之死到此结束对两国而言便是最好的选择。
西闽使团这才颇为不甘的答应下,西闽靠海,地势险峻多山与大虞相邻,前些年多是天灾得大虞帮助才勉强熬过,两国情谊不可断。
将西闽使臣留在宫中,萧凤栖则匆匆赶到尚衣局。
见她来,灵茶匆匆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进入。
尚衣局里到处是已染好的布匹,和正在缝衣的红娘。
“殿下,不知今日您来所谓何事?”身着深青色官服的女官从殿内走出,到她身边。
“来验料子。”萧凤栖看向灵茶。
与女官进入内殿,应当为办公之所,较安静些。
灵茶这才从衣襟处拿出被包裹严实的那一丝残料,因染了血料子原先的颜色都有些模糊。
女官接过手帕上的残料,细细看了起来。
似乎看出什么名堂了,她的表情有些凝重,“殿下,虽有猜测但不敢妄下定论,眼下还有办法,但不知可否一试?”
“但试无妨。”
得了这句话,女官这才用镊子将其夹起,并取下铜针放于火烛上炙烤,一直到铜针隐隐发红,才取下递给灵茶。
随后便是用那烧红的铜针去触碰残料。
直到冒出若隐若现的紫烟,女官这才脸色大惊,甚至连手中的镊子都拿不稳掉落在地。
“发现了什么?”萧凤栖见她大惊失色,这才眯眼问询。
“殿下,这乃内府专供的绯紫锦袍。”女官赶紧作揖行礼,神情慌张
。
绯紫锦袍......
“今日之事你就当什么都未发生,方能安稳度日。”
“是,臣知晓。”
一直等萧凤栖离开后,那女官这才心有余悸直起身,额间已冒出冷汗。
梧桐宫内,萧凤栖坐于圈椅之上,面前摆着是已经摊开的异术合集。
“殿下,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啊?”灵茶弯腰低声凑耳道。
“眼下他们已然找到了那第八十一人,那最后所做便是起死回生的最后一步。”
萧凤栖看向“起死回生术”的最后关键一步。
那便是回到一切的原点,既下蛊之人以心血供养之所。
“殿下。”
萧凤栖抬头,就见商扶砚神情肃穆,到了她面前方才开口。
“我手下说有人在黎川见到太子,以布遮脸,身形相似,不能肯定。”
“是他,眼下‘起死回生术’还差最后一步,他回到供养母蛊的地方了。”萧凤栖神情复杂。
商扶砚微愣,声音低沉,“若是他这蛊术成功会发生何事?”
“无人可知,此乃禁术,复活出的是人是鬼也无人能知。”
兹事体大,若是处理不当恐牵连黎川、大虞两国百姓。
“你现在立刻召集调动你在黎川剩余兵力部下,我去禀告母皇。”
养心殿内,除了夏婳还有其他朝臣,正在因西闽圣女一事争执不休。
“母皇,儿臣有万分紧急之事需禀。”萧凤栖拱手作揖。
见皇太女面色沉重,其他大臣也不好再过多纠缠,纷纷退出养心殿。
待殿门一关,萧凤栖立刻将蛊虫之事简略复述。
越听夏婳脸色愈发阴沉,最后直接,“荒谬!”
“眼下他已暗中潜返黎川,儿臣恐会发生难以挽回之事。”
夏婳以手扶额,“黎川虽明面上暂时平稳,但实则摇摇欲坠、内忧外患。”
“儿臣明白。”
“若是按照你这般说,那这太子想必已暗中与那亲王勾结,如今他已回到黎川,这便是黎川的内政,我们无权干涉。”夏婳将手放下。
“但儿臣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八十一条性命就这般枉死。”
殿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突然高公公从殿外入内,俯身到夏婳耳旁说着什么。
夏婳神情微微有些变化。
“让他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萧凤栖侧身看去,就见商扶砚缓缓踱步而至,与她并肩,俯身对夏婳行礼。
“参加陛下。”
“你就是黎川二皇子?”夏婳眼色柔了下来。
“回陛下,正是。”商扶砚抬头,眼神清明。
“朕认得你父皇母后,你年幼时朕还抱过你。”夏婳说道。
商扶砚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女皇会这样开口,有些愣住。
夏婳偏头看了眼高公公,高公公立刻转身往内室走去,没多久便回来,手上多封泛黄的信。
“这是你父皇母后当时千里传书给朕的。”
高公公走下台阶将信纸递给商扶砚。
“我.....父皇母后?”
商扶砚有些不敢置信接过信封,见上边熟悉的字迹,眼眶已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