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殿下恕罪,属下救驾来迟。”梁午领着一帮人跪地不起。
“怎么回事?”
梁午面露羞愧,“被一伙人缠住,这才误了时间。”
“哪伙人?”
萧凤栖与商扶砚互相对视,“驿站里我们碰到两拨人,山匪和刺客。”
“是山匪,穿着粗布,嘴里讲着大虞话。”梁午仔细回想才开口。
他身后一名手下也跟着道,“那群山匪还有几分做陷阱的本事。”
“被你们一锅端了?”祁无礼好奇搭腔。
梁午点头,属实是要紧关头,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祁无礼悻悻退后,“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萧凤栖将干树枝扔进火堆中,“这此地歇息一晚,明日赶路至黎川。”
抬眼看了梁午,“你们也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歇息罢。”
此地离下一道驿站少说还需两个时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原地坐下歇息了。
商扶砚坐在一旁默默用树枝将火堆中的面饼子扒拉出来,上头还烤着鸡。
把面饼上沾的黑东西拍掉,他将还冒着热气的面饼撕成两半,递给萧凤栖。
然后伸手给烤鸡翻了个面。
“可为何那些追我们的刺客会停下?”灵茶咬着冷饼子不解问。
“黎川发生事情了。”商扶砚淡淡回答。
而且一定是商珩越发生事情,这才不得不急召人手回去。
“等明日到了黎川再说吧。”
靠着树干上眯了一夜,天才刚露出微光,几人便继续向前赶路。
路上倒是畅通无阻,一直到进入黎川边陲小城,几人才停下。
黎川与大虞紧紧相邻,不论是长相还是生活习性都像极了。
所以当他们牵马入城时,灵茶还有些恍惚。
几人并未有久留的打算,随意找了家街边店准备暂歇一晚。
店内没多少人,待小二上来刚想同他说需求,只见那小二扫了眼他们几人,“外地的?”
萧凤栖淡笑,“初来乍到,想去上城。”
那小二点头,也不追问,“黎川最近乱得很,你们四人吃住一共一块银铤。”
祁无礼吓得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灵茶也不敢置信起身,“一块银铤?!”
“你们四人衣着不俗,吃的肯定得是好酒好菜,住的上房,加上最近打仗粮食米面都涨了不少,一块银铤不多。”
小二掐着手指头跟他们掰扯,无奈之下只得掏出一块银铤。
“你们是大虞人?”小二接过银铤顺嘴问了句。
他们并未答话,小二也不在意,自顾自抱怨,“要怪就怪你们大虞人,帮着那什么二皇子,本来情况都稳定了,结果又要打仗。”
说着还有些愤恨,猛地将抹布往桌子上狠狠一甩,走向后厨。
小二那一番话倒是引起不少黎川人赞同,“是啊,又要打仗没完没了的,还请了大虞人帮忙,这叫什么话。”
店内一片哀声,商扶砚却只是表情淡淡摩挲自己手里有些粗糙的碗。
用过饭后,他们并未休息,商扶砚直接带他们去了一处地方。
“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营?”
两名侍卫直接将一行人拦在门外,眼神警惕。
商扶砚不紧不慢从衣襟处拿出令牌,“凭此令牌想见褚守备一面。”
这.......两名侍卫面面相觑,这才放下长矛,“还请再次等候。”
半盏茶后,那两名守卫这才匆匆出来,向商扶砚行礼,“守备请您进去。”
带着萧凤栖等人走进军营,褚循已在主营帐外等候,见到商扶砚表情还有些复杂。
刚想行礼,就被商扶砚拦住,“人多眼杂。”
这才进了营帐,刚进,褚循就立刻行礼,“臣褚循参加二皇子殿下。”
“褚将军请起。”
“是褚循无能,没能看破奸人计策,这才使得二皇子您流亡至大虞。”
“褚将军不必太过自责,您当时所做已经足够好了。”商扶砚宽慰道。
“这几位是?”褚循看向他身后的人。
“大虞储君萧凤栖,她身边的贴身女官灵茶和行邵的关门弟子祁无礼。”
褚循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黎川清远镇守备褚循参加皇太女。”
“褚将军不必多礼。”萧凤栖顺势将人扶起。
“此番前来,是要事与将军相商。”商扶砚道。
“二皇子您请说。”
商扶砚同他详尽说了大虞助他复位一事,“不出两日大虞的军队便会莅临城下,届时还请将军做好准备。”
他在“做好准备”四字上加了重音。
“尽量不伤害城中百姓。”萧凤栖补充。
“还请两位殿下放心。”褚循表情坚毅。
“只要过了你这关,后边州府便是轻而易举。”
提到后边州府,褚循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屑且轻蔑。
“那奸人贪生怕死,精锐均已被召回,剩下的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商扶砚神色一沉,“上城发生之事你可还知多少?”
褚循表情愤恨,“那奸人上位后便开始兴修宫殿,上收税债,下抓劳工,百姓怨声载道,那人却日日歌舞升平。”
他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昏君!”
“将军可有太子消息?”商扶砚继续问道。
褚循神色茫然,“太子?太子不是失踪已久?”
“是,多谢将军告知,还请将军做好准备。”
离开军营后,萧凤栖让灵茶和祁无礼先行回住处,自己则与商扶砚四处逛逛。
“这儿你可有来过?”走在街上时萧凤栖问道。
商扶砚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兔子娃娃递给小女孩,直起身,“我从宫中逃离,在很多地方都躲过,这是我躲的最后一处地方。”
看向周围,因为连日的战乱,这里的人们脸上早已麻木不堪,走在街上都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等战乱结束,他们就可以恢复原本的生活了。”
萧凤栖注视着商扶砚脸上落寞的神情开口。
“是啊,再等等,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商扶砚呢喃。
回到住处,小二已经将吃食送到房间,摆了一桌子。
“多吃些。”商扶砚拼命往她碗里夹菜。
“那位守备是你何人?”
商扶砚放下筷子,“我父皇与他相识,后他便自请到边疆,我就再也未看过他,我
离开黎川他也帮了许多忙。”
“夺你皇位的又是何人?”
他低头,有些自嘲扯了扯嘴角,“我父皇的亲兄长,我的皇伯父,我小时候同他关系最好,后面他去了封地,说最大的愿景就是做个闲散亲王,我父皇和母后也多是照拂他。”
“他带着大军逼宫时,我亲眼看见他杀了父皇,面孔狰狞。”
所谓的闲散人只不过是他编织出的谎言,他的野心比他们想得都要大。
“那便让他去到阎罗殿亲自跪于殿前给你父皇母后赔罪罢。”
——
用过晚膳,他们简单洗漱便上床歇息。
半夜,月光透过窗纸映入室内,也映出墙上的几道人影。
他们缓缓掀开纱帐,锋利的匕首猛地刺下,却只有一床被褥。
“唔。”
下一秒,冰冷的刀刃划过脖颈,血猛地喷溅,却只能不甘倒下。
萧凤栖和商扶砚衣着妥当,背靠着背站于屋内,看着四方虎视眈眈的刺客。
“一起上。”
借力,两人猛地冲上前,萧凤栖甚至都未用长鞭,仅靠一把短小的匕首,地上便倒下好几具尸体。
商扶砚那处也大差不差,三下五除二,满屋的刺客便都变为地上冰冷的尸体。
“和上批刺客不是一伙的。”萧凤栖打累了,坐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群人跟上伙人比起来弱了不少。”
见商扶砚也坐下,萧凤栖还给他递了杯水。
“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
去到隔壁,灵茶和祁无礼也早已收拾妥当,一看他们房间里也躺着几名刺客。
“殿下。”灵茶担忧走到萧凤栖身边。
“无碍,我们今夜启程。”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祁无礼都未多说什么,几人到了旅舍旁取了马匹,趁着街道无人纵马狂奔。
途中经过几处地方,几人也并未久留,大多只吃顿饭便就匆匆骑马离去。
这才在他们所定之日赶到了黎川上城。
据说往日可以并肩京城的存在。
守卫也比他们所经过的地方要严不少。
只是进城,光是门口守卫就有三四道,样样都要查,还要追根溯源,恨不得连祖宗都问清楚。
萧凤栖几人塞了点银子这才省去了许多功夫勉强进城。
但是马匹却不可带进城,要带还需支付额外的银子。
“竟这般贪得无厌。”进城后灵茶低声吐槽。
什么都需银子这不是明摆着抢钱。
“无事无事,要说这银子,咱殿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祁无礼笑着说,被灵茶狠狠瞪了眼这才收敛些。
“先寻酒楼暂歇,入夜后直去皇宫。”萧凤栖并未管他们,对商扶砚道。
找了家还算低调的酒楼,却未想到里头也坐满了人。
“四位客官。”小二迎上来,被灵茶拉去一旁。
简单交涉几人直上三楼。
在上楼梯时迎面一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与商扶砚相撞,还未细看便匆匆下楼离开。
到了三楼,商扶砚将腰带处不知何时被塞入的纸条摊开。
“切勿入皇宫。”
五字,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