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和五条家主春风一度后 > 42、第四十二夜
    我不是不感动的。

    却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对,不敢相信——他真的喜欢我吗?五条悟真的喜欢绫辻雪绪吗?

    也许他捕捉到了我面上一闪而过的感动和惊喜,以及随之浮现在眼底、无法掩饰的怀疑。

    五条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着,不给我留下半点抗拒的余地,便将我拽进了他那和今天的热海一样温暖的怀抱里。

    毫无防备地,我被他拉着一起摔进了雪白柔软的kingsize大床上。那股我始终无法停止渴望的、属于他的气息,再一次包围了我。

    也许我该推开他,毕竟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他。有一部分的我还在委屈、还在生气,想要用枕头或者可达鸭狠狠地把他揍一顿。可是与此同时,那些积压太久、躁动得濒临爆发的情绪,像一座沉寂已久、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又被他一点点安抚下来——

    被他与我交缠的手指,被他轻抵在我头顶的下颌,还有他滚烫温暖的胸膛,安抚着,慰藉着。

    “那为什么我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我每一年的生日,你都没有来?你明明答应了我。”

    我抓住他的手,恶狠狠地咬在他的手指上,想要在他的指节上留下我的牙印,烙下我的印记,让他疼,让他因我而痛,就像我曾经因为他感受过的那般酸涩苦楚一样。

    他没有抽出那根手指,只是任由我像口欲期的小孩子一样,将他那根修长的食指放在唇齿间,咬得那般用力。

    “啊,怎么办,雪绪酱居然笨得连可达鸭都要笑出声了哦?”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还在笑着揶揄我。

    “我在很认真地问你。”

    我终于松开他的手指,心满意足地看着留在他指节上的那圈牙印。

    “那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我的面颊。

    “雪绪酱以为,那些生日蛋糕是谁挑的?每一年的黑森林蛋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理所当然地扬起唇角。

    “当然是品味超好的超级大帅哥gtg啦。”

    “可是雪绪酱真的超——过分诶。绮罗罗都收到过邀请函,五条学长却一次也没有。递给硝子和日下部邀请函后,只是随口轻声一句“学长也会来的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笨蛋以为这是在问我吧?真的当gtg是买一送一的波子汽水呀?”

    “当时答应了是真·的很想去。可是后来越想越生气诶?”

    “明明当着我的面说‘绝对不可能喜欢五条悟’,转过头又给我打电话、送小甜品、约我出去吃饭,还总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眼神看着我。这样很犯规哦?学长也是会受伤的。”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一张邀请函?”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可是五条悟。就算没有人邀请,你想去哪里不都照样会去吗?”

    “别的地方当然无所谓啦,我想去就去了。”

    他仍然笑着,拇指却慢慢摩挲着那圈被我咬出来的牙印。

    “可是那是雪绪酱的生日。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由你自己选吧?”

    “所以,我当然会在意。”

    我怔住了。

    他低下头,额头很轻地抵住我的额头。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近得却不容我逃开。

    “六眼确实能看见很多东西,可也不能擅自把女孩子亲口说的‘不喜欢’,翻译成‘快来爱我’吧?”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的嗓音忽然有些发哑,“你刚才还说,你看得出来我在等你。”

    “我知道啊。”他回答得太快了,“我知道雪绪酱在等我。”

    他看着我,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没有抵达眼底的笑意。

    在这一刻,我竟升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五条悟也在体会着与我近乎一样的心情。

    他垂下眼睫看着我,将试图蛄蛹出他怀里的我又一次搂了回来,把我的双腿夹在他的两条大长腿之间。一时之间,我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

    他不容我逃脱,指尖轻戳我的面颊:“可是等我,和选择我,不是同一回事哦?”

    我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出声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所以每一年,我也都在等。”

    他的语气认真,停顿在这里,像是耐心十足地给足了我时间去消化这句话。

    “……等什么?”我慢吞吞地问他。

    “等雪绪酱有一年亲口告诉我——‘五条学长,你也来吧。我只想让五条学长站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切蛋糕。只能是五条学长,其他谁都不可以。’”

    他用着夸张的语调掐着嗓音学着我说话。那双瑰丽璀璨的苍蓝色眼眸,却看不见任何他演出来的轻浮,沉郁的令我快要窒息,此刻再一次让我想起了变幻莫测的天空。

    天空仿佛是海的倒映,一不小心凝视得太久,便会失足跌进去,在溺毙的边缘不断下坠。

    “可一次都没有。”

    他咬字清晰,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蛋糕可以偷偷买,礼物也可以托硝子带过去。可那是你的生日。你都没有给我留位置,我总不能仗着自己是五条悟,就擅自闯进你的人生里吧?”

    他重新把脸埋进我长长的头发里,换上了我所熟悉的、甜腻腻的尾音,声音却闷得厉害。

    “所以说,我也很委屈诶——”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来猜呢?”

    “猜雪绪酱是真的想要我,还是只是不舍得失去我;猜我是你选中的那个人,还是你舍不得放掉的那一个。”

    我终于张嘴反驳:“我没有,明明是你——”

    可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巴便被他捏住了,像他无数次捏住可达鸭的嘴巴一样。

    “我也想被雪绪酱选择一次嘛。”

    他学着我方才的样子,一口咬住了我的脸颊。恶狠狠地,毫不留情。

    “等你不再拒绝我,不再当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喜欢我。”

    “等你清清楚楚地,只选我一次。”

    他的牙齿终于松开,唇却仍贴着我被咬得发烫的脸颊。

    “我可不做任何人的第二选择。”

    “雪绪酱,我要做你的第一选择,也要做你的唯一选择。”

    他语调浮夸地大声叹气,

    “我当然可以把其他人都赶走啦,把雪绪酱身边的路一条一条堵死。可是那样的话——”

    “我怎么知道,究竟是雪绪酱选择了我,还是最后只剩下了我?”

    他垂落眼睫,雪白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不容我窥探分毫,只是慢慢收紧环在我腰间的手。

    “我想要雪绪酱亲手选我。”他认真地说。

    “把其他路全都堵死,逼得你只能留下来——那种赢法,也太难看了吧?”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连一个音节也没有吐出来。

    在他怀里,我们相对着沉默。我没有说话,艰难地消化着这一切,而他也不急着逼我给出反应和答案。

    其实,我已经开始相信他喜欢我了。

    我开始相信,也许他真的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上了我,一如很久以前,我便已经喜欢上了他。

    可即使已经开始相信,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十年,他怎么真的能如此有耐心,陪着我一年又一年地在原地兜圈。

    又为什么偏偏在新宿决战后的那一天,在那间苍白得连一束花都没有的病房里,空着手坐在我的病床前,用陈述句说——

    ——“我们结婚吧。”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在那天向我求婚?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都不告诉我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真的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可以就这样暧昧不清地一直下去?如果不是我决定要忘了你——”

    叩、叩、叩。

    迟疑而克制的敲门声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打断了我越来越急促、几乎快要被泛滥情绪淹没的后半句话。

    “老师?绫辻前辈?”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轻得仿佛只要音量再高上一点,就会引爆房间里某种极其危险的不明物体。

    “那个……你们谈完了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

    “晚饭预约的时间快到了。你们要不要……先下来吃饭?”

    似乎担心这个问题过于不识时务,他又慌忙补充:“当然,还没有谈完也没关系!我可以下去和餐厅说一声,晚一点应该也——”

    “要哦。”

    五条悟懒洋洋地替我们作出了决定。

    他的下颌还抵在我的头顶,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也没有松开,回答得自然极了,仿佛我们刚才只是在房间里研究一份稍微有些复杂的晚餐菜单。

    “五分钟以后就下去。”

    “好、好的!”

    虎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速度快得很像刚刚从某个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死里逃生。

    “谁答应要跟你一起吃饭了?”

    我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再拦,只是顺从地松开了手,任由我坐起身。

    我又开始生气。

    因为那个没来得及问完的问题,因为错过的这些年,也因为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阻止自己怀疑他对我的喜欢。

    哪怕他落在我唇上的吻,依旧一如既往地滚烫温柔。

    “去嘛去嘛。饿着肚子聊这么深沉的话题,这是雪绪酱发明的什么新时代酷刑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啄吻我的唇。

    “……”

    卑鄙。

    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让所有人继续等下去,也知道他那些过分亲昵的举动,总能轻易动摇我。

    我背过身整理被他揉乱的长发,又对着床边的镜子看了一眼。被他咬过的那侧脸颊还泛着一层可疑的红,五条悟的食指上也留着一圈清晰的牙印。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严肃谈话后应该留下的痕迹。

    “剩下的问题,回来再问吧。”

    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透过镜子看见他坐在凌乱的雪白床铺上,微微偏着头,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

    “所有雪绪酱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